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救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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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丝一缕的细碎声音不断从幽黑的洞口传过来，仿佛是风的呓语，又像是哭声。
不详。
谢庭皱起眉头：“现在进去太危险了。”
胡小天急道：“你们答应过我的，我都带你们走到这了，你难道不想查清蛇妖的事了吗？”
谢庭抱着手看着他，一向懒懒散散的目光变得犀利：“我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冒险。除非——你告诉我你的真实目的。”
“我——”胡小天的脸急出一层热汗，他左右看了看眼前表情如出一辙的两人，一跺脚：“我朋友困在里面！”
他像是豁出去了似的，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道：“山洞里困着许多妖族，长老在和一些人做交易，我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的朋友，还有很多别的妖族，他们都快死了！”
谢庭和林清澹对视一眼，明白此事并不简单，她压低声音道：“你想救你朋友？”
“我本来只想去看看！我上次去看它，它已经快要不行了，长老们每来一次它都更虚弱，我只想看看它是不是还活着，求你们了——”
谢庭依旧不为所动：“若只是看看，求我们作甚，人多反而不便，你独自进去，我们在外接应吧。”
胡小天脸上的表情愣了一瞬，那种急切的哀求面具一般从他的脸上褪去了。
他算好今天是长老来的日子，又找上洪弓的眼中钉谢庭，只待三人进去，他便用计将谢林二人暴露，趁混乱之时悄无声息地救走那只狐狸。
事已至此，他也不再伪装，面无表情道：“我自己去便是。”
他说罢就要转身进去。再怎么危险也好，他今夜不能让那只狐狸死在那。
谁知谢庭抓住了他的胳膊：“我同你一起。”
胡小天戒备地看了她一眼，已经没时间让他再磨磨唧唧，他冷漠道：“跟在我身后，别多事。”
三人一列，贴着石壁往里走。
墙壁上许多凌乱凸起的岩石，粗粝而干燥，谢庭手扶在墙壁上，之间慢慢感受到那些石头越来越阴冷潮湿。
洞内的水汽越来越大，他们身上的弟子服也变得黏在皮肤上。
胡小天走在前面，心念如电，他想或许谢庭只是跟来看看，毕竟她一贯看起来是大大咧咧，爱看热闹的模样。
一会儿他又想或许进到里面，谢庭会将计就计闹出动静来，反说他们是跟踪胡小天到此地，将他捉到长老面前。
他在前面胡思乱想，后面的谢庭倒是心沉如水，摒弃杂念，专心记下岔口的路线。
山洞越走越深，岩壁越来越光滑，石洞里开始出现一些淡淡的亮光，来自于嵌在墙上某种散发着淡淡光芒的石片。
要是说夜明珠残片，看起来也没有这么精致，她伸出手摸了一下，坚硬又滑腻的质感，看起来像某种动物的鳞片。
大约走了千步多，狭窄的洞岩洞慢慢变得开阔起来，原本平缓的路开始倾斜向下，脚下出现了一些阶梯。
谢庭看着那些阶梯旁的扶手若有所思，这种囚人之地，若是怕人滑倒，本不需在这么深的洞穴处做这锦上添花的扶手，剑宗哪个不是习武之人？
这么有服务精神，恐怕这地方来的不止长老。
随着阶梯向下，拐过一个拐角，胡小天止住了脚步，谢庭抬头一看，呼吸不由得一窒。
眼前出现一个巨大空旷、堪称宽广的空间。
要是这千步内他们还在青州山后山，这后山恐怕是内部一整座山都被他们挖空了。
一座华丽到格格不入的宫殿占据在整个看空间的中央。
宫殿周围悬空，与石壁相隔十几丈远，被粗大的铁链环绕住。主体并不如地面上常见的铺展，而是以中间那块保留出来的巨大孤峰为依托，亭台楼阁依附其上，无数门窗紧闭的房间就藏在层叠的飞檐斗拱之下。
照亮这庞大空间的不再是那种鳞片，而是一种不知名的萤火虫，发出淡淡幽蓝色的光。
