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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叫声姐姐听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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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喝醉了。”
手机头次响的时候,许意已经跟周公约会好一会儿,她轻啧一声直接给挂了。
没料想对方这么不识趣,又打来了。
最近工作搞得许意身心俱疲,加上本来就有起床气,这会准备接了电话直接开骂。
一看联系人直接萎了。
那一肚子的国骂愣是憋了回去。
刚摁下通话键,连个“喂”字都没来得及说,对面就抢了先。
“我喝醉了。”
“喝醉了就赶紧回家睡觉。”
虽然一个脏字没说,但许意的语气算不上好,多少有点咬牙切齿。
“你来接我好不好呀。”对方用亲昵的语气央求许意。
生怕许意不同意的又补了一句:“拜托拜托,小许意最好了。”
听到电话那头温软的语气,许意的心尖都颤了一下,比起平时清冷的语气,这样亲昵地撒娇许意还是头一次见。
虽然幻想过很多次,对方这般粘腻的与自己说话。
这会儿真听见了,反而心下有些拿不准。
欣喜里参杂着几许试探。
“你是玩游戏输了吗?”
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许是这夜太安静,吆五喝六的嘈杂声音许意听的格外清晰。
一个没答,一个也没再继续问。
许意有些心绞的给这事儿定了性——
这厮喝多了酒,正玩我呢。
许意捏了捏自己的眉心,抿抿嘴准备撂电话。
方才心头涌起那翻江倒海的颤动太过浓烈,这会儿不可名状的无力感让她失去了说话的兴致。
连句简单的“挂了”都懒得跟对方说。
手机刚离开耳侧就听到对面一阵窸窸窣窣,而后响起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你好,是小桃的朋友吗?”
赶紧又把手机举到耳侧,应了对面的话。
“是的,您好。”
“今天我们部门团建,”对方顿了顿,“小桃喝的有点多,也不让我们送。”
许意深吸一口气,而后略带疲惫的叹了口气。
“我过来接她吧。”
也没着急动,就那么在床上呆愣了好一会儿。
不是玩游戏输了,但也真是醉了。
她不自觉的轻笑了一声,带着自嘲的兴味。
抹了一把脸,又做了一个深呼吸,吐出心里的浊气。
胡乱套了件外套,许意就打车赶过去了。
开着车窗,纵使已是初夏了,夜里的风还是有点凉。
许意看了一眼手机,刚转钟。
司机可能也是想驱赶困意,找起话茬。
“小姑娘这么晚出去玩呀?”
冷不丁有人搭话,一下子就给许意从呆怔里扯了出来。
“不是。”许意语气有些僵硬。
司机看着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车开的也很稳。
干这一行应该也挺久了。
这种事见多了,听到这否定的回答心里也了然。
“那就是去会情郎了。”
“不是。”
许意知道司机没什么恶意,但也不想接这话茬。
司机也没打电话那人那么不识趣,索性收了声。
开着车窗吹了一会儿风,加上和司机闲扯了几句。
许意的瞌睡算是醒了,这会儿开始回味起刚刚电话那头的几句娇嗔了。
那人是侧过身子低着头给自己打的电话,还是就这么仰着头死乞白赖当着同事面打的电话。
想不到。
虽然幻想过很多场景,对方这般同自己说话。
但这个场景她属实是没料到。
但这不影响许意用指尖轻敲在腿上,缓解想赶紧去见她的焦灼。
或许立马见到她的渴望太浓烈,内心的那点复杂情绪全被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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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离那人团建的地儿有点远,许意赶到的时候,局已经散了。
就只剩下一个男人站在一旁陪着,应该就是后来接电话的中年人。
“你好你好,这么晚还麻烦你来接,不好意思啊。”
就是他了。
许意指着那个喝的烂醉如泥的人说:“该不好意思的是她。”
对方挥挥手,“嗐”了一声,算是表达了不介意。
“这么晚,您也早点回家吧,她这边我来照顾就行。”
对方打量了许意一眼,说道:“你这么小个身板,要不我把你俩送回去吧。”
许意其实身板不小。
一米六出头,骨架子不算小,穿衣服也都撑得起。
单看身材就是个女生里的普通身材。
