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chapter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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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纤夜抹去了眼角渗出的泪水，看着床上虚弱苍白的少女，低声问道：“你的家人会来找你吗？”
“我……我不知道，或许会吧。”说罢，乐巧低咳了两声。
“对了，你是怎么进来我房间的？”乐巧有点疑惑，她分明紧锁了房门。
楚纤夜有些尴尬地低头，一时有些羞赧：“我砸碎了窗户……这个不会要赔钱吧？”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会，楚纤夜脸上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窘迫，乐巧却忍不住笑意，语带促狭地说道：“我家门口有16个摄像头，如果我妈报警了的话，eta会给你发罚单的。”
楚纤夜却暗暗松了口气，幸好她来的时候以防万一挡住了摄像头，走的时候往二人身上贴了隐身符，应当是不会有事的。
可她却一时不想暴露自己会“特异功能”这件事，只能嘴硬道：“没事，我交得起，不就一扇破窗户的罚款。”
可楚纤夜又一时又愣住了，她好像早就漏了馅……
她把乐巧抱回来的时候，直接将女孩放在了床上，而不是治疗所常用的医疗舱，她甚至刚刚还在问乐巧的血型，这说明她根本没有给乐巧输血。
乐巧下刀极准，那一刀几乎贯穿了她的颈部动脉，又毫不手软的拔了出来，溅出的血液几乎飞到了天花板上，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失血量的，即使呼叫了急救，这种程度的失血量也很难救得回来。
乐巧算准了自己今天必定会死，即使母亲和弟弟因为意外回来，再意外地短时间内打开了她紧锁的房门，也救不活大动脉被刀硬生生割开的她。
可现在她颈部的伤口几乎好了大半，甚至可以正常说话，即使血液流失的虚弱感无法补全，纵然她失去了眼睛，但她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情况。
可乐巧却没有追问，反而一直在关心她的情况，甚至还在闲聊她在无人区吃得怎么样，睡得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楚纤夜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思绪却渐渐飘远。
她们都是在外城的泥泞中长大的女孩，与楚纤夜不同，乐巧是在五岁时失去了父亲，她的母亲一个人养大了她和她的弟弟。
她之前一直隐隐羡慕乐巧拥有家人，现在她才发觉，这仿佛是个围城，乐巧也在羡慕着她的无拘无束，想远走高飞一个人便能轻松溜走。
姣好的容貌是杀死她们的刀，外城偏远地区的女孩大多性格敏感多疑而擅长自保，楚纤夜自己便时时谨慎处处提防，最终察觉不妙逃去那一片死寂的无人区。
可乐巧却与她相差甚远，她的性格敏感是另一种更加温和的呈现形式，她总是语气轻巧而温柔，似乎一切苦难在她的身上都会消解瓦崩，被她轻柔地接住而后消弭于无形。
乐巧总能顾忌到大多数人的心思，似乎她的灵魂底色便是温柔而体贴的。
可这样的人也会被逼到走向自杀这一条路吗？还是手段这么决绝而残酷的死法，几乎没有给自己留下任何退路。
若是楚纤夜再晚到几分钟……乐巧的大脑将会因为缺氧而永久受损然后死亡，她们将永远地、无法逆转地错过。
“……所以，你有在荒野遇到其他人吗？”耳边依旧是乐巧温柔地问询，她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找出话题，即使她失去了双眼，可她依旧和往昔一般能够准确地察觉到她的心思。
楚纤夜回神说道：“有啊，遇到了很多人。”
“都是拾荒者吗？”乐巧的声音中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好奇，又不会让人感到被追问的抵触。
“遇到了一个很怪的人，他好像从来没在这个世界上生活过一样。”楚纤夜回答道，嘴角却不禁上翘。
她又想到了那天刚刚相遇时，祁无绝推开了那扇背后藏了无数血腥与罪恶的门，月光描摹了他的轮廓，恍若世外仙人。
他当时遇到的问题似乎与现在的她所想隐瞒的东西有些相似。
祁无绝用了一把剑，一个幻境，坦坦荡荡地解释了一切。