整个宫殿就在这堪称静谧的环境中静静矗立着，看起来如梦似幻。
但他们三人谁都没心思欣赏这些，在整座宫殿里，有一高塔远远高过其他楼阁，高塔最顶处的平台上，铁链锁着一只火红色的狐狸，
其实谢庭看不出那是一只狐狸，但是胡小天刚一望见，浑身都不住地颤抖起来。
隔了老远，只看见毛茸茸的一团，那狐狸轻声的呜咽倒是很清晰地传到她耳朵，听上去十分虚弱。
他双目赤红，一副要疯魔了的样子。
谢庭便知道，这就是胡小天的朋友了。
那狐狸本只是微弱的呼吸着，却突然呼吸急促，似有所感的朝这边望过来，它四肢开始挣扎，喉咙里冒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咕噜声。
“快走！”系统突然道：“这是妖族的语言，它让你们快走！窗户......窗户里有人在看你们！”
一直安静的林清澹突然抓住了谢庭的手腕，手掌冰凉。
谢庭本就被狐狸的警告说得浑身不舒服，此时转头看林清澹，被他的脸色吓了一跳。
林清澹额角甚至出了一点冷汗，神情前所未有的紧绷，嘴唇里只说出一个走字。
谢庭不是不听劝的人，立刻决定撤退。
还没来得及告诉胡小天，胡小天已经离弦的箭一般朝着石桥冲出去了。
在洞口尚能往回跑，要是到了桥上，若是有什么机关，真就想逃也没门了。
胡小天虽然心黑，到底也就是个半大小孩，和谢庭也有一串糖葫芦和几个烤红薯的情谊，谢庭身形一动，仗着犬妖的腿力跟着冲出去，极小声道：“你爹来了。”
她筋脉得了力量，一点没犹豫，一个手刀切在胡小天的脖颈出，直接给胡小天砍晕了。
她拎起胡小天，和林清澹一起转身飞奔。
那一段石洞的路谢庭心擂如鼓，生怕洞口突然堵着什么恶徒，或者石洞突然坍塌。担心了一路，终是有惊无险地跑出了石洞。
两人不敢停步，一路跑回到林清澹的住地。
不敢走正门，轻手轻脚地从侧门翻身进去，直到关上门，两人才松一口气。
谢庭累的不行，把胡小天往地上一丢，自己砸在床榻上，终于说了第一句感言：“他大爷的，累死我了。”
等她休息够了，爬起来走到胡小天身边，低头瞅着他，发表了第二句获奖感言：“真他大爷的像捡了个倒霉儿子。”
林清澹缓过劲儿来，终于恢复了他那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倒了杯茶给她：“你打算怎么办？”
谢庭用脚轻轻踹了他一脚：“救都救了，没办法。喂，醒醒！”
胡小天没动静，谢庭把凉茶往他脸上一泼，胡小天一惊，像做了噩梦般突然惊醒过来。
他坐起身来，却似乎还在噩梦里一般，双眼失神，茫然地看着谢庭。
他转头看看四周，像是清醒过来，看着谢庭的眼里突然充满了愤怒和怨恨，要吃人似的扑上来：“你凭什么把我打晕！凭什么不让我救人！”
林清澹冷冷看着他：“若不是谢庭救你，你已经死了。”
“我死了又如何！我答应过要救它，我食言了！它已经要死了，还没吃上糖葫芦！”
“糖葫芦？”
胡小天被林清澹施法拦住，动弹不得，他挣扎无果，突然卸了力，嗓子里像是含了块烙铁似的，突然爆发出极其压抑的呜咽声。
他脸埋在手掌里，断断续续道：“它说被送来前，只记得养它的人生前说糖葫芦好吃，它死前......死前想再吃一次糖葫芦。”
谢庭一顿，突然想起山下他俩一起守在糖葫芦摊前，胡小天像是钱不够，软磨硬泡买了半串，还给了谢庭。
她没敢问，胡小天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那天让你去报名，最后一串给了你。我拿了钱，买了只烧鸡给它，说下次一定买糖葫芦。”
谢庭也知道，有没有下次，恐怕只能看天命。
胡小天脸上也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未擦干的茶水，他崩溃地哽咽道：“它是一只白狐狸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救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