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童话》李允贤

4、Part4：

　　PART 4：
　　“你们疯了么？！你们放开我，放开！贤吾、绫，你们听见没有，我要问清楚，是那个人，让我去问清楚！”
　　路过的人，若看见一个王子般帅气的人像发疯似地大喊大叫，被两个人强拉着走路，会发出什么感想？
　　记忆、过往，有时是一件很恐怖的东西，可以让一个人什么都不顾及地发狂。
　　就像最顾及自己形象的昶，现在，可以忽略了所有人的目光在马路上大喊大叫。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
　　有两个人已经快要没有耐心了。
　　“二海堂昶你够了没有？！”
　　已经走了够远的路了，绫无法忍受地打叫着，打力把昶甩开。
　　“不管刘黑是谁，你至于么？！”
　　昶重重地摔倒在人行道上，书包从肩上飞出去，砸在一旁的路面上。路过的人的注视，像炙烤一样地掠过。贤吾想上前扶昶起来，却被绫拦住，很显然，现在抓狂的人又多了一个。
　　“可以不顾形象地在所有人面前大喊大叫，这算什么？你还是二海堂昶么？！”
　　“你又算什么人？！受过折磨的人不是你，你知道什么？！”
　　昶从地上爬起来，红着眼，冲绫大叫着。
　　“什么都不懂，就别在这里阻拦我！”
　　“我不懂？”绫火大地向前跨了一步，仰头瞪着昶的双眼，“受折磨？你怎么？少胳膊断腿还是死了？为了那件事赶走了几乎所有的朋友，让亲人担心。好不容易好了，碰到了与那件事有关的人，你又想怎样？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很让人难以忍受？！”
　　“难以忍受就滚开，都滚开好了，我不要你们管！”
　　“哈，你这家伙，真是可恶！”
　　绫和昶几乎是无法避免地让两股怒火碰撞到了一起，行人都离得远远的，两个人的架势，很像要大干一场。绫也扔了书包，差点砸到一个人。

