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缘起（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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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居安闭着眼睛，将剑背在身后，一个人静立在冷泉瀑布之中。
昆仑仙宗的冷泉向来以冷冽闻名，不仅冰冷刺骨，而且凄神静心。
即便是将整个人都浸没在冷泉之中，陆居安却依然没能借助冷泉压下自己浮躁的心魔。
反而越压抑，心魔越是躁动。
或许是等待得有些烦躁，陆居安将剑一挥，冷泉直接由下而上冻成一块冰瀑布。
先前冷泉飞溅出来的水珠，大的便变成小如绿豆的冰渣子砸到地上，小的便化成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一时之间，冷泉所在的山崖全都被白雪覆盖。明明是四月，早已开春的季节，却冷如三九寒冬。
陆居安睁开双眼，入眼尽是白雪皑皑，分外整洁。可他的心却不似白雪一般安静。
想到这里，陆居安敛下双眼，心念一动。冷泉又恢复往日生机，白雪也逐渐消融。
只是山阴崖比先前白雪覆盖之时更加寒冷。
“咔嚓——”一声，紧接着是铁器碎裂，哗然掉落在地。
陆居安看向手中只剩剑柄的剑，果然，又是一把受不住自己寒气的废铁。便随手把剑柄扔在地上，连同剑身也一起化为齑粉。
此时一只纸鸢飞来，在陆居安周围盘旋。
陆居安信手拈下纸鸢，打开信纸草草一看。果不其然，又是那些长老寻他。
只不过不知道这次是哪个长老惹了事，要他来收拾烂摊子。
陆居安看完最后一行，信纸便自动焚毁。
经常被迫处理这些鸡毛蒜皮且无法拒绝的事，也怪不得陆居安觉得烦闷。
最近几日心魔晃动，长老寻他去做的事也多。两者之间陷入一个死循环，陆居安只能选择下下策——拖字诀。
陆居安单手捏了一个诀，御风前往议事堂。转眼间便景物切换，来到议事堂门前。
陆居安一进门便有师弟师妹向他行礼，陆居安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一抬头，便看见几个长老都在。
看来今天有得忙了。
陆居安不动声色地向几位长老行礼问好，几位长老都纷纷摆手示意不必多礼。
主管戒律堂的左丹青长老率先开口：“在离我们昆仑不远的江都郡有一大妖惹是生非，危害四方。隔壁蓬莱已经派人去伏妖了，咱们昆仑也不能无所作为吧。居安，你怎么看？”
江都郡离昆仑正好不多不少一千里。
陆居安心想：今天还是处理和其它门派之间的破事，而且要出外派。
心里虽然暗自排愎，但面上却不显露半分：“我昆仑仙宗受百姓敬仰，如今百姓有难，自当为百姓排忧解难。”
林思齐点点头：“居安所言正是，只不过掌门师兄向来不理世事，你大师兄韩尚文又在闭关修炼。我们一众长老也不适宜再出风头，该让你们年青人出出风头。”
对，然后要我跑一千里伏妖。陆居安无语凝噎，正想该怎样推掉责任。
未等陆居安说话，站在一旁的白胡子便抢先开口：“年青一代里面，也就居安你天资最为出众。当然啦，比我还是差点……”
白胡子摸了摸自己的长胡子，正想自夸。却被后面的人掐了一把。
这一把带着灵力，疼得白胡子吱哇直叫。叫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瞪着灰袍道人：“你掐我干什么？”
后面那个掐白胡子的人看起来就像在灰堆里滚了一圈，慌忙捂住白胡子的嘴巴：“居安啊，你看，这个大妖吧，它总得有人去收拾吧。”
说罢，所有长老都希冀地看着他，疯狂用眼神暗示。
长老直接把事情挑明，陆居安也早已听得明明白白。自己今天不用收拾其他的烂摊子，要跑到千里之外收拾一个更大的烂摊子。
但听明白了又怎么样？陆居安依然不想去，那么远，有这个时间都够他突破金丹后期了。
如此想着，便默默将责任推给别人。
许是刚才练剑的时候心魔没有压下，现在燥火不平。陆居安罕见地没有接受任务，反而拒绝。
“年青一代里确实有不少出色的，是应该让师弟师妹去磨练磨练了。”陆居安一边说，一边行礼告退，“弟子这就去着手安排伏妖的人员，各位长老，居安先行告退。”
