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上部第七幕·参禅论道-0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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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翔，刚刚照李隆尚讲你们‘也算认识的’，说说看，你究竟回来多久了？”郭奈颐的审问正式开锣，在向我抛出第一个问题的同时，亦不忘背后发狠：“斯宸可真不够意思，居然把人藏起来不让我知道，哼，我早晚要他好看！”
“大小姐，我回来也就是一周有余，昨天托你表哥帮忙整理了下房子，中午去吃饭的时候碰巧遇上了他那位朋友，这‘认识’也不过一面之缘，要数正式拜访的故人，今天你这儿才是第一个。”
“你说真的？”
“当然。”极力地点头，至少现在我领会他廖大公子今天之所以爽快答应早上提议，并把我引来这家店铺的缘由中是有这么一层的，只不过，对于我近乎谄媚的回答，身边这一脸阴晴难辨的店主人看似不为所动，又或者，其实她所关心的根本是另外一些内容？
“整理房子？斯宸他……还打算金屋藏娇啊！”
“啊？”险些被正灌入喉咙的液体呛到。的确，关于我和廖斯宸的那些陈年往事，郭奈颐算得上是个亲历的知情者，即使拿不准她对我们现在的关系猜透几分，但从对方目前的态度看，蒙混过关的几率只怕不大，颇有些无奈地，我说：“奈奈姐，拜托你留点口德，那个人，怎么说也是你表亲，闹出这种绯闻总归不太好。”
“怎么不好？唉……我才要说你呢，阿翔，用不用这么‘贤惠’啊你，这就开始护短了？要我说，他这么些年，估计最盼着成真的就是跟你闹绯闻了。”
“这……”意识到此类话题多说无益，撇开那些无谓的面子问题，我决心坦率地讨饶：“姐姐说的都对，是我面皮薄，这一时半刻的，还请你放过一马。”
“哼，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找不到你，我受了他多少埋怨啊？唉……”郭奈颐似还不依不饶，只是这些发狠的话说到“当年”，大小姐却突然收了声，一双含情笼雾的眼睛看过来，蓦地就转了一腔怅然地道：“阿翔……算起来，当年是我对不起你，要不是……”
“行了，不说当年……”心里面劝诫自己忘了那些事，嘴上也可以说出“不介怀”给别人听，但这些却并不代表我愿意如此轻易地与人谈论，至少现在还不行……然而，看着身旁人一脸难掩的自责，我终究不忍：“那件事不怪你，你要是没来由地为此背上这么大的负担，我会过意不去的。”
“嗯，是么……”不失优雅地以指尖掠过眼角，适才不无乖张的大小姐悠悠地开口：“阿翔，你啊，还是像以前一样，不熟悉的人可能会觉得你这人冷冷的不好相处，特别是这次见你，觉得比以前更冰了，差点就认不出来了，可是这会儿看……到底还是老样子，总是为别人想的那么多……”
听着郭奈颐的话语，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翻搅着，想要回应点什么的冲动也被这种感觉堵在了胸口做不了声，唯有一口接一口，默默地灌下这最谙世事人情的杯中物，妄图神游出去，了却俗世的纷扰……
“表哥他命真好，好到让人嫉妒，是不是……到底让他把你找回来，拐到手了，嗯？” 郭家小姐的戏谑裹挟着几分暧昧不明的怅恨，仿佛是她一个人的呓语。然而，听着她的话语，我却在想：或许是我的命比较好才对？若即若离的态度，求而不得的招数，我，囚困了一个本应高傲的灵魂，在他的光彩中掺杂进晦暗……如果，我是说如果，廖斯宸与我从无交集，那么他多半会活得比现在潇洒，而我，倘若真如郭奈颐所说，事事皆为他人设想，大概就不该在察觉到廖斯宸的心思之后，再与这位不适合“危险游戏”的天之骄子有任何牵扯。但是，同样的，如果不是认识了他，或许我的人生也会有所不同，即使不能建功立业，但至少可以安身立命保有一个容身之所……所以，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看到他要扑火，我便拾柴扇风，想着只要拽上了一个什么人，上穷碧落的就再不怕寂寞？
“当年斯宸就总说你人很好，说是我眼里走了宝，将来一准要后悔。如今看，他果然是比我有眼光的……” 追忆往昔的叙述仍在继续,我不知道自己该对此作何应对。在这个晦暗的空间里，时间是胶着的，不能安静地沉沦就难免感到焦躁，而这焦躁一旦蔓延，便往往不是几杯水酒可以浇熄的了。自西装怀兜里掏出Mild Seven，想着此物可安心神。
“……唉，你看我，心里面是想着问问你这些年怎么过，过得好不好的，可这说着说着，怎么就又钻到自己那些痴痴傻傻的往事里去了呢？”不无意外地，瞧见我拿烟，尽管思绪正触及到一些难以释怀的过往，但郭奈颐仍旧时间精准地拦下了我想要点燃的动作，并一边转了话题，一边不无亲昵地帮我点燃了擎在嘴边的那一只香烟。
感受到她这些动作的熟捻与自然，我心中又仿佛被另一样东西瞬间击中了一点而隐隐作痛。我不明白，像这样一个出身名门，理应养尊处优甚至于颐指气使的大小姐，究竟是怎样的经历，何等的心境，才能够促使她习得这般风尘的职业习惯？深深吸了一口燃着的香烟，我开始拼凑刚刚断断续续掠过耳膜的郭奈颐的话语……
她说，她爱上了一个出来混的，为了这份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感情，她愿做飞蛾，不惜失去原本关爱自己的亲人与朋友，仍要无畏逐火。然而，最终对方却死掉了，还是因为染指了别人的女人而被那人捉奸在床砍死的。很讽刺！知道自己走错了路、爱错了人，郭奈颐却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她早已输到一无所有，再没了回头的可能……她不是没想过干脆地一死了之，然而却无论如何不能甘心，或许没人管她，她会疯掉，但幸好她还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分享过许多秘密的在某种程度上与她同病相怜的表哥存在，有他和他的朋友出钱帮她建起了这个安身之所，才让她有了勇气，决心从此依靠自己，只为自己而活。
听了郭奈颐的故事，我不禁再次想到自己与廖斯宸的关系，我不知道倘若有那么一天，自己也成了毁掉他生活的存在，对方会不会感到后悔？
此时此刻，刚刚感到离船上岸的自己会有多么贪恋这份感情，多么难舍那个人带给自己的踏实与安宁，我倒是越发地清楚明白了。只不过，对于这种理应算作老天给我这个业障深重之人的格外恩赐，我终究不能霸占太久……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上部第七幕·参禅论道-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