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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抵江都(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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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与江都郡之间的距离遥远,即使坐飞舟最快也要一旬才能到达。
陆居安点了五十个人去江都,由他领队。
被点到的弟子都兴致冲冲,毕竟跑一千里到另一个地方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这种事,实在是机会难得。
从在山门前整队开始,弟子便难以抑制兴奋,满脸雀跃。
上了飞舟,陆居安将注意事项提点了几句后,便待在自己房间,不再管事。
这下飞舟里里外外都叽叽喳喳一片,吵得飞舟的屋顶都要掀了。
为了方便弟子无时无刻修练,房间在一定程度上可以隔绝灵气波动,却不能隔音。
陆居安早有准备,在房间的四面墙壁上都贴上了消音符,免得被打扰。
确定周围无人打扰后,陆居安从灵境中取出古书摆在书案上,室温比灵境温度要高,很快封皮上便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水珠。
陆居安是冰灵根,灵境自然也是冰天雪地。寻常物件摆在里面都会沾染上寒气;若是人进去了,会直接化为冰雕,再无生命体征。
怎样解决水珠的问题?
陆居安暂时确定他手上的这本是《六道真经》,它是已知的古书中最系统详细的道法书,对于陆居安而言有助于解决修为瓶颈期的问题。可惜失传已久,现存的都是残缺的手抄本,甚至是赝品,真伪难辨。
现在他手上的这本暂定为正品,一旦有其他人知道势必会引来争夺。
至于那些长老,自然也想收入囊中。
还有他那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尊……不提也罢。
陆居安飞速思索,还是觉得放在灵境内最为妥当,其它地方他都不放心。
真是棘手。
算了,懒得想。
干脆在每次拿出来的时候,直接把室温降到冰点得了。
陆居安这么想便这么干,身上本来压抑的寒气顺速蔓延开来,恰恰充满房间后立刻收缩,不叫外面的人察觉。
陆居安轻轻地翻开书页,书上的字晦涩难辨,只能对照着已被翻译出来的古文书籍一个一个字地读。
半个时辰后,陆居安看着好不容易翻译出来的两句话陷入了沉默。
“盖天地之变幻,觉万物之生机。”
说了跟没说一样,白白浪费了半个时辰。
陆居安无语凝噎,把书放回灵境,开始打坐。一个小周天后,陆居安恍然想起还有系统这个“冤大头”,若是能钓出点东西,倒也不亏。
“不愧是稀世珍宝,果然不是人人都能弄懂的。晚辈辛苦半个时辰才翻译出两句话,可就是这两句话,便将这大千世界的奥妙揭示。真不愧是神书啊……”陆居安端起虚假微笑,开始日常套路。
本以为会顺顺当当,就算不是,至少也能套出一点东西来吧。没想到一段话未说完便被系统无情打断,而且打断的那个东西或者说是人,语气还畏畏缩缩,仿佛受害者是它自己:“客户,你是不是想要当今文字版本啊?”
“…………”陆居安沉默了。
陆居安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端不住,自从他进了内门,连长老都没有下过他的面子。
系统这番话令他想起来多年前自己初入昆仑之时的痛苦回忆……
还是不回忆得好。
陆居安定定神,习惯性地给别人找补:“既然道友是一位敞亮人,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在下帮道友找到那名女子,道友给我报酬。互利互惠,可好?”
系统闻言声音哽咽:“我们之间难道只有可恶的金钱关系吗,你怎么能把纯洁的友谊说得这样恶心?”
陆居安沉默片刻:“难道不是吗?在找到那名女子后,我们就此分道扬镳……”
“没有结束。”系统接着发疯,“你就想这样抛下我一个人?!”
