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分》Woooood

1、一分 他不是新生

　　陈岑又转学了，第五所了。孙女士说，如果还有下次，他可以直接停学了。陈岑无所谓，毕竟在哪里呆着都比回家好。
　　陈岑拿出手机把“德明高中”四个大字拍得清清楚楚，并标明了第五所，他玩笑似的想着能在这里呆上多久。孙女士花钱把他档案上那些发红刺眼的“过”全消掉了，现在他是一个好学生，一个不折不扣又乖又友善的好学生。
　　然而这位好学生被保安拦下，因为他未穿校服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个转校生。于是陈岑打电话给校办处说明情况，由此证明自己是个转校生。
　　小插曲算过去了，陈岑熟练地走到校办处，敲了下门，一个戴眼镜的瘦个子抬头看他：“陈岑是吧？”
　　“老师好，学校叫我今天来报到，我家长有事就让我自己来了。”陈岑的微笑挂起，在脸上显得很不自然，齐德胜倒不在意：“没事，今天你就领个校服，拿好书，到给你分好的班上上课就行了。”
　　“谢谢老师。”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到目前为止。齐德胜把他带到高二（6）班，叫班主任出来，班上的同学都有点沸腾。
　　“这是安排到你们班的陈岑，这是你的班主任吴盛，以后好好照顾他，虽然基础差了点，但总归别让林褚诚带坏了。”吴盛点点头，目光总在陈岑身上。
　　陈岑先进了教室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正回答问题，一个人从走廊拐角出现，陈岑没在意，然后对方直接拉开靠走廊的后窗，探个脑袋进来，坐在一旁的女生都变得手足无措。
　　“老吴，这人犯什么事儿了？”少年又皱了眉，“我好像没见过他，这么好看我应该不会忘记……新生？”
　　吴盛眉头一皱：“现在在上课，滚出去。”
　　少年笑道：“得嘞。”
　　少年走了还关上了窗，然后下一秒他飞似的折返，随后传来了齐德胜的声音：“林褚诚！你又逃课！”
　　他就是林褚诚。
　　陈岑回到靠空调的最末位置，旁边就是能看到操场的窗户，外面的阳光正好，还有清风吹着，前面的同学嫌被吹起的窗帘烦，干脆卷成一束丢到窗户栏杆后面去了。
　　吴盛恢复了上课状态，拿起粉笔接着上课，声音此起彼伏，枯燥的数学课听得都有些韵味。陈岑对上课不感兴趣。
　　“哐当”一声，像是什么砸到金属物的声音，响声不是很大，只能吸引到没听课的陈岑的注意。一个熟悉的身影在操场签的篮球场打球，刚刚没进，砸了篮板。
　　刚想回班就碰到了还没走的齐德胜，真是晦气他妈给晦气开门——晦气到家了样。林褚诚想也没什么事，就干脆到篮球场打球算了，反正也没人，自己打好玩，有人了反而吵。
　　林褚诚连在半场进了四个三分球，自己乐道：“林爷真厉害！”
　　最后一个球没投进，投在框上，林褚诚大腿一麻，拿出手机看了眼来电人，他接了。
　　下意识地抬头，好像对上了教学楼谁往这边看的视线。
　　听到电话那头的声音，林褚诚眉头一皱，丢了球掉头就跑。
　　某街的小后巷，林褚诚还没走进就听到了里面的打闹声。寻目四下，看到了根木棍，在手里掂量了几下，手感还好。

