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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风雪肆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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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肆虐,雪花裹着石沙刮得人脸生疼,远处褐色的点若隐若现,前进的每一步都得用尽全力,这里的天气太过恶劣。
女人用围巾蒙住下半脸,带着护目镜,所起的作用也是微乎其微,剧烈的体力消耗使她呼吸过于急促,呼出来的水汽即刻黏在护目镜上遮挡视线,牢牢插在雪地上的手杖,成为了唯一的依靠。
他们不得不前进,在洞穴里呆了三天后无人救援,再呆下去他们会饿死或者冻死,只能拼一把,林岛凭借模糊的记忆带领着她,向中转站走去,如果他们有命抵达那里,那他们将活着下山。
暴风呼呼作响,仅差半步就完全听不清指令,王佳雪把碎片化的文字重新拼接,才能勉强获得信息。
这是林岛出了洞穴以来对她说的第二十八遍“别放弃”,他对他们能存活下来抱了百分之百的希望,王佳雪想如果希望有温度,那林岛的希望能把整座雪山都给融化。
王佳雪的身体素质算是女生中较为优越的了,但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疲倦感来临的也很快,膝盖不自然的弯曲和控制不住跌坐的动作都在警示她,情况很不乐观。
但值得庆幸的是,林岛的记忆力非常优秀,中转站已经肉眼可见,他们正在生与死之间徘徊,王佳雪咬紧牙关,一步接着一步跟上林岛的步伐。
十分钟,或者二十分钟,二百米的距离他们走的十分艰辛,林岛触摸到门框的时候,她已经要晕厥了。
篝火烧的足够旺,如跳动的心脏,王佳雪靠在林岛肩上休息,忍不住的打哈欠。
林岛小心的帮她拍掉积雪,怕吵醒她般轻声哄她:“佳雪,好好睡一觉,明天雪就停了。”
王佳雪却不太相信,往他怀里拱了拱,撒娇道:“看样子至少还要下两天呢,你真会骗人。”
林岛无奈,轻轻拍她的背:“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女孩却不想跟他争辩,只是忽然有些低落:“林岛,实在不行,我们就回去。”
林岛把她又搂紧了一些,安慰她:“我们会找到的,你还要活很久才行。”
王佳雪知道自己劝不动他,只能作罢,不再抵抗困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她做了许多梦,她仿佛知晓那只是梦,却被困在其中出不来。
她梦到了许多事,她的童年,初遇林岛,被养父母收养,又被送回福利院,无数的回忆开始重叠,她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随时都有爆炸的可能。
她病了,医生说,她随时可能会死,也可能永远不会发病,这是世界上最奇怪的病,只有阿斯塔夫雪山的宝物才能救她。
王佳雪不相信什么宝物,她只觉得要好好计划一下人生了。
林岛却信了,非要来雪山找宝物,王佳雪放心不下,只好跟着来。
她劝过他许多次,世界上不会存在这样离奇的事,他却听不进去。王佳雪觉得他只是有点着急,毕竟他连神都不信,无神论者相信世界上有完成人心愿的宝物?那自己还挺有本事的。
这一次的安稳觉她已经等了太久,连续三四天不敢失去意识让她的精神接近崩溃,一旦安下心来就酣然入睡,王佳雪站在杳无边际的虚幻中,细数着这是第几个梦。
她自己也不太相信,眼前的一切过于清晰,如同电影般倒放,画面不断变换,或远或近,她连声音都听得清楚。
她太熟悉这些梦了,一身白大褂的医生面带抱歉跟她说,“无药可救。”,她当时太过惊愕,这时才意识过来原来那时候林岛也在身旁,他的表情可比她自己难看多了。
“这样可太丑了。”,王佳雪忍不住笑出声,静待下次变换,她开始有些期待了,如果她没猜错,她陷入了自己的梦魇,人们常把这个叫做走马灯,她想,等她走完这趟回忆之旅,她这辈子可能就玩完了。
她有些头疼,她还没来得及和林岛告别呢,真够没有人性的,生命的结束总是莫名其妙。
不过观影的体验真是满级了,寂静无声,除了回忆中的声音之外没有任何杂音,没有字幕也能清楚明白。王佳雪有些投入了,她努力回想过去的事,开始预测下一幕会是什么。
“会是什么…”,王佳雪仰着头,喃喃出声。
她其实不喜欢倒放,苦的太快。
那年她七岁,第一次与外面的人见面,一对小年轻,自己生不了孩子实在没办法,想来福利院领养一个。
“被领走了就不会吃苦了。”,照顾她们的阿姨总是笑着跟他们说,“你们要好好听话,才不会被送回来。”
王佳雪一直记得,她拘谨地站着,甚至不太敢说话,她还小,不明白听话到底要怎么做。
她没被选上,被领走的是另一个小女孩,他们嫌她太害羞,说她心理不健康。
“我才七岁啊。”,王佳雪有些无奈,那时候不懂事,还真觉得自己不健康,躲在被窝里哭了好久。
他们可能也没想到无心说出来的话,一个小孩子会当真那么久,毕竟在大人的认知里,七岁的孩子还不懂事。
后来怎么样了?
王佳雪颇有些头疼,她盘腿坐下,不再一直盯着画面,她隐约记着,从九岁开始,她过得都不太幸福。
空洞的洞穴传出来的声响最为怖人,四面八方席卷而来的尖叫冲击着人心。
来了,王佳雪心里想。
九岁,在见过三对领养家庭后,她总算被一户人家接走了。听说是中年丧子,丈夫想哄妻子开心,才来了这一趟。
那时候她已经是福利院年纪最大的孩子了,其他的孩子还没到领养年纪,虽然他们想要个男孩,但还是把她领走了。
九岁的小佳雪小心翼翼牵着女人的小拇指,在心里想:“他们可真是个好人。”
“我可真是蠢的可以”,王佳雪看着还不足她现在三分之二高的幼童的背影,面色冷了下来,她能预兆到往后三年发生的事,那些留下的疤痕仿佛还在隐隐作痛。
王佳雪清楚,其实福利院早就想把她送出去,照顾自己的阿姨不再和颜悦色,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拧她的胳膊,质问她为什么还没走,咒骂她是个拖油瓶,没有用。所以在这对夫妇来要人的时候,他们甚至都没有查清楚他们的背景。
活生生把她推进了熔炉,她在炼狱被焚烧了三年,十二岁生日那天才终于逃出来。
“说到底,是他们自己觉得已经腻了,才把我丢出来了。”,王佳雪像说给自己听,把身后的背包扯到身前抱住,阖了眼,“和条狗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