尤其是现在跟眼前这个一米七的大骨架子对比下来,确实看着是个小身板。
加上那张脸长得太具欺骗性了。
带着点婴儿肥的白净脸上,圆溜溜的大眼睛。
长得实在幼态。
总是莫名让人生出一股怜爱之情来。
许意委婉拒绝后,对方也没勉强。
这人不太善于交际,将工作和生活分的很开。
她知道,打电话给自己来接,应该也是不想麻烦同事。
寒暄几句,待对方走了,许意才得空观察起眼前人。
东歪西倒的瘫坐在椅子上,拧着眉头还时不时还哼唧一下。
歪着头,虽然还是束着头发,但有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散落,看着有些凌乱。
许意试图抬手帮对方捋好头发,指尖刚一碰上那人的脸就被打开了。
两人面对面,一站一坐。
许意嘴里的“别闹”才刚发出第一个音节,就被噎了回去。
那人措不及防的一把搂住了许意的腰。
搂的很紧。
生怕许意跑了似的。
对方把脸捂在许意的腹部,有些赖皮地左右晃动。
许意穿的薄,对方抱的紧。
伴随着呼吸而来的热气吐露在她的腹部,一阵一阵的。
发丝也随着摇晃,在垂于身侧的双臂上撩动。
一下,又一下。
有些痒,也有些热。
心痒脸热。
环顾四周,食客走的走,醉的醉。
没人注意到她们,许意心下还是臊得慌,但也没阻止。
“桃枝,别闹。”
分明是训诫的话,但那语气听起来又像是硬生生从嘴里憋出来的。
“你为什么不叫我姐姐。”
桃枝的脑袋捂在许意的腹部,加之有些醉意,声音格外的娇嗔。
这句答非所问传到许意的耳朵里,听得她头皮发麻。
自己好像真的很久没有叫她姐姐了。
今晚这接二连三的胡乱惹得她心烦意乱。
她觉得自己应该猛烈的晃着桃枝的肩膀让她清醒一点,又或者问她是不是有毛病。
出了声却是柔声哄着。
“姐姐,我们回家好不好。”
耐不住心口如一,许意在这个人面前藏得太累了。
许意觉得今晚醉的还有自己,借着这醉意。
她的手抚摸上了那人的后脑勺。
指尖微颤,但动作却没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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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许意才终于把这这摊烂泥带回了家。
烂泥的家比较近,许意怕她坐久了车吐在人车上,所以就没带回自己家。
醉酒的人格外重,尤其是对方还和自己有所力量悬殊。
许意架着烂泥有些费劲地摁开电子锁,又艰难指挥对方换了鞋。
“想不想吐。”
“不知道。”
许意没见她喝得这么醉过,心里也拿不准。
索性把人扔在了沙发上。
就算不吐,许意也只是随口一问。
一路上回来就折腾的够呛了。
在车上一会儿要牵手,一会儿要搂着许意胳膊。
这个大的个子,还要用别扭的姿势把头枕在许意腿上。
回房间虽然没几步路,但许意实在是折腾不动了。
再者说这人洁癖得很,万一吐床上,半夜醒了应该能气上好一阵。
她生气不闹也不吵,就爱闷在那里,满身散发着低气压。
许意最烦那种状态。
躺在沙发上旁边放个垃圾桶,可谓是万全之策。
又是烧水又是喂解酒药。
好不容易坐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对方又作妖了。
“我要洗澡。”
还洗澡呢,路都走不稳,等会儿不摔死也得摔残。
许意的脾气不怎么好,也是托了这种人畜无害的脸的福。
平日里大家都对她格外的照顾与忍让。
这种事要是放在她人身上,她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唯独碰上这个人,自己除了叹气,仍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
去厕所接了盆温水给人擦脸擦手。
“好了,现在你可以睡了吧。”
刚准备起身去厕所倒水,衣角就被沙发的烂泥抓住了。
许意一个没站稳,险些跌进对方的怀里,水盆里的水洒了一地。
看着一地的水,这会儿愣是谁来都不好使了。
“祖宗,你放过我成吗?”
对方也没说话,松开许意的衣角。
缓缓地抬起垂在沙发下的精瘦手臂,挪动到自己的衣服下摆,用一只修长的手指将自己的短袖下摆往上撩。
跟着了道似的,许意端着水盆就那么站在那里看得出神。
一直到对方的腰线露出来,才突然恢复了神志。
方才的生气与现在的慌乱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她着急忙慌地把水盆放下,一把握住了对方的手。
试图阻止对方继续撩衣服。
但越是阻止就越是来劲。
许意心里慌的不行,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抓住对方的手。
“这里不擦!”
