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续爱情》道是无情

1、第 1 章

　　春晚最后一次彩排，舞台上的演员们精神高度集中卖力演出，我坐在台下，脑子里乱七八糟，精神恍惚。以至于卓导叫了我好几次我都没有注意到。中途休息的时候，卓导坐到我身边来的时候，我正瘫软在椅子上，萎靡不振。他问我：“安逸，有什么问题吗？”这真是一个好人，我想。而我现在真的需要这样一个人在身边，“阿左西，我完蛋了，我要失恋了。”他忽然笑了：“怎么说？”我想了想说：“it is a long long story。我现在只能告诉你，我刚发现我的男朋友偷偷抚摸另一个女人的照片，这算不算严重？”其实真相比这个残忍得多，我已经隐藏了很多信息，比如那个女人曾经是我的好姐妹，比如他们已经眉来眼去好多年了。卓导轻笑：“年轻人总是喜欢把爱情与绝对的忠贞对等起来。”我鄙视他：“把你的年龄当做一种骄傲来卖弄，你也好意思，阿左西。”
　　“等你到我这个年纪了，你自然就会明白，只有学会包容生活中的瑕疵，你才能让自己活得轻松一点。爱人出轨，这只是其中非常小的一部分，动不动就要分手，辛苦的不是别人。”
　　我不赞同他的看法：“出轨还算小事情？我怎么活也活不到那境界里去，你一个中年单身汉，站着说话不腰疼怎么的？”
　　卓怀明笑着摇摇头，表示与我说不通。“其实，我宁愿他是□□上出轨，那样起码我还能找到原谅他的理由，但是我最最不能忍受的是，他早就不爱我，这个事实。”说到最后，我已经接近低语。卓怀明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我知道他肯定听清了。
　　这时，卓怀明突然走到舞台上拿起主持人用的话筒，大家都诧异地看着他，只听他清清嗓子说道：“咱们这段时间尽看专业人士表演了，今天咱们换个业余的来给大家轻松轻松，大家说好不好？”卓总导在场子里一向有人缘，大家一听他这么说都响应起来：“卓导，来一个，卓导来一个！”我心里腹诽，这人转变得也太快了，我正和他诉衷肠呢，他倒好，跑到台上表扬节目去了。
　　“安逸，来，咱们组里最年轻的副导演，让大家见识见识你的才艺！”卓怀明突然对着我喊道。我一下子有些懵，随即反应过来，也不推辞。我今天的确需要释放。
　　刚才表演的道具还没有撤走，我找个高脚椅坐下来，把话筒调到适合我的高度：“那我就唱一首歌吧，音乐老师，请给我《你很爱她》的音乐，谢谢！”场子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演员们都坐到观众席上了。我心里的悲痛盖过了紧张，感觉有些无所谓。
　　“当你决定你要离开我
　　我没有说什么
　　就当做你自由
　　有好几次我都想挽留
　　苦求也没有用
　　就当作是寂寞
　　因为我能明白她的温柔
　　对你是种解脱
　　就坦白告诉我谁是你的最爱
　　其实你很爱她
　　对我的惩罚
　　说你没有想她是可怜我吧
　　我也没有借口
　　只能放手
　　不敢奢求你说爱我
　　其实你很爱她
　　她很温柔吗
　　其实你很想她
　　就说出口吧
　　我也不想多说
　　捂住耳朵
　　不想再次听到你说
　　你很爱她
　　……”
　　一曲唱完，我早已经泪流满面，只是观众席离得远，谁也没有发现。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我内心已经有了决定。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至少这一刻，我想我应该释放自己，这些年，从来没有停止的纠缠。

