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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争执 “你管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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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管人家死不死呢?”一道女声陡然穿了进来,打断了许月桥的话,“你自己那点儿心思打量着谁不知道?许月龄也是你的堂妹,你就这么盼着人死?”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去而复返的白福眠,气冲冲的瞪着许月桥。
旁人怕和白福眠呛声,可许月桥可不怕,她是许阁老的嫡长孙女,向来也是硬脾气有人捧
着,从前白福眠为了许月龄就和她杠上过,这回许月桥自然也不肯服输。
“可不是我盼着她死!”许月桥冷笑两声,“白福眠,你今日是去瞧我那堂妹了吧。”
“你也知道她是被送去教坊司的吧?”许月桥仰起头,“我许家家门清正,早在我三叔获罪时,我祖母便请人教诲三房的女眷,宁可死了,也要保清白。”
许月桥义正严词,“委身卖笑,不若死了还干净!”
倒也不是许月桥胡说,许家三房是庶房,一早分出了许府自立门户,只逢年节和老宅有来往,但不会有人觉得许家三房不是许家人,许月龄的父亲在官场上行走,还靠着是许阁老儿子的名头。
许家三房一出事,连带许阁老也吃了皇帝的挂落,许三本就不是许老夫人亲生,又惹下泼天的祸事,本来三房那点喜欢也就十分稀薄,现下更是雪上加霜,许老夫人对三房可没什么怜惜,唯恐这些女眷清白不保辱没家声,当即就着人去勒令三房女眷为保清白自裁。
可许三夫人不是那样听之任之的人,许老夫人要她上吊,她偏不,入教坊司就教坊司,她活这样的忤逆长辈肆意妄为,加之老夫人认为三房的女眷辱没门风,正求着族里开祠堂,要把三房这一支逐出宗去,也好不叫人拿三房的事对许家指指点点。
鄢陵老家的族长正在往上京来,不出半月,许家不再有三房,她也不必再有几个沦落风尘的堂妹了。
白福眠被气得不行,许月桥向来看不起许月龄,可再怎么讲,许月龄也是她的堂妹,她这样说话,很是没有良心,“说得倒轻巧,没见过你这样不孝不悌之人,获罪的是你的三婶,是你的堂妹,你口口声声叫她们去死,这是什么规矩?”
“什么规矩?倒由不得白小姐你一个人分说,”许月桥分毫不让,“不过是指条明路罢了,有人苟且偷生,辱没家风,这又是什么规矩?”
“当今天子也没有叫许家的女眷一脖子吊死,”白福眠冷笑了两声,“怎么,许月桥,你比陛下还有圣断?”
庆阳公主还在这儿呢!虽然她因着母亲的出身一向不得陛下喜爱,但也是皇家的公主。
许月桥一噎,这样大的帽子实在是接不住,“你不要夸大其词!”
“谁夸大其词了?难道是陛下下旨让许家女眷去死了?陛下为了贤妃娘娘积福,不愿多伤人命,怎么,你偏要人死了,是什么居心?”白福眠嘴上不饶人,把许月桥说得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
庆阳公主似笑非笑的望着许月桥,“月桥,是吗?”
庆阳公主虽然是宫婢所生,却养在贤妃娘娘的宫里头,许月桥忙不迭道,“殿下,臣女并无此意,白小姐巧言令色,我口笨拙舌,不懂分辨,断然没有对陛下,对贤妃娘娘不敬的意思。”
“既是父皇有了圣断,那何必再争执?”庆阳公主漫不经心道,“什么死不死的,快要年节了,怪不吉利的。”
这么说便是敲了定论,许月桥只得喏喏应是。庆阳公主也没理他,施施然招呼门口的宫女扶着她去休息了。
白福眠瞪了许月桥一眼,冷冷笑了两声,扫视着刚刚闲谈的小姐们,“苏夫子教导我们,女子要贞静才好,诸位刚刚嚼舌非议,可见是没把苏夫子的话听在耳朵里。”
“落井下石,实乃小人所为,同窗落难,不加同情……”白福眠一一扫视着这些女孩儿的脸,“积英书院可没教这些。”
说罢她也像庆阳公主一般,甩袖就走,留着一群小姐们面面相觑。
这些小姐们一向以许月桥马首是瞻,庆阳公主和白福眠一走,便都上前安慰许月桥。
“她与许月龄交好,自然听不得这话,许姐姐莫气。”说这话的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傅令仪,她很是认同宁可死,也不要被没入风尘之地,失了贞洁,辱没家风,“当初梁家诸女,举家女眷在府中自尽以保清白,世上的人无不赞誉梁家女子的气节,先帝为梁家女赏了牌坊……倒挽回了梁家摇摇欲坠的名声,从那以后,鄢陵梁家女,百家儿郎求……”
“便会牙尖嘴利的,招庆阳公主来堵我的嘴罢了。”许月桥恨恨道,“她还好意思叫我们要贞静,可瞧瞧她自己!”
许月桥的姑姑是宫中的淑妃娘娘,与贤妃并不十分和睦,庆阳公主是贤妃的养女,自然也有事没事的找她这个淑妃侄女的麻烦,白福眠递了话头上去,庆阳公主能放过这个机会么?
许月桥气闷,论起身份来,她和白福眠才真是适合的,“门当户对”的朋友。
此前她屡屡对白福眠释放她的善意,可白福眠不领她的情,反倒和庶房的许月龄打交道,真是个不识珍珠,拿鱼目作宝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