对方睁开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可怜。
像受了什么天大委屈的似的。
“这里也脏脏。”
“这里不脏,这里干净的很。”
见对方没有继续之势,许意撒开手,狠狠的给自己抹了一把脸。
起身拿着水盆往厕所走。
倒水了,毛巾搓着搓着就往洗手池一扔。
径直走到沙发前撂了一句。
“趁人之危,非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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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盆墩地,又忙活好一阵。
环顾了屋子一周,将门口胡乱堆放的鞋整理好。
许意这会儿才终于得了闲。
对方也彻底消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疼,纵使睡着也拧着眉头。
许意扯过沙发角上那床平时只有自己在用的毛毯,给对方搭上。
悄声走去了阳台。
顺手还从对方包里摸了一根烟。
许意也是这两年才无意间发现这人抽烟的。
问起来缘由,也不过是轻飘飘一句:“压力大了偶尔抽。”
后来不知道怎么得,去年毕业进入职场,有了压力。
想起来了这茬,许意也学着抽烟了。
但是从来不当着她面。
许意也不傻,这人看见了肯定是一顿说教。
她不喜欢对方总是以长辈的语气和自己说话。
所以总是在她面前交乖,这时候她们才像是亲密的朋友。
亲密,但只是朋友。
今晚许意格外想抽,也顾不得万一对方醒了看见怎么着。
她脑子里乱得像一团浆糊。
先是撒娇,再是埋头央着自己喊姐姐,然后还撩衣服。
这完全就是让许意在理智的边缘反复橫跳了。
心尖要是像一条尾巴,这会应该已经摇断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临近三点了。
沙发上的人睡得乖巧。
这才点了烟,探头往窗外的车道看。
这房子地段好,许意毕业之后也想过搬过来和桃枝做邻居。
但是一看房价,别说是买了,她那点实习工资租都够呛。
之前跟家里也提过一嘴,家里的意思是给许意付个首付。
她直接拒绝,她心里有数,这个房贷压不死桃枝,但能压死她。
她看着就算是深夜也有不少疾驰而去的车辆,始终没抬头。
但心里觉摸着今晚的星肯定离自己格外近,唾手可得。
她回头望了一眼沙发上酣睡的人,关了阳台门,准备去厕所把烟头冲下去。
走到一半,又怕抽水声吵醒桃枝。
于是转了个弯,在茶几抽了张纸,胡乱的将烟头包起来扔进了垃圾桶。
小心翼翼地从沙发上拿了个抱枕垫在屁股底下坐在了沙发前面。
开了电视,调至静音,也没换台,就那么背对着沙发坐着。
这人小酌没事,稍微喝多就头疼,醉的再厉害也不可能睡得昏天暗地。
想到这儿,许意又去药箱里拿了止痛药,接了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果不其然,也就那么三两个小时,就听见身后那人出了声。
“怎么不开声音。”
“反正也没想看。”
许意抬手指了指茶几上的止痛药和水。
一个眼神也没给这个醉鬼,甚至连头也没回。
只不过是扭了扭身子,调整了个姿势,坐的笔直了些。
“坐到沙发上来。”
“我就想坐在这里。”
对方吃了药把水杯放在了许意面前的茶几上。
两人都没说话,就这么坐着。
先顶不住的是沙发上的人,拿起遥控器将电视音量调高了。
“自己换台吧。”
许意接过遥控器,又调成静音。
“桃枝,你今晚喝醉了。”
“我知道。”
“你跟我撒娇了。”
“我不记得了。”
许意满肚子的话都快溢到嗓子眼了,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叹了一口气,盯着遥控器看了好一会儿,做了个深呼吸拿了起来关了电视。
她没再抱膝而坐,微微靠在沙发边,低着头扣手。
“我想和你说点事情。”
“先睡觉,醒了再说。”
许意没动弹,低着头在那抠手。
“我怕明天我就说不出口了。”
“需要你抠手的并且明天就说不出口的话,我觉得没有说出来的必要。”
一紧张焦虑许意就爱抠手,这坏习惯一直改不掉。
身后的人准备起身,许意慌乱回身抓住了对方的手。
但始终没敢看对方的眼睛。
“你今晚跟我撒娇了,你让我叫你姐姐。”
桃枝重新坐回沙发,任由着许意抓着自己的手。
“嗯,那你现在再叫一声。”
“姐姐。”
对方轻笑出声,抽出被许意抓住的手,在她的头上胡乱的揉了揉。
许意想起来最开始认识的时候,她和桃枝说的第一句话。
“桃枝,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说的第一句是什么吗?”
对方愣了一下,有些茫然。
“是什么?”
“我说‘姐姐好’。”
许意又恢复背对而坐的姿势,轻声补了一句。
“大家说学姐好,但是我喊了你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