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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离别(二)(小修可不重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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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娘子的决定,二小姐为何来问我呢?”陆居安根据以往的经验,觉得方见君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飞扬跋扈的大小姐,把人忽悠走就可以了。
可方见君不是任何其他人,她是江都首富的女儿,江都郡守的妹妹。从小无忧无虑,从来不用讨好别人,从来不用为生计发愁,从来只有别人讨好她,从来没有她方见君讨好别人的份。
方见君过往十几年的人生是由一切美好的事物组成的,别人看她的眼光不是喜爱便是敬畏,更没有人把她当做可以随便对待的人。
她不是天真,更不是蠢。她虽然习惯直来直去,但不是不懂那些弯弯绕绕。
十多年的时间,足够让一个人懂得太多事情。方见君的生活环境更是决定了她不会是个傻白甜,她懂圆滑地处世、有时候要委屈一下自己才是主流。
但她不想委屈自己,她只是自然地选择了一种她觉得舒服的方式去对待世界。幸运的是,她的亲人无条件地支持着方见君,让她没有后顾之忧。
故而方见君一听到陆居安的话,便知道陆居安在糊弄她。
方见君柳眉一挑,看着陆居安,一字一顿地说:“我想问谁就问谁,与你何干?”
陆居安一愣,知道自己碰了块钢板。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像方见君一样蛮横无理的人,即使是罗骜般的长老之子也会收敛锋芒,从来不会像方见君一样锋芒毕露的人。
圆滑而谨慎地为人处世是陆居安的人生信条,他也尽自己所能做到这一点。
陆居安没有过对待方见君这类人的经历,他仔细斟酌用词,努力让诧异不出现在他的脸上:“方二小姐想问谁自然是您的自由,只不过此事既然是令堂做下的决定,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在下一个外人怎么能轻易影响令堂做下决定呢?
“昨夜令堂找在下密谈,在下也很诧异。但这是您的家事,在下也不便多问。因是密谈,恕在下不能将密谈内容告诉二小姐,二小姐去问令堂或许比问我合适。”
方见君从听到陆居安说第一句话开始,就知道陆居安接下来说的全是废话,自己也不想在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于是在陆居安叽里呱啦地废话的时候,方见君早已神游天外,身体还在自动地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直到陆居安快结尾时才堪堪回过神来。
“你说完没有?说完我走了。”方见君知道再聊下去也是浪费时间,于是踢开脚旁的石子,转身就走,没有半点留恋。
陆居安十分诧异:就这么走了?不应该再纠缠一会的吗?!这不合理,这不合理!
系统哀怨道:“你废话太多,把我女儿说走了。”
陆居安:我的母语是无语。
“前辈,有个问题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陆居安屏蔽系统的吐槽,开始走新程序。
“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就不要讲。”系统不知为何突然硬气起来,无情回怼。
陆居安认命般地闭了闭眼睛,慢慢开口:“前辈,请问您为什么一直称呼方见君为‘女儿’?”
系统学着方见君的语气,阴阳怪气地说:“我想说就说,与你何干?”
陆居安:这一个两个的,都怎么回事……
*
方见君自从上次被水鬼拖下水中之后,凝露玉便产生了裂缝。虽然有陆居安施法冻住凝露玉,但凝露玉的功效已经大打折扣。
从前可以将方见君全部灵力压制的,现如今只能减慢方见君吸收灵气的速度,将方见君的修为堪堪维持在练气后期,也无法阻止方见君使用灵力。
方见君慢慢地踢着石子朝院门处走,每踢一下,方见君都带着灵力。并尽量将每次石子被踢出的距离保持在相同水平,也算是变相地学习控制灵力。
就这样慢慢踢着,踢了许久还没有走出昆仑弟子居住的院子。
方见君已经踢得有些烦了,正想一脚将石子踹飞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隔夜的酒味从西墙角散发出来。
石子很灵活地拐了一个弯,朝西墙角处飞去。
西墙角处,三个浑身酒气的人正在摇摇晃晃地翻墙。俩女一男,全都腰上佩剑。
方见君刻意屏住呼吸,隐藏自己的形迹,熟练地躲在一棵树上。
躲了许久,才见那三人全部翻过墙来,互相搀扶着朝房间走去,嘴里还嘟囔着“渴”、“水水水水水”。
因着男女分住,三人正要分道扬镳时,终于发现卧在树上——梳着垂髫,系着织锦抹额,穿着方便行动的裤装,脚上蹬着尖角靴的明艳少女。
那少女对他们露出明媚一笑:“早上好。”
三人都呆滞了,纷纷从宿醉中清醒:“你,你,你,你……”
方见君在树上换了个姿势坐着,歪了歪头:“我见过你们,昆仑的吧,聊聊?”