楚纤夜深吸了一口气，她想起祁无绝所说，修仙之人要学坦荡而平和，以防执念太深心魔滋生。
她看着乐巧，手指却不自觉抓着床单，认真说道：“他教给了我一些奇妙的能力。”
她当然不会制造幻境，更不会用剑传达场景，她只能一字一句慢慢诉说，也幸好她们现在有的是时间。
她顺手将小a关机，基地内所有的机械设备都是eta的眼睛。
“……就是这样，我掌握了一种很奇妙的‘超能力’。”
可令楚纤夜没有想到的是，乐巧听完并没有质疑，反而感叹着说了一句：“真酷啊。”
她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你相信我吗？不会觉得我疯了吗？”
乐巧却又笑着说道：“我还活着的这个事实，不就是最疯狂的事情吗？”
楚纤夜感到心底一颤，酸涩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紧紧握着乐巧的手，心底满是后怕和庆幸。
“所以他真的是另一个世界来的吗？”乐巧兴致勃勃地追问着。
楚纤夜认真说道：“根据现有信息推断，应该确实是，根据奥卡姆剃刀定律来解释，这确实是唯一的可能性。”
“那你们是怎么沟通的？”乐巧躺在床上，眼部和颈部都被包扎的严严实实，可她声音中依旧透着永不熄灭的生命力。
“他从无人区的那些书店里找到了教材，自学的通用语。”
“好奇怪，他还能根据书面教材学会口语吗？还能和你正常交谈？”
楚纤夜一愣，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或许是祁无绝与她交谈的太流畅，几乎不像一个初学者，况且在上个世纪某家公司推出了实时翻译软件后，几乎很少有人去学第二语言。
以至于她忽略了学习一门语言的艰辛，而她当时的注意力，几乎都被祁无绝能够凭借自己的身躯穿越时空进行太空旅行这件事所吸引。
“确实奇怪……我下次问问他。”她迟疑着说道，说出的话语仿佛从心底流露而出，是未经思考的亲昵。
乐巧浅笑一声，她敏感地发觉了少女那点可能连自己也没有察觉的小心思，转移了话题道：“你喂我的是什么药，好神奇，是他那个世界里的吗？”
“是的，是他留给我的丹药，九转大还丹、生血丹、续命丹。”
说罢，楚纤夜又开始抱怨修真界的丹药没有保质期也没有生产资质，连药用功效和适用范围，过敏源和使用禁忌等都没有说明，实在让人不安心。
乐巧笑着说道：“怪不得我嘴里一股苦味，原来是草药做的药丸。”
二人聊了许久，聊到乐巧昏昏欲睡才停止，她重伤未愈，不能完全地吸收药效，身体还很虚弱。
楚纤夜坐在屋子内唯一的那把椅子上打坐修炼，闭着眼睛回想着刚刚背下的御剑法诀。
她急需要学会御剑飞行，别的不说，御剑配合上隐身符，能省下不少车费和入城费。
进出中心城都是需要交钱的，她要攒钱给乐巧换上最新的机械眼，自然无关紧要的花费能省一笔是一笔，她想将eta的那批主机偷偷出手，可她信不过外城的兑换处。
众所周知，eta对外城的管控要比中心城严格的多，中心城是那些财阀家族的根据地。
她要将手里的数据和eta曾经的主机卖给那些人，除了和楚澄相关的信息和记录，这一部分被她刻意剪切掉了，她用自己编造的数据将其覆盖，以保证那些人不会察觉问题，即使察觉问题也无法恢复。
剪去和楚澄有关的记录，是她仅有的面对eta的心软。
回到基地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无时无刻不体会着这种被监视的感觉，她恨不得将一切毁去，理智强行拽着她让她不将所有监控摄像头砸碎。
若非对乐巧对担忧压过了一切，她恐怕早就对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下手了。
eta注视着她，从她出生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送她的父亲走上死路，她的一言一行从此都被它打分评估，稍有差池一步便可能被打上残次品的标签，证实他所公开宣布的那句“罪犯的孩子更有可能犯罪”所言非虚。
eta看着她走上一条注定死亡的道路，可他从来没有任何提醒亦或者警示，无数女孩被骗着签下了那致命的合同。
他一言不发，无数的眼睛冰冷又沉默地注视着惨剧的发生，注视着无数女孩被拖向荒野，死在一个狼藉的堆尸地，甚至无法想象她们死前究竟遭遇过什么。
看着一切的发生却又纵容罪恶的产生又何尝不是有罪？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chapter35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