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扰》阿九七

4、叛逆 齐老夫

　　齐老夫人的含椋院内向来清净，今日齐家请了金陵乃至京师大大小小的世家，奴仆们此时又都去准备宴事，这含椋院就更为安静了。
　　温酒四人到含椋院时，齐老夫人已经换好寿衣，花白的头发也梳的一丝不苟
　　“母亲，外祖母。”
　　四人行了礼，齐老夫人唤身边的老嬷嬷去添置椅子。面上带着笑，精神极佳，看起来心情不错。
　　“阿珏，你带这三个孩子来做什么，可用过早膳了？”
　　温夫人坐下，模样与齐老夫人有着六分神似，温酒觉得阿娘这一身温和气就是承外祖母的，简直温柔。
　　温夫人一笑
　　“未曾，等与母亲一同过去。”
　　“今日来的客人甚多，让孩子们也自个儿玩去，莫要减了今日的热闹。”
　　齐老夫人话一说完，温酒站在温仪旁边，揉了揉自己的肚子，低声问向温仪
　　“三姐姐，早膳何时可以用？”
　　温仪知道她饿了，给了她一个眼神
　　“再忍忍，今日这府中事必繁多，过一会儿就会有人来唤了。”
　　齐府的规矩与温府不同，温酒自知要遵着些。她点点头，也不再说什么了。
　　齐老夫人与温夫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家常，温酒听着听着便觉得乏味了，但未曾敢动一步，她知道，阿娘是不会许的。
　　她目光看了看周围，目光定在了窗外，温仪温淑站在一旁，正奇怪她发什么呆，随后沿她的视线望去，竟是院中的屋檐上有一只狸花猫。
　　温酒自小就爱猫。但因猫受过许多次小伤，姑娘家自是不能留疤，温夫人被她前前后后几次整得恼了，从此不让她再碰猫。
　　“阿酒，你可莫忘了小时受的伤。”温淑一看就知道温酒动了什么心思。
　　温酒听完，收了目光。不知是回忆到什么，叹了口气，终是没有说话。但没忍住，再看向窗外时，那只狸花猫已经不见了猫影。
　　罢了罢了，与此猫无缘罢了。
　　不久，便有人来唤用早膳了。
　　温酒三姐妹忙上前去搀着齐老夫人起身。温酒搀着齐老夫人的右臂，动作轻柔。
　　“阿酒懂事了。”齐老夫人笑道。
　　温酒不经夸，嘿嘿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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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人来到堂前，温酒特地留意一下，竟未发现沈览的身影。而齐昆与温朗温皓康已经同齐老爷坐在桌前了。齐夫人也在她们后脚赶来。
　　众人坐下，温酒搅了搅碗里的粥，喝了一口。
　　“怎不见阿览？”齐老夫人环视一周，问。温酒抬了抬眼，竖起耳朵来听
　　齐老爷喝着粥
　　“一大早便出府去了，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温淑为温夫人夹了菜，说
　　“怎的沈大人到了这金陵也未曾歇息。”
　　“沈大人自是有事，你好个什么奇。”温夫人说。温酒自顾自的喝粥，一双眼睛转来转去，温仪见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
　　“阿酒在想些什么？”
　　温仪声音不大，但足以一桌的人听见，一桌的人的目光又转到了温酒的身上，温酒干笑两声
　　“未想什么，我只觉府中厨子不错，菜竟这般好吃。”
　　温酒只是在想一会该怎么与阿娘说她想出府去玩？经昨日一事，温酒只觉阿娘怕不会再轻易答应她了。
　　她目光一转，定在了温朗和温皓康的身上。
　　温皓康与她的目光对视，只觉她又在打什么主意，挑了挑眉，温酒便知道可说了
　　“昨日七哥哥去了哪家武馆？不知可好玩？”
　　温皓康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这丫头怕是又想出府去耍了。
　　齐昆在一旁，也听出了她的意思，想起昨日因她受的哭，便心生了坏心思。
　　“你这个臭丫头又想出府去了吧？”
　　温酒与温皓康被他这一出搞的破不及防，温酒脸僵了一瞬，哂笑
　　“表哥说些什么呢，阿酒想出府去哪还用这样拐弯抹角。”
