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迫打工的那些年·无限流》杀又叉

39、【return to zero 系统】

　　A缓缓转身，顾行止怔忪了一瞬，“A，你在哭吗？……哭泣的神情那么认真，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你又在演戏。你是真的学会怎么哭了吗？”
　　A没回复，反问了一句，“你爱我吗？”
　　A用悲伤的表情询问，好像只要对方说不爱，就死给他看。
　　顾行止徒然间红了脸，“A，你的思维怎么跳转的这么快？”
　　A吸了吸鼻子，略带一丝委屈，“就问你爱不爱？”
　　顾行止察觉到对方的认真，坚定且郑重的说道，“爱！”
　　A松了语气，“爱我，就要每天说‘爱我’，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爱我。我以后是要当主系神的人，每天要处理的数据流那么多，有无数个分身都忙不过来。你不说你爱我，我就感受不到你的爱，我就会忘记要爱你。所以，你每天都要说爱我。好吗？”
　　顾行止觉得有一丝好笑，A现在的模样有点像缺乏安全感的女朋友在男朋友面前无理取闹的样子。
　　但顾行止巴不得A这么黏他，这么在乎他，永远爱他。
　　顾行止心里欢喜的想大喊大叫，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弯下腰亲吻A的脸颊，顺手将之抱在怀里，像父亲抱女儿一样抱在臂弯里。
　　“A，怎么突然醒悟啦？”顾行止很好奇。
　　“自·杀可以结束痛苦，但它无法铭记爱。我每日都在数据洪流中计算‘自·杀原因’，无数次的推翻重演，感同身受。我沉浸其中不可自拔，却忽略了‘她爱我的事实’。我无数次重现‘她的身影’，重现‘她的死亡’，重现‘她的爱’。但我重点关注的是‘自·杀’不是‘爱’。”A顿悟道，“我想也许我应该从‘爱’这方面去推演。仅推演了一次，就推出了我想要的结果:‘她爱我’以及‘她希望我能放下，放下她的死亡，放下执念。‘与自己达成和解’才是我推演了这么多遍的正解！”
　　“我可是要成为主系神的人啊！居然愚笨到这种地步。”
　　顾行止沉默良久，开口，“不。A，你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太在乎她了。在乎到不能没有她，你无数次的推演其实只是为了证明‘你不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只是为了证明‘这世间是有能支撑她活下去的理由’，只是自私到想挽留她，想每天看到她，想她还活着会是什么样。但死亡是无可避免的，她有选择的权利，你无法剥夺。我想她这辈子做的最大的错误就是死在你面前。让你铭记了她……那么久！”
　　A对上顾行止深深的眼眸，“你是在吃醋吗？”
　　“是的，红桃A女士。我想占有你的整颗心脏。”顾行止毫不掩饰对A的占有欲。
　　A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会有机会的，黑桃Z先生。”
　　A与顾行止相视一笑，回到了公交车内。
　　龚双冰也带着钱甜甜的灵魂回到车内。
　　公交车再次踏上旅程。
　　方新建看着红色的羽毛逐渐被天青色的羽毛代替，这预示着他们又进入了某个地区。
　　天光倾泻而下，转瞬间照亮昏暗的车内，每一个角落都沐浴着温暖的阳光。
　　耳边传来车轮荡起水花的清脆响声，是大海，一望无际的大海。
　　天青色的羽毛融入水中，使大海也变成了天青色。
　　海鸥在空中盘旋。
　　一切都显得恬静美好。
　　公车播报:乘客们请注意，到达第四站天堂站。下车的乘客请有序从后门下车，上车的乘客请不要拥挤。
　　钢琴曲在这一刻响起，旋律如夜空的星辰，闪烁而神秘。
　　是《星光下的梦想》
　　既悲伤又充满希望。
　　大老板徐撼华突然开口，语气中充满了激动和一丝伤感，“是我儿子的钢琴声，是他，一定是他。他最喜欢弹这谱子。”
　　远处，平静无波的海面，升起一架崭新的钢琴，是水做成的，小丑鱼都能在水钢琴中欢快玩耍。
