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童话》李允贤

5、Part5：

　　PART 5：
　　“早上好，二海堂昶同学！”
　　术尾露很热情地冲昶打着招呼，昶回了一句以示礼貌。坐到位置上，白银已经来了，可是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怎么好，趴在桌子上埋头像是在睡觉。
　　班上许多人的目光都朝这边射过来，紧紧地盯着白银和昶所在的位置，好像一放松，刚刚出现的人又会消失一样。
　　昶却没注意到不正常的氛围在教室里肆意扩散，低头放下书包，拿出书，转头看到白银还趴在桌子上一点反应也没有。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的意识开始模糊，只是侧着头看着那满头的银发被扎成麻花辫倾泻而下，却一动不动。
　　从来没有看到过白银这个样子，就算是没有认识很久，也让人觉得不一般的反常。
　　昶不知道自己想到了什么，攥紧的手却涔涔地冒着冷汗。
　　又不好的感觉，铺天盖地地袭来。
　　“二海堂同学？”
　　露露伸手摇摇昶的肩膀，却吓了一跳地收回手。
　　看不出的颤抖，很剧烈。
　　“白银怎么了？”
　　询问的声音轻飘飘的，却让人不由得缩紧身子紧张起来。
　　露露摇摇头，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说话的声音也不敢再随意，“不知道，我一来就见他这样，我们都以为他睡着了所以没打扰。怎么了，他是不是——”
　　“不像，不像谁。”
　　“二海堂同学你多虑了吧？还有，昨天放学你们后来都没事了么？我们都很担心呢。”
　　露露小心地问起大家都关注的事情，昨天“艾西特洛”的事闹得很大，而她也在现场只是没来得及打招呼他们就闹起来了，打算现在了解了解下文。昶却没有理会，只是纠起眉伸手推了推白银。
　　“璃琾白银？”
　　白银没有动，纹丝不动。
　　昶猛地站起身，把其他人下了一跳地把手伸向白银，用力翻过白银趴在桌子上的身子，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气。
　　白银脸上有划伤与青紫的印记，嘴角溢出的血鲜红触目，闭着双眼，眉头下意识地蹙起，咬牙，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呻吟。
　　“天哪！”
　　露露倒吸着冷气叫起来，教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叽叽喳喳地吵闹着，不少人向着这边围过来。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嘈杂的声音的缘故，白银竟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眼眯缝着，因为痛苦露出慵懒的神态。
　　“怎么会这样？谁打的？”
　　昶问着，手里拿着纸巾，胆战心惊地擦拭着白银脸上的血渍与伤口，动作小心到让人担心。
　　白银轻轻望了一下四周，才艰难地扯起了嘴角：“不介意，送我去医护室？”
　　话毕，围着的人一下子都反应过来，和昶七手八脚地扶起白银。很明显身上也有很多，否则白银的表情也不会因为痛苦而笑不出来。
　　昶只觉得不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的那个人造成了这种状况，只觉得很不安。
　　是不是他来了，是不是？
　　没有人可以回答，或者说他们刻意不回答。
　　所有人，都以自己认为对的方式去处理某些事情。
　　好在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严重，白银身上外伤虽比较多，却没有引起什么内伤，像是有人刻意地把他打昏的，并不是因为伤太重才昏倒。
　　很明显，打昏了白银再扛到学校，弄成那个样子就是为了等谁发现。
　　而那个谁，昶清楚，只有自己。
　　而那个人这么做的目的，也无非是恐吓，或者威胁。
　　坐在位置上看着身边空了的位置，昶想着就觉到噩梦快到了，可以肯定，是那个人。
　　是他，一定是，焰绯！
　　一个纸团骨碌碌地滚到昶面前，打断了昶在惊恐中的沦陷。正奇怪，坐在前面的术尾露回过头来冲他眨了下眼后马上回过身。台上的中年男老师正在慷慨激昂地吐着唾沫星子浇灌国家的花朵，没有注意台下这边的小动作。
　　昶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一句话：
　　“不要太担心，璃琾他很快会好的。”
　　旁边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看得昶真的是很别扭。
　　什么东西呀，谁说他担心白银了？白银不过皮外伤，他担心什么啊？
　　昶只觉得好笑，在纸团上写了一句：“我没担心他，我在想别的事。”然后又扔给了术尾。
　　很快，纸团又飞了回来，这回是“别争了，我们都清楚着时候你不用装强。真的，我们理解。”
　　然后这个可怜的纸团连飞了N趟往返的“航班”，对话里的内容无非是昶否认自己担心白银与露露坚决不信并以他早上那么大的反应和脸上一直为褪的担心的表情为据再加她很是好心的安慰，直到这一纸团在某位良师的帮助下或救。
　　等到这两个人反应过来时，数学老师也就是某位把“洒水壶”换成了“煤气管”的男老师正等着他们给他加点火，然后，便是“轰”的一声——“你们两个，给我到教室后面去倒立！”
　　在众人对二海堂同学与术尾同学同情的目光下与众女生对“煤气管”抑或是“洒水壶”老师的吃人目光下，两个当事人身无几多感触地还算平静地度过了这节课。
　　课后，昶却又被“领导”——其实就是班主任，这是班上女生给她起的外号，昶等男生一直无法理解她们问为什么给她起这么一个外号，所以单方面认为她是一班头头的缘故——叫去了办公室。昶一开始还想是不是数学课上扔纸条的事被她知道了，谁只一去，她竟用与露露等女生一样担心又悲痛的目光看着自己。
　　“二海堂同学，你知道璃琾同学发生了什么事吗？”
　　昶摇摇偷，可想到焰绯，手又下意识的攥紧起来。
　　谁知道领导眼尖，低头抓起昶的手拍拍，不知道为什么昶总觉得她有偷笑，可明明脸上又是担心。
　　“别太担心也别太害怕，现在还算没出很大的事。二海堂同学，要真有什么事一定要和老师说，知道吗？毕竟璃琾同学被打也不算是小事。听说你们昨天放学后闹了些矛盾，好像是为了某些原因吧？”
　　昶愣了愣，犹豫了一会儿，才说：“早好了，白银后来道了歉。”
　　“那就好，至于原因是你们私下的事，老师我也不好过问。”
　　领导笑着，起身拿起教学用书，拍拍昶的肩膀：
　　“但中午还是去照顾一下璃琾同学吧，毕竟是这么亲密的同桌，而且也免得让别人误会你。好，去上课吧。”
　　“再见。”
　　昶行了礼先走出了□□办公室，想起领导的笑，冷不丁身体打了个冷战。
　　也是，谁叫跟着他身后出来的某人对着他的背影笑得诡异呢。

