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童话》李允贤

34、Part 34

　　“你不用来找我，并不是我缠着你的女儿，是她不肯走。”
　　“我知道，可是……”
　　“阿姨，这是我家，难道为了她我连家都不能回吗？”
　　“白银……”
　　“对不起，我是一定不会走的，请你回去吧。”
　　“白……”
　　“啪！”
　　平静下并不是没有怒火，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只有在难以忍受时，才会爆发。
　　松风雅看着被大力关上的门，无力地跪在了门口。
　　“白银，是--”
　　“啪！”
　　玻璃器皿摔碎的声音尖锐地响在屋内，让松风雅噤住了声。撑跪在地上，只能毫无用处地流泪了。
　　季子从拐角处出现，静静地看着妈妈，目光在一旁画出斜斜的阴影，然后轻轻地拉长。
　　门里面的人第一次这样生气呢，那些事要是发生在别人身上，估计早就要厌世了。
　　还以为自己很了解他，其实，从来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安慰，还要一直那样任性，害他更加烦恼。
　　“妈妈，你回去吧。”
　　季子走到门口，扶起颓然的妈妈，伸手替松风雅擦掉脸颊上的湿痕。
　　“不要勉强自己，我来和白……哥哥说清楚好了。”
　　“季子。”
　　松风雅直起身笑笑，抚着孩子的发尾，张开手把女儿紧紧抱进怀里。
　　“妈妈对不起你们。”
　　比话更像叹息，把波澜掩在很深很深的地方。
　　季子睁着眼睛，看到院墙缝隙上长着的青苔，被月光照得油油亮亮。
　　“不要这么说，妈妈对季子一直都那么好。还是快回去吧，否则哥哥不肯开门呢。”
　　“恩。”
　　松风雅顿了会才有回应，直起身，对女儿笑笑，转身离开这个自己多少年才来了一次的地方。
　　季子上前，又敲敲门，冲门内轻声唤道，“开门吧，我是季子。”
　　里面微微有地板摩擦的声音，却没有人来开门。
　　“妈妈说，你是我的亲哥哥。”
　　屋内的声音消失了，一点声响也没有。
　　季子也不急，垂下头，把手放在门把上，继续说下去。
　　“她之所以说你和我在一起会耽误我的话，一来是怕现在的家庭会被扰乱，二来是怕我知道实情，因为，我是私生子。”
　　“妈妈是在结婚以后才认识爸爸的。你知道，你爸和妈妈是媒妁之言没有什么感情，所以生了我之后就和你父亲离婚了。因为算是婚外情……所以所有人都把这件事隐瞒得很好，妈妈故意去了外地两年，再回来和爸爸结婚的。妈妈一直都不知道你爸爸有胃病，妈妈也不容易，你……你不要怪她。”
　　“……”
　　季子听到离门很近很近的，长长的呼吸的声音，握着门把的手于是握紧。
　　“我不怪她，这种事情不能怪谁，这样很好，只要所有人都开心就好。”
　　“哥……”
　　季子有些吃惊，话里又带了些许喑哑。
　　传来门锁细微动作的声音。
　　季子忙把门拉紧，叫道，“别开门！”
　　白银没有开门，季子吁口气，问道，“哥在门边吗？”
　　“恩。”
　　季子松口气地一笑，侧过身面对着门，踮起脚尖，亲吻了一下抬头唇可以触碰到的高度，又后退两步，转身。
　　“让我们有点自己的时间，过两天，我们在学校见吧。”
　　音落，月光下的影子消失在拐角的地方。
　　白银打开门皱着眉头看着拐角处，挂在檐下的灯微微昏暗，湮没在明媚的月光下，就着恬静与一缕缕微风歌唱，让目光泛起涟漪。
　　散开的长发很柔顺，反射着银色的光在头顶晕开一圈光环，尾端被风轻轻扬起，在身边飘动。白银低头，看到地板上红色的污渍。向屋内看，杯子的碎片破了一地。
　　原来痛多了，就不会觉得痛了。
　　敞开门，月光洒进屋内，和灯光争地盘。
　　白银回去收拾了狼籍，又泡了杯茶，然后坐在桌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看着屋外的漆黑，不知口里洇开的感觉是苦是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