话音未落，脚已经迈出门槛一半。
白胡子长老此时也挣脱束缚，见陆居安要跑，急忙施术法想留下陆居安。
陆居安反应更快，早已一溜烟跑远了。
先前掐白胡子的灰袍道人见工具人跑了，心中不快，有火无处发，又掐了一把白胡子：“都怪你，搞得人都跑了。这下咱们昆仑怎么和蓬莱叫板？”
白胡子也气不打一处来，吹胡子瞪眼：“怪我？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灰不溜秋，天天泡在丹药房里，一股子臭味，肯定是你把他熏跑了！”
灰袍道人听了这话自然不乐意，作势要和白胡子大吵一架。
还好两人及时把人拉开，才避免内讧。
左丹青到底稳重些：“好了好了，这次没劝成功，下次再想想办法嘛。”
林思齐也点点头：“再找个时机好好劝一劝就好了。威逼过了，利诱还没有试过。”
先威逼再利诱，才好谈价钱。
左丹青一直记得陆居安没有找到一把合适的剑，因他体质特殊，寻常的剑在他寒气的侵蚀之下撑不过三日。但凡有点灵气的剑都对陆居安避之不及，更别提认其为主。
左丹青微微一笑，想起来某个山洞里面有一把剑，与陆居安可谓天生一对。
那就这个了。
*
陆居安一溜烟地跑回自己居住的院子，喝了口茶顺顺气，又逃过一劫。
四位长老轮番上阵，纷纷过来劝他下山伏妖。威逼已经用过，还剩利诱。
陆居安暗自排愎，却也无能为力，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没过多久，那些长老又会找上门来。
下一次，便没有那么好躲了。
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况是差着辈分的长老。这些掌握实权的长老一句话的威力，可比自己这个临时管事工大的多。
这便是来自权利的压迫，他无法拒绝的理由。
陆居安长叹一口气，这次匆忙逃走，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但也给他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
正好，他还缺一把剑。
想必长老也知道他心中所想。
陆居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
忽然，一个声音突兀地响起，惊得陆居安差点没有端稳茶杯。
“请问您还在为没有合适的法器苦恼吗？请问您还在为卡段忧愁吗？现在这些都不用担心，有我系统竭诚为您服务。只有您完成任务，便可以领取奖励。上古神器手到擒来，一日飞升不是梦！”
陆居安居住的院子有禁制，寻常弟子进不来，长老也不会这样讲话。
陆居安眉上青筋直跳，手上早已凝出一把冰剑。他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系统慢悠悠地说：“亲爱的用户请不要激动，第一次见面，您不相信我是很正常的。
“您的院子中亭子旁边的梨树下三尺，有一个小匣子，就当是见面礼吧。”
陆居安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有诈：“是谁？滚出来。”
系统根本没有被陆居安的虚张声势吓到：“亲爱的客户，请不要着急。作为一个合格的系统，是不会伤害自己的客户的。再者这里是昆仑，我也不能把您怎么样，不是吗？”
虽然没有感受到任何外来者的灵力波动，陆居安也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不肯按系统说的做。
感受不到对方的灵力波动只有一种可能——对方的修为在自己之上。而且悄无声息地潜入昆仑，绝对不是一个善茬。
犹豫片刻，陆居安还是来到梨树旁，看土层也没有翻动的痕迹。心念一动，用灵力把土层掀开，露出匣子的一角。
想不到这下面居然真的有个匣子，不过在这里住了多年的陆居安都对此一无所知，这个自称“系统”的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匣子因灵力飞到地面上，陆居安用剑轻轻一挑，上面的锁应声断开。匣子开启，里面静静地摆放着一本泛黄的书。
陆居安依然没有放下警惕，生怕书上有什么禁制。