“嗯?!”陆居安大受震惊。
“在找到她,把她带到昆仑这只是第一步。。”系统顿了顿,似乎是故意吊陆居安胃口,“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陆居安想了想放下心来,好处少不了那就行。至于系统喜欢发疯,他也可以忍受,他只在乎对他而言是否有利可图。
昆仑,昆仑把他当免费工具人这么多年,付点工资也是应该的。
命运馈赠的礼物背后早已明码标价。
多日跋涉,弟子们激动不已的心早已安静下来,不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盼着早点到江都干完活,早点回昆仑。
虽然系统答应陆居安会给他白话文版,可陆居安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那种人。便趁着那些弟子都安静下来,不再吵闹,继续刻苦钻研书籍。
这些天陆居安都窝在房间里,杂事全都交由一名燕逢春的女修处理。
这位女修比陆居安这个工具人还工具人,不仅办事周到,最重要的还是勤勤恳恳毫无怨言,嘴上天天喊着“一切为了宗门”。
陆居安平日里兢兢业业的模样就是跟她学的,准确来说是模仿。
而他自己则美名其曰闭关修炼,其实一直都在和那本晦涩难懂,字体如蚯蚓乱爬般的书死磕。
别说事倍功半,连一页纸都没有看懂。
倒不是陆居安的问题,只是这书上的字长得实在是太不好意思。
连磕数日后,依旧是毫无进展。系统早就看不下去,劝他不要死磕了。
陆居安不听,依旧我行我素,直到抵达江都也没见他磕出个什么。
系统看了看这个可怜的孩子:真惨,那个狗东西都没有想出来,最后还是从某人那里得到的白话文版。如果就这么被你死磕出来了,那那个狗东西还算狗东西吗?
江都
四月中旬,早已过了百花盛开的时候。尤其是一树一树的桃花梨花,如今纷纷扬扬地飘落在地上,碾落成泥。
若是往年这个时候,江都的男女老少都会去郊外游玩,或者去崇光寺和千寻观小住几日。
而今年,哪里都去不了。
江都以商业贸易起家,交通便利,水路四通八达。来来往往的商人络绎不绝,今年却少了近一半。
来了的那一半还都是从陆路过来,水路的客商通通绝迹。即使是少一半,江都也依旧热闹非凡,别处无法企及。
虽然江都有大妖作祟,但已有仙家来此降妖伏魔,江都人都不怎么担心。只不过被局限于城中玩乐,不许出城罢了。
可仙家已来半月有余,大妖虽比仙家未来之前要安静些,可不正常的河难事件依然时有发生,未曾绝迹。江都人不复之前的淡定,有些着急,开始寻找其他仙家过来。
昆仑就是这个时候被寻过来的。
那只作祟的妖怪正是水鬼。水鬼,溺死在水中之人所化的怨气。怨念越重,便越难降服。
若是寻常水鬼,用它以往用过的物品引诱出来,驱散怨气送往冥界后,摊在河岸上曝晒几日便好。
江都船运历史悠久,但凡能够当上船老大的人都是驾船的一把好手。而且当地人对航船十分重视。无论出航还是返航都会祭祀神灵,祈求庇佑。一旦发生船难,还会举行安魂仪式,把魂魄劝往冥界转生。
可总有些魂魄不听劝,不愿离去。便躲避鬼差的追捕,逗留在人间。一开始那些魂魄身上人气尚在,不会伤害他人;一旦时间久了,人气消失,便会化为水鬼为祸人间。
即使是再小心,一年到头也会发生几起船难。江都又是河流冲刷形成的平原,灵气旺盛。鬼 | 魂吸取灵气,经年累月下来江都的水鬼已经成长到了一种恐怖的境界。
陆居安便是来处理这个麻烦事的。
昆仑答应不远千里也要来江都,自然是因为江都富硕非常。若是能解决水患,江都自然有重酬。如果是平日里看起来十分稳重的陆居安领队自然是更有把握。
昆仑便是看中了这一点,才硬要陆居安领队。
仙门虽不挂念红尘,平时也会下山无偿降妖伏魔。但平时的衣食住行哪一个不要从山外采办?至于这钱从哪里来,总不是风刮来的。
许多年前仙门比现在昌盛,哪里用得着这样趋利避害。只不过现在仙门陨落,人才参差不齐,不比从前。
