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chapter4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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嘈杂的人声渐渐远去，中心城夜晚的天幕要比外城精巧的多，是艺术家精心绘制的图案，甚至模仿出了星辰的微微闪烁，只是那轮月盘却似乎太过单板，没有模仿出那种朦胧的月色。
周围的人群都向广场匆匆忙忙地流淌，穿着黑色外骨骼装甲的安保人员正维持着秩序，可仍旧有不少人面带兴奋地前去围观，讨论着这是不是星莱公司最新的营销手段。
楚纤夜逆着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在这条繁华的商业街上，她突然发现周围的人与第一次来时所见到的人们似乎有一种微妙的不同。
她第一次来时，被中心城光怪陆离的景象惊到无以复加，可周围的行人仿佛习惯到麻木，面无表情地从她身边走过。
可如今，在出了一起枪杀案后，人们的面目似乎鲜活起来了，仿佛是那死去之人的血给他们的五官描摹上色，让这些半机械人、寄托在虚拟投影中的人多了几分人气。
有那么一瞬间，楚纤夜觉得毛骨悚然，她突然理解了为何中心城的人会如此偏执地追求那极致的美，无论是“天然美人”还是用高科技堆出来的美人，他们都是在寻求一个极致的感官刺激。
就好像他们已经对这个世界本身感到麻木和厌倦，需要寻求一个足够刺激眼球、足已让人神魂颠倒的刺激。
好比那些娱乐明星的脸，又好比那本是精心策划，从天阶之上缓缓走下的惊艳出场，最终又突兀地死在舞台中央的当红女明星。
她看见了周围高楼上巨型3d屏幕上对此事的报道，记者喜上眉梢地介绍着此事的离奇之处，又对橙白的死亡画面不断地重复播放，那血淋淋的伤口毫无遮掩地出现在大众面前。
在鲜血流淌而出的那一刻，楚纤夜清楚地听到了与她擦肩而过的一位带着兔耳朵的少女发出“哇”的一声似乎是被惊艳的感叹。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星莱公司的门口，虽然仍旧是个晚上，可今日的公司门口格外热闹，人们面带喜色地进进出出。
而杀人的人却紧锁着眉头，跟着一位浓妆淡抹的女人走了进去。
她要杀的明星不止橙白一个，她要杀的人也不止是星莱公司推出的明星，甚至不单单只有星莱公司一家娱乐公司。
其中星莱公司便有7位曾经追过“天然美人”热点的艺人，10余位能找出直接证据曾频繁出入外城的工作人员，还有那些既得利益者。
不过剩余的人她并不着急直接杀干净，她准备挨个上门绑架，撬开他们的嘴，让他们亲口承认自己的罪孽。
如今她只是冷眼看着星莱公司人来人往，有几个眼熟的人正在她的死亡名单上，从她面前匆匆走过。
楚纤夜实在不明白，为何这些人会对死一个正在当红期间的摇钱树如此兴奋，别的不说，她手里如今捏着的这对金色眼球便可能价值几千万联邦币。
直到她再一次看到了那位关先生，他面目沉肃，与周围人格格不入，他匆忙地向前走去，连与他打招呼的AI助手都置之不理，走路时带起的风掀起了他似乎并没有那么合身的西装裤脚，露出一截许久未曾维护、依旧生锈了的机械脚。
楚纤夜一愣，或许在这陌生的环境中的一抹熟悉感作祟，她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关九接了个通话，他的个人智脑是手表形式的，以至于边走边交谈有些狼狈，离得近的人也能听到谈话的内容。
关九语带忧虑：“安保队找到凶手的线索了吗。”
对面似乎是广场现场的一名工作人员：“没有任何线索，现场所有观众和工作人员都重新进行了一遍安检，没有找到激光式武器。”
关九沉吸了一口气：“安保队那帮酒囊饭袋的废物，难道凶手还会隐身不成？继续找！凶手肯定还在现场！调监控找附近三公里有没有可疑人员，让ai分析！”
楚纤夜站在后面，表情有些古怪，凶手还真的会隐身，也确实不在现场，在你的身后……
接着，对面的工作人员连连应声，然后挂断了电话，此时关九刚刚走到办公室，他还没来得及坐下，便又接到了一个通话请求。
关九按了按太阳穴，接起了通话：“裴经理您好，您先别着急，那边正在全力追查犯人……”
那位裴先生却直接打断了他：“那不是重点，关九，你还不知道你要去做什么吗？”
关九一愣，他似乎有些没有安全感的将已经生锈的机械腿藏在了桌子下面，他又赶忙说道：“我这就召开记者会进行公关解释，您放心，我已经让小安开始措辞公关稿……”
可他的话再一次被打断了，对面的人冷笑了一声：“关九，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对热点的敏感度，你的试用期明天就结束了，你不用再来了，我们不需要一个在外城生活了几十年的经纪人。”
说罢，对面的人挂掉了电话。
关九愣住了，依旧保持着接电话的动作，他的五官依旧俊秀，只是眼下的青黑格外显眼，似乎加班了许久。
楚纤夜抿了抿唇，她看着眼前这个失业的男人，心底无端地多了几分愧疚。想来那日晚上的遇见也并不是偶然，他应当是习惯了夜晚来加班，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关九沉默了许久，最终长舒了一口气，无力地倚靠在背椅上，喃喃自语道：“回去也好。”
楚纤夜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这里，她本以为自己是正义的，她能救下许多无辜的人，能为枉死的人报了仇。可最终应当为此付出代价的，都在为了橙白的死而狂欢。
而那心怀恻隐之心不愿同流合污的人，却因此失去了工作。
他真的是迟钝地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吗？
楚纤夜分明看清了他脸上的犹豫与悲伤，他只是不愿意这么做，不愿意在尸体未凉之时便去吃那人血馒头。
连她这个对中心城娱乐界一知半解的人都已经察觉出了那些人在惊叹什么，关九又怎么会没有察觉到。
什么是极致的美？
当然是那戛然而止的、出乎意料的、在最盛大时被瞬间摧折的死亡之美。
没有人能抗拒那全身心投入后经历极致转折后剧烈的情绪变化，那是触目惊心的现实，又是让人欲罢不能的美。
天色渐渐变成昏暗的白，人造天幕精确地调试出每一个时间段天空应有的颜色。
楚纤夜走了一个晚上，终于走到了人造天幕的边缘。
她中间又补了两次隐身符，听着过往的人群面带喜色地谈论着下一个即将到来的热点。
楚纤夜不假思索地御剑飞离了中心城，外城此时仍是融融夜色，她还能回去再补个觉。
她不后悔杀了橙白，死一个人那些观众被取悦了，甚至开始不顾危险的开始追逐那危险地潮流，可若是死十个人，死一百个人，当剑锋横在那些人的脖子上，他们还会觉得这是美的吗？
她认出了与关九通话的裴经理，裴洛，正是她死亡名单上的下一位。
当剑锋横在他脖子上的时候，他也会觉得这是一场震人心魄的演出吗？
她从乐巧特意为她留下的窗户跳了进去，在回来的那一刹那，楚纤夜突然感觉到了明显的疲惫。
乐巧没有睡觉，她坐在椅子上听着朗诵的诗歌，桌子上是已经温好的皮蛋瘦肉粥。
楚纤夜笑了，仿佛是怕惊扰了诗的诵读声，她轻声说道，：“我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chapter4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