　　我在卧室收拾衣服的时候，苏序回来了。他有些错愕地看着我把衣橱里的衣服一件件取出来：“你干什么？”我继续手里的事情，头也不抬：“这几天都要住到场子里，我收拾几件衣服。”我的余光撇到他松了一口气，我没好气道：“怎么？不是我要主动腾地方，失望了吗？”他一听就有些急：“你说什么呢！莫名其妙的。”我拿了行李包越过他，走到厅里去。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忙得晕头转向的，不跟你计较……那你大年三十也在台里过吗？”他跟着我到大厅，又跟着我到卫生间。
　　我克制住内心的怒气应了他一声，他又跟着我到大门口：“那怎么成？”我快步下楼，头也不回地说：“有什么不成的，就算不在台里过年，也不会和你一起过年吧？”确定他再也看不见我，眼泪就哗哗地掉下来了。我们在一起五年，每年都是各回各家过年，他从来没有主动提出要我和他回他家过年去，他不说我又怎么会自己要求。到现在我才肯承认，这真的就是他的态度，他还不确定我就是那个人。
　　越接近大年三十场子里越忙，我没有时间和精力去想自己的个人问题。春晚的前一天晚上，我们正在开会。苏序打电话过来，我向卓导晃晃手机，他不着痕迹地朝我点点头，我走出会议室接电话。
　　“你得忙到什么时候啊？”
　　“怎么也得到正月初几吧。”
　　“这样啊……我今天回家去了，你忙完了也回家去吧。”
　　我口气不自觉冷了很多：“你回去吧，我自己有打算。”
　　开完会，大家一起去吃饭。我和卓怀明，方醉坐一个车。方醉坐前面，我和卓怀明坐后面。卓怀明问我：“怎么着？没事了吧？”我知道他的意思，苦笑着摇了摇头。方醉从后视镜里瞅瞅我俩，揶揄道：“安逸，你到底有什么本事让我们卓导对你另眼相待啊？”
　　我故意装糊涂：“怎么就对我另眼相待了？你老这是吃什么干醋呢？“
　　方醉笑道：“你这嘴，你还做什么幕后啊，你要上台当个主持人还有周涛、董卿什么事儿啊？
　　我跟老卓一起工作小二十年了，平时开会，谁手机叫唤一声，他都不高兴老半天的，你这儿是抓着他什么把柄了？”
　　我知道他嘴皮子了得，不愿意多理会他。
　　这时，卓怀明说道：“你也在二十五岁的时候当个春晚的副导演给我看看，我也让你开会的时候接电话，还不用你出去，你拿起电话就讲我都没意见。”
　　一席话说得司机都乐了。
　　方醉道：“拉倒吧，我呀资质平庸，这辈子啊就这样了。”
　　我们都知他不过是谦虚罢了，圈里人谁不知道，他是个奇才，只不过生来淡泊名利，对这些东西不甚上心，不然再高的位置也是坐得的。
　　吃完晚饭又回到场子里，其实这么大一个晚会，不管是幕后人员还是台上的演员压力都是相当大的，没日没夜的，就是为了明天的一役。跟着总导到各个排演室走了一圈，做了一些记录，走到一个我非常喜欢的小品演员的排演室的时候我忍不住跟他聊起天来
　　“叔，我老稀罕你了，我们全家都老稀罕你了。”我一进来就跟他来了句东北方言，大家都被逗乐了。我是在东北念的大学，东北话自然不在话下。
　　“闺女，东北老乡啊？”大叔也挺高兴的
　　“不是，我在东北念的大学。”
　　他撇了撇我胸前的工作证，然后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我：“不错呀。保养得挺不错的，老妹儿，我都看不出来你多大岁数，怎么也得四十好几了吧？”
　　我一下子哭笑不得，知道内情的人都大笑起来。
　　卓导笑着说道：“哥，人家还是小姑娘呢。你没看错，这小姑娘有本事，年纪轻轻的就被编到春晚的导演组来了，了不起吧？”
　　大叔这才反应过来：“哟哟，真是不好意思，这可真是了不起啊，我这参加春晚都几十年了，真没见过这么年轻的导演。”
　　说着说着大家又都笑起来，好吧，我暂且把这当做对我的表扬吧。
　　出来的时候，我们一起合了影。

作者有话说

　　配乐：飞儿乐团《你很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