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绣堆灰》聊赠一叶秋

10、言清 踩着雪回了

　　踩着雪回了院子，白言清身边的丫鬟佩珠却已经在山月斋等候多时了。
　　白言清是白二爷的长子，是白福眠的大堂哥，兄妹二人虽不是嫡亲，但却很亲厚，白福眠因在内院，不好探听，便托了白言清打听许月龄的事儿，好叫她晓得许月龄被送去何处了。
　　“佩珠姐姐久等。”白福眠连披风都来不及脱，便拉住了佩珠的手，“大哥怎么说？”
　　佩珠容长脸儿，整个人生得很端肃，她摸了摸白福眠冰冷的手，“四姑娘莫急，捧盏热茶暖暖身子，奴婢慢慢同您说来。”
　　佩珠在白福眠眼里很有教导主任气质，她很听话的捧了盏热茶，喝了两口，佩珠才开口道，“公子本想自己来同姑娘说，只是闻说姑娘被老夫人叫去，故此叫奴婢前来，公子打听到许姑娘被送去了春风渡，让您不要太担心。”
　　白福眠对春风渡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这是上京最大的官家乐馆，说得好听些是乐馆，说得不好听些就是官方的妓院，这有什么不叫担心的？
　　佩珠见她面色不虞，知道她是担心许月龄，好在公子早先便吩咐过，便又道，“公子让四姑娘不要心急，春风渡虽名头听着不好，但许姑娘年岁还小，且也品貌俱佳，春风渡的人是暂且不要动她的，许家的风声紧，若贸贸然去动手脚恐怕过不去，只叫四姑娘你稍安勿躁，等风头过去了，再徐徐图之，此前，他会想办法照应许姑娘的。”
　　“公子听闻四姑娘今日在书院和旁的姑娘吵了架被责罚，让姑娘不要着急，待明日姑娘下学后去明义楼吃酒，公子再慢慢同您说来。”
　　佩珠的话说得很简单，说完便自走了，说是白言清那儿还等着她回去复命。白福眠忙给她塞了一盒子外头买的时兴点心，又叫红绡打了灯去送。

　　熬夜抄完了夫子的罚，躺在床上的白福眠还是睡不着，一想想今日和许月桥吵的那一架，委实有些意难平。许月桥怎么做人这么欠奉，许月龄还是她的堂妹，不同情也就算了，还添油加醋落井下石的，什么阁老的孙女，什么家教好，不就是个十足十的小人嘛说这些冠冕堂皇的有什么意思，可恨今日吵嘴嘴巴不够尖锐犀利，虽然是把许月桥给气哭了，但总觉得不解气。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才睡过去，早上果然是起不来。青雉一早料到她起不来，一点也没客气的拧了冷帕子，白福眠被冷帕子一激，无可奈何的爬起来去上学。
　　快要过年了，积英书院也要放假了，今日是积英书院的最后一日课，待上完了今日且要放三天的考假，岁考完毕后就得开春再去书院念书了。白福眠不料自己在现代社会寒窗苦读做学畜，成为了贵族小姐也要为读书考试而头疼，爬上马车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有点昏昏欲睡。
　　女大学生上早八也没得这样的痛苦啊。

　　罚抄的课业交给苏夫子时又撞见了许月桥，当着夫子的面不大好说些什么，两人互相暗戳戳的扔了白眼，看许月桥也是脂粉都遮不住的眼下青黑，白福眠心下暗爽，许家的家教很严，许月桥和她吵着一架回家不挨骂才怪呢！

　　一下学白福眠就紧赶慢赶的去了明义楼，白言清下学比她早，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白言清继承了父母的好皮相，他的姐姐白玉书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他也生得一张足以让公主抢着做驸马的脸，白福眠能和这个堂哥玩儿得好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她是个不折不扣的颜狗，爱和美人呆在一块儿。
　　白言清好幸是脸生得像白二爷，性格随了白二夫人，做人很稳重，品行端方，念书也努力，虽没有奇绝的天分，但天才毕竟都是少数，大家都是普通人，白二夫人可就王望着这个儿子给自己挣个诰命夫人呢，指望不上丈夫，但能指望儿子，这是白二夫人很宽慰的地方。
　　白福眠喜欢这个大堂哥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相当重义气，许月龄的事，白言清就很主张白福眠不要袖手旁观，因着许月龄是被发送到教坊司这样的地方，女孩儿不好打听去，白言清一力应承下来给白福眠办事儿。
　　“大哥！”白福眠走得飞快，“我来了。”
　　白言清点了明义楼的热锅子，招呼着白福眠坐下，“四妹妹，来坐。”
　　热锅子煮得沸腾，正如白福眠七上八下的心，她人还没坐稳就开始问了起来，“大哥，许家的事？”
　　“为什么不能直接救月龄出来？”白福眠想得很简单，许月龄是无法赎买，但是可以有很多种方法让许月龄出来，比如设计让月龄假死，以平国公府的力量，很容易叫许月龄改头换面，重新过上自由的生活，“咱们可以偷偷的让月龄假死，用女死囚做月龄的替身……”
　　“哪里有这么容易？许家的案子圣上震怒非常，你贸贸然用这种法子救许姑娘，只怕整个平国公府都要吃挂落。”白言清给白福眠夹了一筷子菜，“四妹妹，这可不是什么江湖侠义的话本子，说劫狱就劫狱，说杀人就杀人的事儿。”
　　“许家的事儿，”白言清压低了声音，“四妹妹，许家的事儿没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