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续爱情》道是无情

5、第5章

　　回到家，我问泡泡糖还饿不饿，他十分有眼色地说不饿，我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准备放水给他洗澡，这时候，卓怀明打电话过来了。
　　“吃晚饭了吗？”
　　“算是吃了吧。”
　　“什么叫算是吃了？”他有点哑然失笑
　　“带泡泡糖去吃了肯德基，我不饿，没怎么吃。”
　　“怎么又不吃饭，泡泡糖这么小你也不能总给他吃快餐。”我都能想象他皱眉的样子
　　“天气太热了，没什么胃口。我也知道不该给他吃太多快餐，我已经拒绝了他十次才敢带他去这一次。不然，又该到隔壁王奶奶家哭鼻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我有些抱怨的口气，正在一边自己脱衣服的泡泡糖大约知道我在说他，气急败坏地边扯我裤腿边嚷嚷：“安安，安安，我要洗澡。你不要跟阿左西讲电话了！”
　　那边的卓怀明估计也听到了泡泡糖的嚷嚷，要我让泡泡糖说话。我把电话递给泡泡糖，自己到一边调水温。
　　只听泡泡糖嗯嗯啊啊了半天，说：“阿左西，你还要跟安安说话吗？”那边大约是说了不用了，他才挂了电话，自觉地跑到浴缸里去了。
　　要说泡泡糖什么时候最可爱，我觉得差不多就是洗澡的时候了。泡泡糖生下来的时候就快十斤重，长到这几岁，体重一直就比同龄的孩子多出一截，我本来就觉得小孩子嘛自然要养得白白胖胖的，像福娃似的才讨喜，所以一直特别注意他的饮食，力所能及地让他长得壮实一些。有时候卓怀明不免说，你这给养得也有些太过了，小小年纪，体重都快赶上你了。我也知道他说的有道理，但是不愿意承认错误，只打哈哈说，那是因为我太瘦，哪里是泡泡糖太胖了，我看着就挺好的。往往卓怀明只微笑摇头，不与我计较，这就是老男人的好处，处处容忍你处处照顾你的脾气。要是苏序，为这事，我俩能吵个半天。想到这里，我不禁想起今天碰到苏序和米丽欢的场景，或许自己当初的决定真的是对的，一个人的成全好过三个人的秋千，如今我也能生活得平淡而宁静，可是有谁可以告诉我，心底那一点点挥之不去的疼痛怎么可以这么明显？
　　洗过澡，我抱着泡泡糖打打闹闹地进了卧室，把他安顿下来，我自己也去洗了个澡，看看时间还早，泡泡糖睁着大眼睛似乎也没有睡意，于是打开了电视，换来换去没有什么好节目，忽然泡泡糖从床上跳起来，叫道：“干妈，是干妈！”我调回去，果然是苏娜，但苏娜并不是出现在自己的节目中，她是作为嘉宾上的一个访谈节目，一起被邀请的还有方醉。我心想这可真是一台好戏啊，这个节目也不是一般强悍，竟然能把他们俩整得一起上了节目。
　　我开电视太晚，节目似乎已经到了尾声，女主持人说，苏娜，对方老师有没有什么要求，要一个什么礼物吗？
　　节目里苏娜偏头想了想说：“师傅，给我唱首歌吧？”
　　方醉二话没说，坐到了现场配乐老师的位置上，说：“想听什么歌？”
　　苏娜说：“我们没有在一起吧。”
　　方醉点点头，双手开始在钢琴上翻飞，低沉的男声缓缓唱道：
　　你一直说的那个公园已经拆了
　　还记得荡著秋千日子就飞起来
　　漫漫的下午阳光都在脸上撒野
　　你那傻气我真是想念
　　那时候小小的你还没学会叹气
　　谁又会想到他们现在喊我女王
　　你哈哈笑的样子倒是一点没变
　　时间走了谁还在等呢
　　这杯咖啡忘了加糖
　　真不是我那麼伤感
　　世界太复杂你说单纯很难
　　我当然都明白
　　可是呀只有你曾陪我在最初的地方
　　只有你才能了解我要的梦从来不大
　　我们没有一起至少还像情侣一样
　　我痛的疯的伤的在你面前哭得最惨
　　我知道你也不能带我回到那个地方
　　你说你现在很好而且喜欢回忆很长
　　我们没有一起至少还像家人一样
　　总是远远关心远远分享
　　那条路走呀走呀走呀总要回家
　　两支手握着晃呀晃呀舍不得放
　　你不知道吧后来后来我都在想
　　跟你走吧管它去哪呀
　　…… ……
　　我看电视里的苏娜慢慢红了眼眶，泪光盈盈，眼泪却始终没有掉下来。女主持人似乎也很有些感动，说，本来到此节目应该结束了，但我在是个主持人之前首先也是一个女人，我想帮苏娜问方老师一个问题。方醉边弹琴边点点头。女主持人说，方老师，你有没有喜欢过苏娜呢？这个问题如此直白，包括台上的人，均是一脸意外的表情。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方醉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回答道：“当然喜欢，不喜欢还会为她做这么多事吗？”
　　苏娜忍了好久的眼泪，就啪啪掉下来了。
　　我关上电视，心想，每个人的爱情都有这么多遗憾，可是苏娜到底比我幸运，至少她在意的那个男人真心爱她到敢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在全世界面前承认喜欢她。
　　泡泡糖拉拉我的手臂：“安安，你怎么了？电视里的干妈为什么要哭？你为什么也要哭？”说着就来摸我的脸
　　我躲过他的手，自己摸了一下脸，果然是满脸泪水。
　　我勉强笑一笑：“安安没有事，安安和干妈都是太高兴了。”
　　泡泡糖一脸不理解：“高兴为什么还要哭？”
　　宝贝，你长大以后可能会明白，这个世界上，笑着的人并不一定就是幸福的，而哭着的人也不一定就是悲伤的。