　　这臭齐昆，怎的这般令人心烦，早知昨日就该在大舅母面前多告他几状，以解她心头之气！
　　温夫人看眼温酒，自是把齐昆的话放心上了
　　“阿酒，昨日阿娘刚叫你乖些，今日又想着做什么？”
　　声音柔柔，但温酒怎么听都觉得她话里带着刀子，威胁着她呢。
　　温夫人和温家几个姑娘都温柔的不像话，只有温酒，会有脾气，今日被齐昆这样一闹，瞬间又想起了昨日齐昆把她骗到林中去白等他那么久，回到齐家院里，还要被阿娘一通教训，她心头就像窝了火一般，手里的蛋也无味了。
　　“阿酒吃饱了，外祖母大舅父舅母还有阿娘阿姐哥哥们吃吧。”
　　温仪坐在一旁，听出了她话里的气，暗暗扯了下她的袖子，用眼神示意她莫要乱说话。温酒本就不高兴，把袖子从温仪手里扯回来，自知今日事外祖母的寿辰，虽才早膳，她也不该发脾气，她沉了口气。齐老夫人已经开口了
　　“阿酒这是不高兴了？来来来，到外祖母这来，我家阿酒怎么不高兴了？”
　　温酒被她扯到一边，被她这么问，也不好说出口，甜笑着说
　　“外祖母，阿酒没不高兴，只是吃饱了，在这里坐着无趣了，想去走走。”
　　“小姑娘就是喜欢新鲜东西，这样，”齐老爷放下筷子“大舅父今日带你去军营中瞧瞧可好？”
　　温夫人急了“大哥，你让个姑娘家去军营……”
　　齐夫人拍拍温夫人的手
　　“小妹，营中女兵也有，何况你也莫总是管着阿酒，该让她玩的就玩。”
　　“大舅父怎能偏心！我们几个可也要去！”温淑在一旁默默开口，温夫人一记眼刀过去，温淑直接当作没看见。
　　齐老爷听完，哈哈笑了两声，答应下来了。温酒也从齐老夫人身边退了退，齐老夫人看了看小姑娘
　　“阿酒是个少有的，阿珏，好生珍惜。”
　　这世间，像温酒这般生活在大世家中又单纯干净的姑娘，又有几人？
　　温夫人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但见温酒，终是点点头
　　“我生的女儿，怎会不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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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酒和阿平回到房中，阿平为她倒了杯水
　　“姑娘，今日怎发了脾气。”
　　跟着温酒这么久，她怎么会不知道温酒今早膳间心情不佳。
　　温酒没说话，她又问
　　“可是因为夫人？”
　　温酒还是没说话，温酒躺在床上，对着床顶叹了口气。阿平苦恼了
　　“姑娘，您这是作甚？”
　　温酒终于看她一眼，开口
　　“你莫以为我不知道我娘叫你做什么，又是来与我洗脑的吧？”
　　这回换阿平不说话了。
　　温酒“蹭”的一下就起身了，
　　“你陪我长这么大，你不知我什么脾性？竟还听我娘的话来劝我。”
　　阿平被她这个通话听急了。
　　“姑娘，夫人也是为你好。”
　　温酒不说话了。他当然知道阿娘是为了她好。只不过她从来都是无拘无束的性子，从前阿娘也不会这般管束她。
　　怎的今年就变了。
　　总是与她说:十四了，该懂事了
　　她到底是哪里不懂事了？
　　她看着阿平着急的样子，舒了口气
　　“算了算了，”她嘟囔着嘴，“今日这火性怎么这么大？”
　　阿平悄悄地看她一眼
　　“姑娘是不是来癸水了？”
　　温酒转过头，淡淡的看了看阿平，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
　　她来月事时总容易动火。
　　她叹气道
　　“从前我就在想我为何生了一副姑娘身，如今更想不明白了，做个男人多好，每月还不用来月事。”
　　阿平听完，哭笑不得
　　“姑娘，这事想想就好，可莫较真了。”
　　温酒挥挥手，又倒回床上
　　“开宴时再唤我吧，若是姐姐们和阿娘寻我，便说我今日身体不舒服。”
　　阿平自是退下了。
　　温酒躺在床上，听着阿平的关门声，又重重的叹了口气
　　今日烦心事怎的这样多。
　　但她气上头了，似乎又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细想一下，又想不起来，她将被子一盖盖到头顶。
　　罢了，此时本姑娘休息最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