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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贵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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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墨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蓬头垢面地睡在闹市的泥地上。
一件灰色薄衣凌乱地盖在他的身上,冻得不省人事。他尝试着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幸好还在,真是谢天谢地。
说来也怪,昨日不幸被偷的钱袋和短刀,此时却完整无缺地摆放在他的身边。喜极而泣之余,他竟将昨夜梦里之事忘记得一干二净,心下想道:到底是谁救了他?
正所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顾墨一跃而起,掸去身上的落雪,怕是饿得发慌,他一个踉跄,四肢发软,险些摔倒在地。
待站稳之后,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有一座府邸,青砖红瓦,庄严威武。
虽是深冬之季,府邸四周却长满了参天大树,枝繁叶茂。门前的三层台阶都是由大理石堆砌而成,干净利落,一看便是大富大贵之家。大门的正中间刻着金光闪闪的两个大字,隐隐约约地看着像是‘王府’,但又不太确定。
想他只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初中生,初来贵地,毫无用武之地,眼下才明白学习的重要性。
一夜之间,为何他会来到此地,莫不是在虚实难辨的梦里有飞天遁地之能耐?想完他又陷进一阵苦思冥想之中。
这位神秘的好心人到底有何企图?
一路上不辞辛苦地指引他来到王家,难道是想利用他对王家不利?当今世上,知道他是王霖宇之子的寥寥无几,又会是谁在处心积虑?
莫不是杨家少爷在暗中相助?
可他与自己非亲非故,虽有救命之恩,但早就被他婉拒,他又何苦热脸贴别人的冷屁股?
想到此,顾墨又是一阵头疼。
正如苏家姑姑所言,在这乱世之中,想要保全自己不被欺负,一定要寻得强有力的靠山才行。如若不然只会像他一路走来这般,沦为路边行乞之人,风餐露宿,一日三餐不饱。
今后若能傍上王家这股势力,他在这个真真假假的世界里,也算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到时候更可以借助权贵的力量,让他寻到蛛丝马迹,回到原来的世界。
一想到能回去,他血气翻腾,美滋滋地走上前来,冲门前的侍卫一顿傻笑,道:“侍卫大哥,烦请您通传一声,在下有要事找王辰。”
“大胆狂徒,竟敢直呼少爷的名讳?”其中一名侍卫拔出手中的宝刀,面目狰狞地说道,“不想死的话,趁早滚远点,惹怒了本大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名字起了不就是给人喊的吗?喊他名字那是尊重他,总比叫他喂喂、哎哎高强得多吧!古人真就是好面子,定出这些繁文缛节,庸人自扰。
顾墨被下人大骂一通,心中委实难受。虽说认祖归宗并非他的本意,但这一路上跋山涉水,几经波折,冒着生命危险,好不容易来到此处,岂能被他三言两语恐吓住。
“是是是……小的该死,惊动各位大哥,烦请通传一声,小弟不胜感激。”他倒是识起时务,往后退了几步。
“滚一边去。”
他见服软不行,敲起自己的榆木脑袋,在宋府门前来回走动,想想有何妙计可施。
俗话说得好,赤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一个无名之辈,谈何脸面,生死,破罐子破摔吧!想到这,他露出一丝邪笑,耍起横来,坐在地上,鬼哭狼嚎。
“今日不见到王辰,我誓死不会离开,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一语未毕,他又道,“待我死后,就将我这残躯,扔在街头喂狗,不劳烦各位破费安葬了。”
“我们家少爷是何等地尊贵,岂是你一个下三烂想见就能见的。”侍卫不厌其烦地将刚刚收回的宝刀又拔出来,指着他怒道,“无耻小儿,休要胡搅蛮缠,再滋生事端,小心你的狗头落地。”
这些时日以来,顾墨舔着刀口过日子,早就练就了一身铁胆,再说他有主角光环,绝不会轻易地死掉,不然这出戏要如何上演。
想到此,顾墨死皮赖脸地躺在地上,手脚不停地舞动,嚷嚷道:“各位父老乡亲,快来瞧一瞧,看一看,有人不分青红皂白,想要杀人灭口,救命啦,快点救命啦……”
这一招甚是管用。
路过的行人闻声赶来,瞬间将宋府上下围得水泄不通,不分缘由地指责侍卫。这样看来吃瓜群众才是历史发展的必然产物。
其中一人路见不平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公然行凶,滥用职权,还有没有王法?”
一人反驳道:“王家一向严于律己,善待百姓,岂会做出此等荒唐之事?当中莫不是有何误会?”