三人仍然处于呆滞状态,无法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啊,不是,我们,这,救命……”
方见君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踱到三人面前:“聊聊,不然我告诉陆居安。”
*
方见君虽然喜欢我行我素,但还是有点人道主义精神在的。知道搞事三人组宿醉,便让家里的厨房偷偷给他们送了醒酒汤和大量的水过去。
晚上才把三人喊出方府。
江都富硕,夜生活自然也丰富,夜宵摊子往往到三更天才收摊。在水鬼作祟之时,夜市繁华不复以往。如今水鬼清除,江都也逐渐恢复到往日繁华。
昨天三人便是出去玩,踩着昆仑宵禁的点回方府后。又偷偷摸摸跑出去玩,喝酒喝醉了,在客栈躺了一晚上。为了不惊动陆居安,第二天清晨便偷偷摸摸地翻墙回来。没成想,却被方见君撞破。
三人一边熟练地翻墙,一边哀嚎时运不济,命途多舛——怎么这么倒霉被抓包了。
待三人翻墙翻出方府,来到约定的会面地点时,已经迟到了一刻钟。
三人一踏进江都最大的酒楼——聚春楼时,就有小二极有眼色地认出三人是方二小姐的贵客。未等三人开口,便自己上前带着三人前往方见君所在的包厢。
聚春楼整个楼不仅金碧辉煌,而且处处精致夺目。三人都被金钱的气息包裹得有点喘不过气来,只有鱼寄鸿还在默默计算这这楼的装修大概花了多少钱。
一路走马观花,三人就到了包厢门口。店小二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才推开门,请三人进去。
方见君面上略有愠色,仿佛有些等得不耐烦。随手给了店小二一锭银子,道了谢后便示意店小二离开。
店小二见多识广,立马意会到方见君的意思,火速关门,匆匆离开。
等店小二一离开,方见君便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迟了。”
三人陷入短暂的沉默,江流云和鱼寄鸿不约而同不假思索地把替罪羊——罗骜推了出去。
替罪羊罗骜虽然对这种事习以为常,但还是有些尴尬:“呃,那个,贵府的墙有些多,就废了点时间。”
天道好轮回。今天早上方见君才让陆居安无语,晚上就轮到搞事三人组让方见君无语了。
“你们不会走门吗?我家的门是摆设吗?”
有门不走为何要翻墙呢?方见君嘴角微微一扯,想起来和陆居安相遇的那个早晨。
三人更加沉默了:“呃,那个,就是说,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方见君:……
方见君不想在这件事上再浪费时间,直接让三人坐下点菜,顺便表示自己的财大气粗——今天晚上随便吃,我包了。
三人一听,连客气都不再客气,火速把聚春楼最贵的东西全都点了一遍。
方见君对此表示满不在乎,直接切入正题:“你们知道我今天叫你们来是干什么的吧。”
罗骜点点头:“知道。”
江流云嘴里叼着一只鲍鱼,含糊不清地说:“我们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着顺便推了推身边陷入算钱的鱼寄鸿。
鱼寄鸿从算钱中回过神来:“保证全是真话。”
方见君微微一笑:“那可就太好了。”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里方见君问了罗骜、江流云和鱼寄鸿很多问题,但只问了些修仙界的常识,很谨慎地没有问那些有关宗门机密的问题。
三人一开始还担心方见君会问些他们不好回答的问题,到时候他们不能回答,闹得大家都尴尬。幸好在方见君问了几个后,放下心来。
看来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所以,凡间灵气质量良莠不齐。有灵根的人吸收了之后会损失灵根,影响修炼;严重的还会危及性命?。”方见君总结了一下情报,反问道。
江流云打着饱嗝说:“对的对的。不过也有例外,如果灵根出众,会自动过滤掉杂质,只吸收精华。”
罗骜附和道:“像天级灵根不仅会无意识地吸收灵气,还会自动吸收最好的最纯净的灵气。”
方见君十指交叉,撑在下巴下面,瞥了一眼窗户外面:“如果一个拥有天级灵根的人在凡间长大,从来没有主动修炼过会怎么样?”
三人眼睛一亮,却不敢太过于明显。
罗骜挠了挠头:“且不说这种概率有多低吧,就算假设有,那个人也多半撑不过练气到筑基的雷劫。”
“从小修仙的人体魄和常人不一样,比常人更加抗揍,恢复力更快。在正式修仙之前,都要经历炼体期来锻造身体,以防身体承受不住增长的灵力,和不期而遇的雷劫。”江流云喝了口水,缓缓补充道。
鱼寄鸿也从算聚春楼装修大概花了多少钱中回过神来:“一百年前,修士体魄比现在要强,那个时候可没有什么炼体期的说法。但是现在,如果没有炼过体,就算安安稳稳地度过了练气期,也躲不掉雷劫。”
方见君若有所思,却装出一副只是感兴趣而已的样子,轻描淡写地揭过话题:“好惨啊。
“修士渡劫好危险啊,如果怕渡劫渡不过怎么办?”
罗骜不以为然地说:“各个宗门当然有各个宗门的办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减轻雷劫。如果雷劫较小都话,甚至可以无痛渡劫。”
方见君抬起眼皮:“好神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