　　“你们两个够了！”
　　贤吾受不了地站到两个人中间冲两个人大喊，拧起眉怒道，“吵够了没？！不管发生了什么，我求你们两个注意场合，要吵要打，也请回家再打好么？难道你们不想让自己还有脸在这个城市里待下去么？！”
　　“贤吾你少管！”
　　绫叫着，并没有多少消停的意思。
　　贤吾更是受不了了，拾起两个人的书包，在两个人面前狠狠地扔到两个人中间，“啪啪”的两声，书本从松开的包里露出棱角。
　　“我少管是么？好，你们打，在这里打。还顾及什么，大干一场好了，就算是去了医院被交警带走也别管，你们打！”
　　扭头就走，真的不打算阻拦了。贤吾一步步走的干脆而怒气冲冲。
　　“贤吾！”
　　绫见贤吾离开吃了一惊，俯身拾起书包也不再理会让人无法忍受的家伙，只是背上书包，冲昶喊了一句，“好吧，你发疯，我们不管你！”越过昶身边，追向贤吾的方向。
　　终于摆脱了阻拦的人，现在却没有了什么力气再计较任何事情。
　　只是脑海里的不平静和胸口的汹涌，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地撞击着神经，几乎让身体痉挛。
　　橙色的阳光残余，明明是温暖的颜色，却在昏暗的天色里，在他的身上，投下了抹不开的浓稠阴影，阻隔了这个世界的温度。
　　昶轻步上前，弯腰低身，伸手，提起书包的黑色肩带。肩带上沾着灰色的尘，痕迹一直蔓延到书包背面的大片区域。稍用力拍着，便呛人地向四周散落，呛进呼吸里，让人穿不过气。
　　突然而短暂的一次屏息，便让眼泪占领了眼眶，低头的姿势，给它提供了滴落的条件。
　　只有一滴，滴在书包上，透明的颜色，融入漫目的黑里。
　　嵌入书包线缝之间的灰尘，像粘牢了一样，就是拍不出来，弄不干净。
　　昶只是拍。
　　向家的方向走着，一路上，低头拍打着书包。垂在面前的刘海，被轻风有一阵没一阵地吹得乱晃，却没有挡住双眼，挡住路的方向。
　　到家的时候终于放弃似地把书包扔给了佣人让她去洗，另一个人告诉他在中国经商的父母来了电话，说下个月会回家住两天。昶应了一声，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小人造湖，湖边几株高矮不一的树，一座假山和几处花株。昶走进比较空旷的地方的一株树下，坐在了棕色的长椅上。那是一株樱花树，但春天早已经过去了，樱花树不高的枝干上只有繁茂的绿叶。
　　院里亮了灯，给院中的景添了隐绰杂乱的影子。
　　天空早被染上了夜的颜色，还被镶上了漫天似钻似目似泪的点点星辰。
　　昶闭着眼，只觉得风抚着脸，带着微微的凉意，像恋人对自己的呵护。
　　然后，就有液体滑过脸颊的感觉。
　　有谁可以懂？只有无谓的阻拦，没有多大作用的安慰。受伤流血的口子，只能自己去舔、自己去忍。自己看着它留疤，自己在无法摆脱的痛苦里挣扎、发疯、无理取闹、失去理智还是不可理喻，是谁的错？我的错么？造成这一切是我的错么？
　　我也忍了，我就一定要忍是么？我为什么一定要忍？
　　凭什么？
　　睁开眼睛，四周很安静，天上的星眸依然闪烁不停。
　　眼里却多了一个人，一个让人讨厌的人。
　　“你哭了啊？没想到二海堂同学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呢。”
　　白银笑得很无害，站在昶面前，也不顾他一下子黑下来的窘迫的脸。
　　昶忙着直起身子慌张地擦擦眼泪，对客人的语气并不怎么友善，“你怎么进来的？”话出，才发现鼻音挺重，更是让说话的人窘到无话可说了。
　　白银勾勾唇，坐到昶的旁边。
　　“你家佣人说你心情好像不太好，叫我自己来找你，我就进来了。”
　　说着，也没等昶再发问，把手里一直提着的东西放到他面前表明来意，“我来一是为了道歉，二是为了送这个来。”
　　“嘁，你好意思说道歉，”昶不屑地说着，抬手结果白银递给自己的东西，是一个小而精致的蛋糕盒，“这是什么？”
　　“‘艾西特洛’，你们下午点的东西。这可是刘黑的拿手糕点，尝尝吧。”
　　听到“刘黑”这个名字昶怔了怔，手还是执行了拆开盒子的动作。
　　小小的蛋糕形状挺特别，用果酱做出了一个张着一双白色翅膀的红心的样子，上面装饰着被切得小而漂亮的水果，蛋糕的侧边写了一个小小的“love”。从外表看，浪漫而甜蜜地气息包裹着整个蛋糕。
　　昶从白银手里结果叉子，一口一口地尝着。
　　和想象中的一样甜美，很有爱的感觉，有时草莓又是鲜奶，还有甜甜的巧克力，可当叉子碰到中间时，却发现了异样。
　　这是什么？“
　　昶用叉子吧心形中间的果酱奶油拨开，从中间抠出了一块心形的巧克力，是黑巧克力。
　　“这是黑巧克力，苦的那种。“
　　白银应过昶的话，看着昶吃蛋糕的认真样。
　　甜蜜里隐藏其中的苦。
　　“艾西特洛”、“我爱你”。
　　这样的一个蛋糕。
　　“刘黑很厉害啊.”
　　昶吃下巧克力，突兀于甜味中的苦味让他皱了皱眉，可巧克力的口感不错，很丝滑。
　　“对啊。他本身就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做什么都很认真，更何况他在于糕点方面也是个很有天赋的人呢。”
　　“他是那个店里的糕点师么？我明明看见他在教室外面等你的啊。”
　　昶说着，把盒子装进袋子里，放在了长椅的一脚下，靠着椅背，和白银聊起来。
　　白银暗地里松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星辰，笑了笑。
　　微风在院子里的各个角落里散步，也发出很轻的笑声。
　　“我们两个其实都是那个店里的兼职店员。我在那里做事，他陪我。他读高二。”
　　“看的出来你们的感情不错。”
　　昶点点头，话里意指着什么。
　　白银倒也没在意，自己说下去，“对啊，我们真的是很亲密的朋友。不管我在哪里打工，他总会尽力去陪我一起打工，从初二开始就是。我们初中是同学。要不是高一我休学了半年，我们现在也还是同学呢。”
　　“休学?”
　　“对，”白银点了下头，“高一下半学期交不出学费，于是就休学了。”
　　白银的话一直很随意，语气也很柔和，听不出任何特别的味道。这让昶一下子沉默了，愣愣地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白银站起了身，抬手理着长长的辫子冲昶一笑，“不早了，我要离开了。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抱歉，你不会介意对吧？”
　　昶也站了起来，丝毫没有了对那一巴掌介意的情绪，只是把手放进裤兜里扬起下巴，“你以为我很小气么？我才懒得计较。”
　　“那就谢谢了。还有，”
　　白银顿了顿，眸光在灯光与星光的照耀下竟闪烁起来。
　　“不管有没有必要，还是请你小心一点，尽量和朋友一起上下学吧。”
　　“怎么了？”
　　昶对白银的话觉得奇怪，问道，白银却不回答。
　　“反正这样就对了。我走了，明天见。”
　　转身，长长的发辫垂在身后，随步子轻轻晃动，高挑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
　　昶还站在长椅旁，对白银的话，觉得不安。
　　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