　　不过昶中午还是去了医务室，一半是因为领导的指示，另一半……其实昶也想不清，自己对白银竟有些担心，身边的空座弄得他一上午不自在，竟像连带着不知道心里哪里也空空地过着冷风。
　　走路的姿势是极不情愿的，踢踏着脚活像地上的露招惹了他是似的，放空了视线活一目中无人的大爷，不像是去探望病人，倒像是去见冤家。
　　某人死都不承认自己是个别人对自己好过一次，自己就会真把别人当朋友的人。想也是，白银不过送一份甜点给你吃了，你就能为他牵肠挂肚了，你的肠子和肚子就这么不值钱吗？
　　不管是死是活，还是到了医务室，然后昶站在门口就呆了。
　　这大中午人都挤食堂的时候，医务室竟还有人。
　　不假，昶就算只看到那背影也知道那个人是刘黑。
　　这本不至于让门外的人像被雷劈了似的脚下生根一动不动并把眼睛瞪得比青蛙王子那如宝石般的暴眼还大。
　　这的确不至于，至于的是，昶看到刘黑背对着自己和坐起身的白银……
　　刘黑歪着头……刘黑捧着白银的脸……白银还懒懒地“嗯哼”了两声……
　　“唰”的一下昶背靠上门边的墙，只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的贼，心蹦跶得厉害。
　　一句话“轰”的一声在脑子里炸开，其震撼力比数学老师拍桌子还强上百倍。
　　刘黑和白银……他们在接吻！
　　在大脑发出指令之前，昶已经撒腿跑掉了。他怕被正在亲热的两个人发现，因为他看到的是他不该看到的东西。
　　急急逃避的人，脑子里的空白将理智冲刷无影，如海浪隆隆作响。
　　秋老虎还在嚣张跋扈地占有着整个世界，刺目的灼热阳光，将额头的汗水凉爽地蒸发，并在地上切割着不规则的平面，勾画着美妙的阴影，将某些人或物包括进阴暗的轮廓。
　　这些，是你看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