为以防万一，陆居安先给自己加了一层保护符咒，再用灵力挟着剑挑开书页。
无事发生。
陆居安松了一口气，略微放下心来，却又暗中提高警惕。低下头仔细一看，文字古朴难以辨认，极有可能是某本记载着古代功法的书。
陆居安自然不信有这种好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问系统：“这是何意？”
系统诚恳地答道：“这是我送给您的见面礼。”
陆居安拿起地上的书，顺便把地面恢复平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就是单纯的见面礼，我没有事找你。”系统语气更加诚恳。心里却想着：现在没有事找你，等混熟了再找你办事。
陆居安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容，转瞬即逝：“你还是找我有事比较好。”
单纯的好意他不相信，他也不习惯。
系统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止又欲言。讨好这个人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陆居安没有猜测系统的内心活动，而是翻阅着刚刚从地里挖出来的书，仔细鉴别着这本书是不是真的。心里打着算盘：若这本书有用，这个叫系统的倒也可以留着。
反正小事不用跑，大事跑不了。
系统不知道陆居安在想什么，只觉得快要谈不拢，连忙道：“有事有事，我找您是有事相求的。”
陆居安手上的冰剑融化成水，滴答落在地上：“何事？如果在在下的能力范围之内，一定全力配合。”
能力范围自然是他说了算，全力不全力也是他才知道，至于究竟帮不帮他还得想想。至少得知道这本书是真的且对他有用，还有他是否压得住系统。
如此想着，陆居安便聚起内力，打算去文渊阁一趟，看看这本书究竟是不是真货。
作为一个没什么用的系统，系统还是有几个技能的。其中之一就是能够检测一定范围内的灵力波动。系统感受到灵力涌动，以为陆居安看自己不顺眼要鲨统灭口，慌忙道：“找一个女子，很容易的，特别容易。”
是的，如果陆居安想，顺便一个驱灵类的术法都可以将系统打回系统公司总部。
陆居安罔若未闻，自顾自地甩甩手上的水，拾起书，放入灵境中，同时御风前往文渊阁。
系统只以为自己危在旦夕，连忙示好：“你别赶我走，我很有用的，我知道很多天材地宝的藏身之处，我都可以告诉你，只要你不赶我走！”
陆居安算是明白，这个叫系统的十分脆弱。然而他现在无心安慰一个还得讨好自己的系统，来到文渊阁后，专心致志地翻阅起了古代汉语的资料。系统则疯狂输出，各种角度地明示暗示自己很有用。
除了一开始的不适应外，陆居安自动屏蔽系统的尖叫，接着查阅。几经查阅后，陆居安确定他手上的书是本好东西。
陆居安终于回应系统的话：“找谁，在哪里？”
系统一听陆居安回话了，大喜过望：“方见君，在江都郡。”
说罢，一旁书案上的白纸慢慢浮现出一个红衣女子的画像，画还未完工便已觉得盛气凌人飞扬跋扈之感扑面而来。
与他完全相反。
系统问他：“记住了吗？”
陆居安很敷衍地嗯了一声。随即，白纸上的画像自动消失，好像它从未出现一样。
“那么，我帮了道友，道友总有用一些东西来交换吧。”
“那是自然，肯定不会亏待你。”
陆居安不放心：“道友倒是详细说说，要怎么回报我呢？”
系统都快被陆居安烦死了，却不得不耐下性子回答：“你是不是还缺一把剑？”
陆居安面色古怪，慢慢悠悠地说：“看来道友知道的不少啊。”
系统悚然：“没有没有。”
一只纸鸢飞来，陆居安随手捏住。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蓬莱又如何如何，再给自己戴一些高帽子，再许一点好处。
陆居安想了想还是打开信纸，直接看向最后一行。真巧，那些长老也是要“给”他一把剑。
既然有利可图，为何不去？
陆居安倒要看看，江都到底有什么古怪。
还有那个人。
“好，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缘起（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