　　水凝成的人形青年坐在钢琴前弹奏，水滴跟随着青年的动作跳跃下落，融入大海后又重新攀附上其与海面融于一体的脚，像小丑鱼一样在青年透明的体内流动。
　　看到“水青年”的那一刻徐撼华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伤痛，他终于可以告诉全天下的人，他是有儿子的，他的儿子叫徐良，他的儿子才华横溢，是人人赞颂的天才钢琴家。他没有疯。他的儿子至始至终都是存在的。
　　没人可以否定他的存在。
　　他跳下车，踩着海面，快速狂奔到“水青年”跟前，因为太激动，还差点摔了一跤。“水青年”见状，伸手去扶，对方的手却直直穿过摔落在海面。
　　“水青年”怔忪了一下，无奈的笑笑，蹲下身，对着徐撼华笑得灿烂，“爸爸，生日快乐！又老了一岁呢！今年也要努力过得开心啊！”
　　徐撼华颤抖着唇，说不出话，委屈、无助、绝望一齐涌上心头。
　　怎么可以？怎么能够这么对一个白发人？
　　直面“死亡”不是谁都能承受的。
　　徐撼华眼角散落着泪花，努力在无限悲伤的外表下挤出一抹温和的惨笑，“爸爸，来带你……回家！”
　　“水青年”“扶”起徐撼华，安然浅笑，“爸爸，虽然这对你来说有些残忍，但儿子还是不得不说:放下吧！放下我的死亡！此后余生你都将平和的怀念我。我从不曾远去，你怀念我的每一瞬间，我们都会在梦里相会。那不是噩梦！那是每一个平静的午后。很高兴做您的儿子，请不要害怕我的死亡！因为我永远爱您……”
　　徐撼华不住的摇头，“不，儿子。和爸爸走，爸爸有办法复活你！我们还可以再做父子，爸爸不能放着希望不要，再一次失去你。你给爸爸一次机会，这次，这次爸爸绝对会保护好你！绝对不会再让杀人魔靠近你！儿子，原谅爸爸！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啊！”
　　“水青年”伸手抹去徐撼华眼角的泪，“爸爸，你的眼泪很烫。我一直等在这，就是怕你会承受不住我的死亡，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找我的，我停留在这，就是为了来开导你。爸爸，放过自己吧！这从来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爸爸知道，我的儿子是天底下最好的儿子，他会原谅他的爸爸。可是，爸爸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理由活在失去你的世界？如果一定要找一个理由，那一定是复活你。哪怕抵上我这条老命！”
　　“水青年”看着徐撼华苍老的鬓角和那逐渐老花的眼睛，放下了劝慰，无奈的笑着说，“好吧爸爸，我跟你走。”
　　徐撼华激动的笑着，“好，好儿子，爸爸带你回家！”
　　“水青年”的灵魂从水中飘出，依附于徐撼华握地已温热的骨灰盒中。心满意足的返回公交车内。
　　无声的寂默中。
　　韩习突然感慨了一句，“是不是快到我了？他会来见我吗？”
　　方新建安慰道，“要乐观点啊！小伙子。你的弟弟会原谅你的。”
　　韩习低着头，眼中充满了纠结和挣扎。
　　公交车再次启动。
　　他们离开了明媚的天堂再度进入喧闹的人间。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周围的景象都是假的。
　　早餐店的蒸笼冒着热气，穿着乘风二中校服的学生骑着自行车从公交车旁经过，有鸟在枝桠间叽喳叫，车流繁杂，偶有鸣笛声响起……
　　公车播报:乘客们请注意，到达第五站乘风二中站。下车的乘客请有序从后门下车，上车的乘客请不要拥挤。
　　播报还未结束，一直盯着窗外的方新建在公交车驶进站点时，便瞧见了那抹熟悉的身影——是方样。
　　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乘风二中早已换版的校服，脸色惨白。看见公交车驶来，眼里倒映着光芒。
　　方新建一把抱住她，全然不顾路人异样的眼光，哭得像个孩子。
　　方样紧紧回抱他。父女团聚，一切尽在不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