　　第二天，我到公司上班，走到前台，就听见我的助理小晴跟前台小妹麦子在一起嘀嘀咕咕
　　“长成那样她怎么好意思提这种要求？”
　　“谁让人家有钱呢。”
　　“要让她拍，我看还不如让我们安安姐亲自上阵呢。”
　　“我看她那个未婚夫长得还不错，如果不是男模特已经定下来了，要刚哥花钱请他也是可能的。唉，这么一朵鲜花啊，可惜可惜……”
　　我走过去，拍拍小晴：“一大早的，不干活，瞎说什么呢？”
　　小晴一看是我，马上狗腿地跟在我身后上楼，还不忘记八卦：“安安姐，你有没有听说，昨天有个女的毛遂自荐说要做刚哥那个项目的新娘模特。”
　　“好事啊，刚哥不是正为这事愁得不行吗？”
　　“好啥呀，那女的长得太不行了。”
　　“那刚哥怎么说？”
　　“刚哥还没来得及说啥呢，人未婚夫就先说了，只要你答应这个事儿，经费我们是无限度提供的，你只管开口。”
　　我回头看看他：“这事儿挺奇怪的哈，也不是多大个项目，拍了也不一定能成明星，最多也就上上杂志，怎么还有人肯花这么大的价钱？”
　　小晴摇摇头：“安安姐，这不是问题，关键是这男的，太爷们了，长得那么帅，还对女朋友千依百顺的。最重要的是那女的长得太不行了，太不行了。你说怎么她就那么好的运气呢？”
　　我笑笑她的小女儿心态。

　　没多久，苏娜到我办公室来找我，她穿一身桃红色的连衣裙，脚上穿了一双细跟的高跟凉鞋，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脖颈白皙而细弱。我自觉已经够瘦了，但是她比我更瘦，主要她常年在镜头前工作，为了上镜，不得不保持纤细的身材。她脸上戴了一副大大的墨镜，几乎把她的小脸遮去四分之三。这个人从来气质出众，风度翩翩。即使身份没有曝光的情况下，也向来是人群中注目的焦点。
　　小晴带她进我办公室的时候并没有认出这就是那个红遍大江南北的名主持，但是从她望向苏娜的眼神，我已经看到了艳羡和欣赏。
　　小晴出去以后，苏娜就摘下了墨镜，抱怨道：“你们公司都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啊，我一路走过来，那些人都恨不能把眼珠子挂在我身上。”
　　我笑道：“谁不愿意看美女啊？这说明你气场够强大，你该高兴啊。”
　　“算了吧，我就是被人在大街上认出来的时候，也没有见过这么……的眼神。”她夸张地抖了抖。
　　“我们有个主题的新娘模特一直都定不下来，眼看越拖越久，大家都着急。”
　　“我怎么看你倒是不着急啊？”
　　“我只是造型师，拍照的时候也就在现场提提意见，也轮不到我着急啊，你没看到我们项目负责人刚哥的嘴边上都起了一圈泡了，都是急的。”
　　她先笑了笑，说：“我就不明白，你干点什么不好，非上这儿来瞎折腾。”
　　我摇摇头：“我挺喜欢做这个的，而且工资也还好。我经过这么几年，也算有点明白了，以前总是憋着一口气想尽力往上爬，后来才明白，怎样过都是这一辈子，何必把自己整得那么累。”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陪我出去坐坐吧，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我点点头，给小晴交待了一下，就跟苏娜走了。我知道她今天来找我必是为了昨天那个节目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