　　陈岑放学在想该怎么回去，外面下雨了，孙女士是没有多余的心思来接他的，他只能自己想办法。他站在教学楼门口思考今天怎么这么背，又在想今天回不回去。
　　林褚诚从他身边走过，不小心碰到了他，对方低低说了不好意思，他却抓住对方的手臂，浑身湿的彻底，对方回头，脸上挂了彩，手腕处好像还有血，眉头紧皱，眼里不爽尽显，像只警戒的野猫。
　　“有什么事？”对方语气里听不出多少耐心，“没事麻烦松开。”
　　“你介意带我回家吗？”
　　“……”林褚诚的眼神突然变了，露出了几分不可思议，接着眼中的不爽更盛，“有病。”说完挣开陈岑的手径直上楼。
　　陈岑抓了两下头发，想等雨小了再走。
　　林褚诚取回钥匙陈岑已经不在楼下了，林褚诚松了口气，直到徐凯发来了一条语音：“你学校后两条巷子被孙六围住的帅哥是不是你学校的？看他的外套像德明的……”
　　林褚诚“啧”了声，掉头往离后巷最近的围墙，三下五除二翻过，钥匙在他手心里印了条红痕。他听到打斗声就跑过去：“孙六，别瞎几把乱抓人……”
　　看清了才发现“新生”把一个人丢到地上，还毫不在乎地拍掉手上的灰，嘴角的血迹随手就擦掉了。他看到林褚诚动作都顿了，也听到了他的话，眉眼一抬：“你认识他？”
　　雨下的急躁，林褚诚一时还没从惊讶中回过神来。
　　他是新生吧？他不是好学生吗？他难道不是来给学校充升学率的？
　　陈岑见他没说话，耐着性子又问了他一遍：“你认识他？他是来找你的？”
　　“认识，”林褚诚回过神，“找的是不是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他们几个围着你是因为我。”
　　“为什么？”
　　“他们打了你，又在学校旁边，那学校肯定觉得是德明的污点干的，德明污点是谁？我呗。”林褚诚说的漫不经心就像是在说别人似的，“到时候没书读了，完全和他们一样了，就没什么可以遮住我的了。”
　　“道歉。”
　　林褚诚像是没听清：“什么？”
　　陈岑：“我是因为你才这么狼狈的，所以你要道歉。”
　　“有病。”说完林褚诚转身要走，陈岑上前抓住他的手，林褚诚挣没挣开，“放开，我和你有熟到一天牵两次手的地步吗？你是有多喜欢牵手？”
　　“……”陈岑不知道林褚诚的脑子是怎么长的，依旧咬着两个字，“道歉。”
　　十六七岁的少年好面子，怎么也低不下头。林褚诚手臂一转，试图反攻陈岑，哪知对方力气更大，又将他的手臂反转，将他反压在墙上。
　　雨水模糊了眼睛，林褚诚手臂本就有伤，又遭到陈岑的二次创伤，手一脱力，手里的钥匙就掉出来落在水坑里。
　　陈岑按着林褚诚弯腰捡起钥匙。
　　“还给我！”
　　陈岑看了眼林褚诚，反而将钥匙放回了口袋：“你什么时候道歉我什么时候还你钥匙，如果把我打架的事说出去你这辈子都拿不到钥匙了。
　　“德明的污点，你想怎么做？”陈岑把他往墙上猛地一按，松手离开。
　　林褚诚烦躁地挠了把头发，又搓了下满是雨水的脸，最后只能给地上躺着的孙六一脚以用来撒气。
　　林褚诚慢悠悠的走到一个屋檐下试图躲雨。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对面响了三下被接起：“喂？”
　　“你在不在医院？”
　　“我这儿是私人诊所，”对方懒得解释了，语气慵懒，“又倒伤了？”
　　对面静了一下，然后吐了口气：“你在哪？”
　　十几分钟后，严森一脸嫌弃的绕过地上的人走到林褚诚旁边，手中的黑伞稍稍往他那边斜：“淋雨很好玩啊？快过来。”
　　林褚诚走进伞里，严森把挂在手上的外套披在林褚诚身上：“外套占了你的血你就给我洗干净啊。又打架了？这群人？”
　　严森瞥了地上的人，把一个人的腿踢开：“回去这双皮鞋是不能穿了……你今天是要去徐凯那儿还是王乐升那儿？是不回家吧？”
　　“徐凯。”
　　林褚诚坐上副驾驶座，车上的冷气吹得他打颤，伸手关了风口。严森上车，林褚诚已经预判他要说什么了：“要不要我给你把车座擦干净？”
　　严森笑了，将空调风力调小：“不用了，回我那个小诊所处理处理伤口？”
　　“先去接宋诗，”林褚诚看了眼手机，“她要放学了，你的伞到时候借她。”
　　“……”严森抿抿嘴发车，“那你怎么办？”
　　林褚诚动了动身子，抽了几张纸把手上的血擦干净，血凝了，皮肤都被林褚诚擦红了：“我没事，反正已经泡了好一会儿了，再泡一下也没什么。”
　　严森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到了学校，宋诗收到消息在门卫室等着。放学一会儿，人都走得差不多，林褚诚撑着伞到宋诗面前。
　　“哥。”宋诗见他淋了个透，柳眉皱起，“你撑着伞怎么会淋成这样，到时候感冒发烧怎么办？”
　　林褚诚把伞塞到宋诗手里：“自己撑着，我身子骨硬着，怎么可能淋个雨就感冒发烧？快走了，给你找了个专车。”
　　宋诗撑着伞往林褚诚那边靠：“还专车，你走慢点，伞遮不到你。”
　　“你什么时候好好上课啊？看你脸上的伤，你是不是又打架了？”
　　林褚诚把伞往宋诗那边推：“没打架，快上车。”
　　宋诗上了后座，严森冲他笑：“嗨小柿子！”
　　“严叔叔，你怎么成专车司机了？”
　　“我只有二十五！”严森看向上车的林褚诚，“我怎么就成了专车司机了？”
　　林褚诚没回答：“快开车，还有事。”
　　严森和宋诗对视，宋诗耸了耸肩，林褚诚看了眼后视镜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