另一人猜测道:“世事难料,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古往今来,言行不一的大有人在。我们不要看他说过什么,而是看他做了什么。”
侍卫见讨伐声四起,不敢贸然行动,担心失了王家颜面,急忙收起手中的宝刀,又恼又怒,欲言又止。
顾墨见收效甚好,决定做戏做全套。
为了制造冲突,引起公愤,他不依不饶地哭道:“这世道,有钱的为所欲为,没钱的任人宰割,天理何在?”
人群中又一个中年大叔,气愤不已地说道:“小兄弟,我们支持你。”
顾墨见有人帮衬,站起身来装腔作势道:“烦请各位大爷、大婶,大哥、大姐评评理,小人我乃是王家老爷的……”
说到此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
此时还未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万万不可轻易地泄露自己的身份。万一王家一口咬定自己是个冒牌货,且不得不偿失。
思索再三他又续道:“我乃是王家老爷的救命恩人,近日家中突逢变故,走投无路,特此前来求助,怎料被世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王家,竟然也是忘恩负义之辈,见死不救,天理难容……”
这四字成语说得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可怜,可怜,真可怜……”果然,人群中涌起一阵嘈杂声,一片倒地支持他。
顾墨又道:“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如今我身无分文,不求穿金戴银,但求王家知恩图报,烦请各位大爷替小弟做主。”
“你休要在此胡言乱语。”侍卫眼见气氛难挡,气得面红耳赤。
顾墨哭红着脸,一脸正气地说道:“你们王家家大业大,不是走投无路,我岂敢在王府门前胡言乱语。”
“大胆狂徒,你口口声声说有恩于王家,可有何证据?”几经争休,王家的桃红大门,伴随着一阵咯吱声打开,走出一人。
此人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风,语话轩昂,吐千丈凌云之志气。
顾墨见状,心有顾忌,吞吞吐吐道:“证据,证据我当然有。”随后又道,“不知阁下又是哪位,能否当王家的主?”
“多说无益,既然有证据,不妨拿出来瞧瞧,是真是假便可一清二楚。”此人笑而不答,说话不重不急,条理分明。
顾墨事事小心,恐防有诈,巧舌如簧道:“这证据是何等地重要,岂能轻易示人,万一你们出尔反尔,我该如何是好?”
“笑话。”此人冷哼一声,言语中略带几分胁迫,“想我堂堂王家,岂会做出市井之事。今日我非要杀一儆百,看看日后,谁还胆敢来造次。”
说罢,他大手一挥,从府中冲出十来个战士,手持长矛,将顾墨团团围住。
“君子动口不动手。”顾墨竖起双臂抵挡。
众人见状,预感接下来会有一场激战,以免伤及自己,于是跑的跑,散的散。
“你们……你们算什么英雄好汉,以多欺少,传出去就不怕被笑话?”顾墨略带哭腔,委屈起来,见他们一动不动,当下壮起胆来,揉着鼻子,一屁股坐在地上。
“今日就以多欺少,你能奈我何?”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那人说起话来咄咄逼人,将顾墨说得毫无还嘴之力。
“救命,救命……”顾墨故技重施道。
“住手……”就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女子的声音,众人纷纷转过身,一探究竟。
“救星,一定是救星来了。”顾墨暗暗自喜,道,“跟我斗,你们还嫩点。”
果不其然,只见从一顶奢靡的轿子中走出一女子,容貌极佳,不怒自威,亲而难犯。
在场之人,无不惶恐不安,下跪行礼道:“雅小姐……”
“楚威,到底怎么回事?”王雅大声呵斥道,“究竟是何人在此大呼小叫。”
楚威回道:“此人不知什么来头,胆敢在王家门前闹事,属下正准备将其擒获,严刑拷打一番。”
原来这人便是王家大名鼎鼎的楚威大人,相传他在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颇有汉初名将韩信之风范。
王雅行事但求一个‘理’字,不想屈打成招,训退众人后,上前扶起顾墨,一改之前凶悍的模样,柔声蜜语地问道:“小兄弟,不知你来王家所为何事?”
顾墨见她格外地亲切,没羞没臊,上前拉起她的手,喊道:“姐姐,快救我,他们想杀我。”说完,便又躲在王雅的身后,探出脑袋,吐出舌头,一脸挑衅。
“小姐……”楚威双手抱拳,弯着腰道,“我们只是循例办事,并无不妥之处,还望小姐莫要听信此人花言巧语。”
王雅摆摆手道:“你暂且退下,让我问清个中缘由,再做定夺。”
“是。”楚威忧心忡忡,率领众人,退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