于是,像昆仑这种行径在当今既然也是司空见惯。
*
为了不惊扰城中居民,陆居安一行人在城外就下了飞舟,徒步走入江都城中。走近城门后,陆居安取出昆仑玉牌,向城门守卫行礼并出示玉牌。
守卫仔细端详了一下玉牌,无法确定。便请陆居安在城门稍等,自己去请示长官。
陆居安点点头,看着守卫离去后看向偌大的护城河。
他早已注意到环绕江都的护城河上漂浮着浅金色的灵气屏障,随着河水的流动而缓慢浮动,温柔地将河水包裹在里面。屏障上,有着淡淡的云雾纹样,这是蓬莱的印记。
凡人无法看到这些,陆居安他们却看得分明。
年幼的弟子不懂为什么蓬莱也来了,只知道自家宗门与蓬莱关系不好,以为蓬莱是来和昆仑抢功劳。便偷偷摸摸小声嘀咕起来。
陆居安耳朵灵,听到这些话立刻学着那些长老道貌岸然的样子喝止他们的行为:“蓬莱与我昆仑同是修仙宗门,同根同源,本为一体。如今百姓有难,昆仑与蓬莱自然是携手共进。这种话,不得再讲。”
众弟子纷纷嘘声,安静地听陆居居训话。不少弟子心中对陆居安的仰慕更上一层:不愧是二师兄,即使碰到蓬莱也安之若素。
系统也对陆居安的瞎编能力的认识更上一层:不愧是你。
陆居安训完话,才有心思去想其他的事。
蓬莱的人还在这里。
陆居安垂眼,不过他们倒是聪明,知道设下屏障把水路堵上,不让水鬼进来。也算是件好事,给自己剩下不少力气。
多谢。
可蓬莱在江都停留数日,既没有解决水患,也不曾离去。
怕是有些古怪。
不多时,守卫回来,身后还跟着一个长官模样的人。
“原来是昆仑仙宗的仙人,有失远迎,还望见谅。”长官模样的人向陆居安拱手,“鄙人姓刘,单名一个轲,平时主管城中防务。请问阁下贵姓?”
陆居安回礼:“刘长官好,贵姓担当不起,在下陆居安。贸然拜访贵郡,是为解决水患而来。初来贵地,还请长官为我们引见贵郡的话事人。”
“自然自然,”刘长官抬手示意陆居安跟他走,“前几日也来了另一批仙门的人来伏妖,现如今阁下又莅临此地,想来解决水患问题这件事肯定是十拿九稳。”
“而且听闻贵派跻身四大仙门,想必实力超凡。”
陆居安端起职业假笑:“愧不敢当。昆仑不过是一个不入流的小门派罢了,贸然拜访,只愿不要给贵郡添麻烦了才好。”
刘长官嘿嘿一笑,转头看向正在微笑的陆居安,正想客套回去,却呆在陆居安的笑容里,迟迟回不过神来。
陆居安的笑容亦如其人,如清风拂面,温润尔雅之下略带春寒。吹得人从温热的四月中醒来,恍然回到春初冰雪消融之时。看似是春天,实则比皑皑白雪更冷。
刘轲打了个寒碜从料峭春风中清醒过来,抬头发现已经走到了方府门口。
刘轲拱手行礼:“这便是此地话事人的府邸,在下就带各位到此了,不再多送。”说完便匆匆离去。
陆居安回礼,目送刘轲远去后,才仔细端详方府。
此时还是辰时,朦胧的薄雾还未散去,笼罩在方府的琉璃瓦上。方府周围的雾不似仙门群雾环绕般神秘,也不似群山般壮丽。
陆居安只觉得阳光闪烁,倾泻而下,铺在方府的墙上,金碧辉煌,好不气派。
朱红色的大门紧闭着,似乎在驱逐他们这些不速之客。只有某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一枝还未开败的红杏跑出墙来,静静地待在薄雾迷蒙里,红日就躲在红杏的后面。
“有人出来了,有人出来了。”一路上沉默寡言的系统突然嚷嚷起来,让陆居安看向侧门。
陆居安收回目光,侧门正好打开。一群身着月白色衣裳,腰边系着剑的人正好从方府出来。那群人也看到了陆居安他们,停在门口彳亍不前。
陆居安眯了眯眼,蓬莱。
昆仑的人看到来人是蓬莱便把手握在剑柄上,蓬莱的人也是如此。
一时之间,气氛有些紧张。
陆居安却朝蓬莱为首的人笑了笑,蓬莱为首的人也以意味不明的微笑回礼。
“刘道长,好久不见。”
“呦,陆兄,好久不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