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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赤色玉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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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依旧有些凌寒,由于集会的原因,街上还是有不少商贩,熙熙攘攘的。
宋致昀拿着赵府刚发的晌银在街上闲逛。
街上是此起彼伏的叫卖声混杂着孩童嬉闹,市人闲语,拿着糖葫芦梳着发髻的小姑娘蹦蹦跳跳。
小姐小时候也会像这个小姑娘一样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吗?可是小姐好像并不喜欢糖葫芦。
摊子上的簪子其实也很漂亮,但是配自家小姐未免有些俗气了。
到了镇子知名的店铺内,掌柜上下打量着宋致昀。
一身蓝衣,早就洗的泛白,一眼看去就知道是个粗人。
凭借着作为生意人的直觉,掌柜并不觉得宋致昀能买得起他们店内的首饰。
“走走走,别耽误我们家生意,哪里来的穷小子,这也是你该进的地方?”店小二在掌柜眼神的指引下,毫不避讳地驱赶着宋致昀。
宋致昀本想同店家争辩,又想到自己身份特殊,只能作罢。
走走停停,从东市到西市,宋致昀都没有看到适合赵温棉的。
天渐渐暗了下来,正当他准备离开时,却被一只玉镯深深吸引。
光泽透亮,有着丝丝暗红,宛若蛟龙环绕,但那尾红嵌入碧色镯中,又不那么扎眼,艳丽张扬,更多的是秀丽静雅中晕染着倔强。
像极了赵温棉的性子。
“公子要看看吗?”淳澈的声音打破了宋致昀的思绪。
宋致昀抬头,看到一个约摸十五六岁的清丽少女,肤色白皙,眼眸清澈,倒映着宋致昀的身姿,一看就像是大户人家的大小姐。
灯火倒映,宋致昀看不清她的眼底的波涛翻涌的情绪。
他的思绪都被镯子吸引,他能看出来这镯子乃是上好玉制成,但是不明白为何这上好的东西会被拿到集会上卖。
那个女子好像看出了宋致昀的疑惑与不解,缓缓开口:“家父本在莘城做官,未曾想遭歹人诬陷,家道中落,只留下来这只玉镯,如今为了生计,我也只能拿出卖掉。”
岭城人又怎会跋山涉水来到此地?她一身上好的锦罗绸缎,又怎会真为了生计卖掉遗物呢?
一个个疑团涌入,宋致昀知道这个女子没看起来那么简单,但是镯子确实是上好的玉制成。
眼看天色已黑,宋致昀也不愿打听那么多,只能先收起心中的疑虑,拿起那只镯子:“这只镯子要多少银两?”
“二两白银。”
二两白银?比自己几个月的晌银都多,但是要是真能拿二两白银买下这个镯子也值得。
宋致昀咬咬牙最终还是买下了这只玉镯。
回到赵府自己住的房间,宋致昀掏出一面镜子,镜子里却是另一个黑发墨冠的男子——林质。
林质缓缓开口嘲讽:“呦,又拿你几个月的晌银去讨好心上人了呀?”
宋致昀兴致盎然:“快帮我看看,这个镯子是不是很配棉棉?”
“我都不用看,这种小玩意,肯定入不了赵小姐的眼。”
宋致昀也真是傻子,区区一个镯子还想讨赵温棉欢心?痴人说梦!
虽然林质心里嫌弃的不得了,还是微微瞟了眼。
美玉流光,闪耀着一摸诡异的红,妩媚又危险。
仅是一眼,林质的目光就被镯子吸引。
但是林质的眼神逐渐深沉,眉头也微微蹙起。
宋致昀看着林质的表情逐渐凝重,心里也渐渐涌起一股不安。
林质让宋致昀把镯子拿近些,开始细细观察。
良久二人都未言语,屋中清晰可见的是窗外的蝉鸣声。
林质一眼就看出来镯子有问题,但以为最多是被别人下咒诅咒,是个不祥之物。
若是这样倒也好处理,自己虽然没有肉身,但是也能轻松化解。
但是没想到问题远比自己想象的严重。
这只镯子里附着着他人魂魄,还是一只多年不散的魂魄,若是处理的好,镯子自然是好镯子,若是处理不好,赵府必定要闹个鸡犬不宁。
“宋致昀,你带回来的镯子是什么玩意?!”林质严肃地沉声问道。
宋致昀看林质表情就大概猜出这镯子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也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个镯子是阴间之物!里面附着着魂魄,你要是真送出去,那就是祸害你家温棉。”
宋致昀听到这里,也不由一惊,林质虽然平常看起来有些凶,但是这方面的事从来是没有错的,毕竟他也算个鬼魂了,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欺瞒自己。
宋致昀问林质有没有办法将这个镯子退回,林质说有魂魄依附,这镯子也是处心积虑来到赵府,想送走简直就是困难重重。
连林质都没有办法,这个镯子又该怎么办呢?
两人还未想好对策,就听见了敲门声,宋致昀连忙收起镜子起身开门。
门外是一身素衣披着墨色大氅的赵温棉,想来是夜间依旧微寒,赵温棉还携着一身冷冽的气息,神色淡然,看不出情绪。
今夜风又起,赵温棉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眠,就想起身四处转转。
府内灯火已暗,赵温棉本以为府中的人都休息了,但是没成想宋致昀那里依旧明着一盏灯。
赵温棉很少来他住的地方,就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眼,看到了桌子上的一只镯子,并未多问,只是缓缓开口问道:“今天下午都没见着你,原来你去集市了吗?”
宋致昀这才想起来自己光顾着藏镜子竟忘了镯子还摆在桌子上。
于是想赶紧拿起镯子,省得她沾染污秽之气。
赵温棉看出了他的意图,抢在他前面拿起了镯子,浅笑:“什么东西,还不准我多看两眼了?”
宋致昀再看向镯子时,红光却消失不见了。
赵温棉看宋致昀神色逐渐凝重,放下了镯子。
他这么警惕自己触碰这只镯子?那看来这镯子并不是普通的镯子。
里面有什么玄机呢?
赵温棉向来警惕心强,仅是一会儿心中就有了对策,所以只是和宋致昀寒暄了几句,赵温棉就起身离开了。
等她走后,宋致昀再次端详镯子,的的确确见不到红光了。
林质知道魂魄消失时,也陷入了良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