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林岛要寿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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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岛一周会来好几趟，或许上午，或许下午，偶尔晚上也会来。
每次来都笑嘻嘻的凑过来，偷偷摘她的花，还明知故问。
林岛偏爱小雏菊，又偷偷摘了一朵，悄悄问她：“我可以再摘一朵吗？”
王佳雪指了指他身后，戳穿他：“你明明摘了两朵。”，又轻笑：“你只能再摘一朵。”
林岛就跑到远一点的地方去摘，皱着眉比较哪朵更好看，好不容易选择好了摘下来，把三朵归拢在手心，又跑回来，额头都出了薄汗：“王佳雪，这是今天最漂亮的花，送你。”
小少年还没开始变音，童声清亮，说出来的话也好听。
“哦。”，王佳雪忍着笑意，没搭理他。
“哦什么啊，拿着呀。”，林岛不乐意了，在她身旁坐下，把花塞到她手心里。
每天都是这样，小少年每天都要摘花，然后把每天最好看的花送给她当礼物。
王佳雪抬眼看她的小花园，蹙的眉拧成了死结，“林岛，你快把我的花园薅秃了。”
“啊，那怎么办。”，小孩有点着急。
王佳雪思考一阵，又笑了，“那你来给我种花吧。”，弹了下他的额头，故意凶他：“种不满不放你回家。”
“真的？”，林岛没有害怕，……倒不如说，有些期待。
“那我陪你在这种花吧。”，林岛说出口又不太好意思，包子脸红了大半，看起来像刚出锅。
王佳雪盯着他，“你……”
你爸爸妈妈呢，不担心吗。
她没问出口。
她说：“嗯，种不完不许回家。”
这里的小孩，都没有爸爸妈妈，都没有家。
“好想林岛啊——”
声音在空气中散去，逐渐消失。
王佳雪太郁闷了，如果一个人的走马灯这么长，那七八十岁的人不得再看一辈子。
“能不能让我死的痛快点。”，王佳雪嘟囔着，把手里的书包带揉了又揉，她还得谢谢这个梦，让她有吃有喝，不至于在看这个的时候饿死。
接下来的日子她都记着。
十二岁初遇林岛后，两个人天天在这片小地方种花，说话，就这么百无聊赖的过到了现在。福利院早就拆迁了，林岛写东西赚了钱，他们在这建了一所小房子，就相依为命地活着。直到王佳雪得了病。
“喂，能提前结束观影吗，换点真人对话。”，王佳雪漫无目的的喊着，嗓子都喊哑了。
画面陡然变换，吓了她一跳。
雪山，看不到尽头的雪原，还有……林岛。
这不是他们来时的场景，他背后没有人。
王佳雪空咽了下，把插科打诨的话吞回肚子里，眯眼去看，彻底慌了。
“林岛？”
“林岛为什么在外面？”，风雪没有减弱半分，渺小的人无法抗衡自然，他随时都可能葬身。
没几分钟，男人就倒在雪地中，被风卷着，半分抵抗不得。
“嗡——”
王佳雪脑子一片空白，抓不到任何可能苏醒的办法。
背后的冷汗浸湿了衣服，她握住拳头遏制颤抖，或许不是真的，或许只是她意识错乱呢？
她安慰自己，但心里总是没由来的发慌。
……万一是真的呢？
“明天雪就停了。”，林岛的话萦绕在耳边。
恐惧占了上风，胸腔的气都呼吸不顺畅，心脏剧烈跳着，绞得她头晕目眩，她可能要死了，双脚都站不住地，半跪在地上，上气不接下气。
“不行……”
她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不能死……”
她不能死，至少现在，她不能死。
下一瞬，她没了意识。
“林岛！”
王佳雪惊呼，倏然睁开眼，看见了天花板。
火烧的屋子很暖和，男人离开前把木头添得很足，没让她挨冻。
她还活着，心脏跳得很快，后背出了一身汗，但是她还活着。
万幸。
她扯开嗓子，太久没喝水有些嘶哑：“林岛，我想喝水。”
无人应答
刚放下的心又悬起来，她转身站起来，尽量平静道：“林岛？”
“林岛，你在吗？”
“林岛！我想喝水。”
梦境成真，这四个字闯入她脑海里，刺穿了她的身体。
她跑到门口，用尽全力推开大门，又被一阵强风吹倒，跌坐在地板上。
雪没停。
她期望的事一件也没有成真，从小到大，一个愿望也没有成真。
“骗人……为什么听话得不到奖励。”，她冷眼质问着，没有人回答她。
她数不清在梦里看见小时候的自己哭了多少次，从十二岁之后，林岛哄着她，惯着她，她连眼圈都没红过。
被摔落的书包里滚出来个玻璃瓶，装了许多小雏菊做成的干花。
林岛说，“我每天都送你一朵最好看的花，你可一定要接。”
“没有了。”，王佳雪把花捡起来，声嘶力竭地痛哭着，口中不停地重复着：“没有了，都没有了。”
花没有了，人也没有了。
她不要礼物了，她也不要花了。
要是她听话，能不能把他还回来。
遇不到也可以，太阳不坠落也没关系，花园丢掉也没关系。
她不接那朵花，她要狠狠地骂他，把他赶走，这辈子都可以不再见。
“什么宝物，都是假的！”，王佳雪突然猛地把手中的玻璃瓶掷了出去，无力地喘息着，她后悔，为什么不早点死，为什么偏偏要拖累他。
要是真有宝物就好了。
她什么礼物都不要，只要他平平安安就好。
她也要不行了，心脏跳动地越来越慢，浑身的血液在凝结，她被扯着，浑身都痛，泪流了满脸。
无神论者得不到神的恩赐，那她来信神。
“……如果真的有宝物，那求求你……救救林岛。”
“……我换他，我，换他。”，窒息感充满了身体，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这是她最后一次许愿。
十一年前，她许愿听话可不可以不疼，十一年后，她想
“林岛要寿终正寝。”
无病无灾，一生都要顺遂。
再自私一些，希望他再也不要记得自己。
她不为自己许愿，她想，说不定这次真的会成功。
她还是会做梦，小男孩龇着牙对她笑，跟她说：“这是礼物哦。”
小佳雪坐在那，望着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不收了，你要好好的。”
阿斯塔夫雪山上有一个神秘的传说，只要你有诚心，你就能找到阿斯塔夫的宝物，它会实现你任何愿望。
男人在山脚处被发现，身上完好无损，问什么都一脸茫然，只是在问有没有伙伴的时候，他哭了。
男人并不知道自己为谁而哭，他只是想，或许他这辈子都要努力活着，不为他，为了背包里丢失的花。
雪山上人迹罕至，许久没人再上去过，阿雪消失于阿斯塔夫雪山上一个温暖的褐色小屋中。
从此阿斯塔夫雪山上有一个神秘的传说，如果你愿意献出自己的生命，它会实现你任何愿望。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