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打工的那些年·无限流》杀又叉

44、【过去与现在】

　　快递机器人敲响房门，方样穿着睡衣，睡眼惺忪，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开了个门缝。
　　快递机器人洋溢着试图传递快乐的微笑，用专门配备的温柔阳光语音包，开口说着熟悉且常见的话语，“你好，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方样挠了挠头，“我没有购买东西，是不是地址填错了？”
　　快递机器人头部的透明面板做着“疑惑苦恼”的搞怪表情包，最后用“笑脸”回复，“没有呐！是方样女士的快递。请签收。”
　　方样对面前用纸壳包装规整的大快递表示狐疑，“这年头还有人搞恶作剧？！”
　　方样皱着眉出门站在快递机器人面前，机器人的面部自动跳转页面，进入快递公司官方系统后台走流程，“请靠近些刷脸，方便确认个体户信息。”
　　方样依言靠近，“扫一扫”自动拍照，留存档案。
　　机器人恭敬的说:“谢谢您的配合！今天阴转小雨，但也要记得开心哟！”
　　方样敷衍的回了一句，“你也是。”
　　目送机器人离去，方样回屋拿了小刀开箱，纸壳丢在特定回收地点，然后单手撑着下巴，面对着眼前这个大圆柱形铝皮外壳发呆。
　　她试探着靠近，也许打开方式是扫脸。这个举动已经成了当下大部分人的共识，下意识的就会想到。
　　果然，下一秒铝皮外壳发出声响，“已确认户主基本信息，签约成功。祝你有好的一天。”
　　铝皮外壳的隐形门从两边缓缓推开，露出里面崭新的仿生机器人。
　　仿生机器人慢慢睁开眼。
　　这是方样与红桃A的羁绊开端。
　　那是她们……第一次见面。
　　仿生机器人开口，语音还是浓重的机械感，“你好，方样女士，我是你的仿生机器人。”
　　它迈开腿，走出舱门。做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很荣幸见到你！”
　　方样询问，“谁购买的你？”
　　仿生机器人保持着友好的微笑，“不是购买。主脑研发中心，开展幸运活动，随机在全国抽取一位幸运儿赠送一台治愈型仿生机器人。并祝您生活愉快。”
　　方样想了想，“你市价多少？”
　　“一定要估价的话，价格在356w到1000w不等。这是新型研发孤品仿生机器人的价格。芯片属于核心机密，不允许买卖。”仿生机器人回复。
　　方样张大嘴表示，“我这辈子都没被天神眷顾过，这么夸张的吗？”
　　仿生机器人笑得甜蜜，“需要为你提供‘打脸’或者‘掐肉’服务吗？”
　　“不需要，我自己来。”说着，方样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感受着脸上的刺痛，不可置信地还处在飘渺状态，“天哪！我变富婆啦！”
　　“很抱歉，在您‘天马行空’时打破您的梦幻泡影，在签约合同里您只享有使用权限，并没有买卖权限。请您悉知。”仿生机器人回复。
　　方样垮了脸，“瞬间跌入谷底，有木有。你的幽默程序谁设计的？”
　　方样转身回屋，仿生机器人控制充电舱系统弹出底座滑轮，自动跟随进屋。
　　“是笑脸博士设计的。这是他的代号，他喜欢别人叫他笑脸博士。他为人风趣幽默，是个有大爱的人，平生最大的爱好是去‘活着很好哇’电台兼职，开导有轻生念头的年轻人迎接美好明天的到来。以上对话体系是他为了介绍自己专门编程的术语。仅供娱乐。”仿生机器人边回复边控制充电舱移至屋内空旷地带靠墙安放。
　　这是方样租的老破小，单人租所。
　　“他可真幽默。”方样评价了一句，听不出好赖话。
　　她径直走向床边，窝进冷凉的空调被褥里，继续睡着回笼觉。
　　仿生机器人站在她的床边，看了她好半响才开始播报，“方样女士，现在是中午12点34分，你该起床吃饭。需要为您点外卖吗？”
　　良久，方样回了句，“关机。”
　　“好的。”仿生机器人回复，它闭上眼又悄然睁开。
　　太阳从正午移向傍晚，又从傍晚移至天明。
　　期间，方样只是翻了几次身，并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直到上午9:23，她才睁开眼。
　　仿生机器人不动声色的观察对方的行为。
　　方样眼眸转向仿生机器人，略显低沉的嗓音问了句，“会做饭吗？”
　　仿生机器人回复，“如果你需要的话。正在下载家政服务系统……，下载完毕。”
　　仿生机器人走向小厨房，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只剩柜橱里半袋挂面。
　　半小时后，仿生机器人端出一碗清汤寡水的面。方样接过，没几口就吃完，把碗交给仿生机器人，然后接着睡。
　　仿生机器人歪头不解，“方样女士，从我来到这里你已经连续睡了22个小时，是身体不舒服吗？饭后就躺下，不易消化。”
　　方样只重复说了一句，“关机。”
　　“好的。”仿生机器人回复，这次它连眼睛都没有闭上，一直记录着方样的静态。
　　直到隔天7:30，方样的手机自动响起铃声。她从被褥里伸出的手，准确按灭响铃。
　　她闭着眼，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发了几分钟呆，就为了醒神。然后继续迷迷糊糊的洗漱，穿戴，束发。
　　从一个邋遢鬼变成一个稍微正经的人。
　　在镜前拍打几下脸，摆出一副振作精神的态度。
　　临出门时，跟仿生机器人打招呼，“我出门了，记得好好看家。”
　　很愉快的声调，仿生机器人表示疑惑。
　　它偷偷跟在后面，看着如同焕发生机的方样，进了一座办公楼，积极跟周围的人打招呼，询问着，“你好啊！”“早上好！”“你今天吃了什么？”“你看起来心情很好，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好事？”述说着，“我很好，我非常好。”
　　……她似乎对每个人都很要好。仿生机器人得出这样的结论。
　　晚上20:30，方样打开租房门，就听到仿生机器人这样说道，“欢迎回家，方样女士。”
　　方样睁着疲惫的双眼，在明亮的钨丝灯泡的照耀下，也照不亮黯淡漆黑的眼眸。
　　她轻轻微笑着，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上，“嘘……！充电了吗？”
　　那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说，“吃饭了吗？”
　　仿生机器人点了点头，看着方样进了洗漱间洗澡，然后上床睡觉。
　　翌日起床，再重复昨天的情形:发呆，准确无误的按灭响铃，洗漱，穿戴，每天重复着对仿生机器人说同一句话:我出门了，记得好好看家。
　　走着同一段路，吃着同样的早点，和同样的人打招呼。
　　最后“生无可恋”的，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的，回到出租房。洗澡睡觉。
　　连续五天，每天都一样。
　　直到双休日，开始整日整日的睡觉。
　　仿生机器人才醒悟:这就是打工人的生活模式。
　　……她很喜欢睡觉吗？仿生机器人站在方样床边像人类一样思考。
　　一个礼拜后……
　　又一个礼拜后……
　　一个月后……
　　又一个月后……
　　一年后……
　　又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