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童话》李允贤

30、Part30

　　到家了。
　　看到熟悉的拐角，白银舒了一口气，唇边忍不住的笑意。停下的脚步，再次迈开。
　　然后一怔。
　　“季子。”
　　季子整个人蹲在门口，蜷着身体靠着门窝在角落。抱着双脚，低下的头让黑色的长发碎满了肩膀。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
　　白银迟疑着脚步，垂在身旁的手下意识攥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走过去，弯下身，拍拍季子的肩膀。
　　季子动了动，抬起头来，散乱的发遮住了脸，像鬼一样。
　　白银蹲下身，纤长的手指拨开季子脸上的发，露出一张刚睡醒的脸。
　　季子看到白银，半眯的眼睛睁了睁，继而一下子睁大，目光开始摇摆不定。
　　“白银。”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看看，你说这是你家，你带我来的时候我们很开心，你说它对于你而言很特别……”
　　声音越来越喑哑，摇摆不定的目光终于摇晃出了眼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了下来。
　　白银看到季子的眼泪，停在她发间的手指动了动，继而收了回来。
　　“回家去，要不回学校去，不要耽误了学习。”
　　“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季子把头埋进双臂，低低地抽泣，声音噎哑。
　　“说分手就分手，我没有答应，也说分就分，你知不知道我好痛，真的好痛……
　　“何必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白银站起身来，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侧过身去开那扇许久未开过的门。
　　“喜欢这种东西，其实没有想象中那么重，是你自己把它看得太重了。”
　　季子噤住了哭声，抬起头，花着脸神色复杂地看向白银，“白银……”
　　“咔嗒”一声，门开了。
　　白银推开门，阳光立刻蹿入黑暗占据的地盘，攻城掠池地占领。一股许久没有人气的寒冷气息被硬生生给挤了出来，迎面扑向白银，劫掠呼吸。
　　白银吸口气，极深极深，然后长长浅浅地呼出来，安静地让空气发生碰撞。
　　转身低头对向季子，露出一个淡淡温暖如深秋阳光的微笑，“要进去坐坐吗？”
　　季子没有回答，那复杂的神色在脸上发酵了许久，渐渐酵出一股子绝望的味道来，和遍布四处温暖异常的阳光相冲突。
　　季子站起身来，视线牢牢钉在白银脸上，站起身。
　　“喜欢这种东西……我把它看重了……”
　　后退两步，退下门前的台阶。台阶阶角上有绿色的青苔，在阳光下冒出油腻腻的色感。
　　“难怪会是这样。原来你对我的喜欢那么轻，说放就放。”
　　白银丝毫不躲避她的视线，收了唇角，听她咬碎牙齿。腹部却开始暗暗发抖。
　　“白银，你混蛋！”
　　季子大吼出声，就着眼泪蹲下身捡起一块石子用里地砸在白银身上，转身哭着跑离了这个阳光遍布的地方。
　　白银吃痛地捂住被砸到的肩膀，看着只剩下一个人的家门口，松了一口气地笑出来，那笑容如温泉，暖暖地在阳光下流淌。
　　然后，眼睛一合，整个身体靠着门倒了下去。
　　“不要害了季子的前途。”
　　一句话遥响在耳边，如同回声一样遥远。那女人的声音如梦魇，在梦里不时纠缠。
　　“季子。”女声柔软偏细，淡淡地响起，带着一丝宠溺几丝心疼，满是关心的意味。
　　“妈妈。”
　　季子回到家，看到坐在院子里的妈妈，抬手一擦眼泪就扑了过去，在妈妈的怀里哭着，抽泣的声音带着颤抖，让人的心也不由得跟痛地颤抖。
　　“白银他根本就不把我当一会事，他这个混蛋……”
　　松风雅抚着女儿的头，垂下眼，皱起隐藏在刘海下的眉头。
　　“算了季子，不要这么说你哥。”
　　“他不是我哥！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我只要他，可他却那样……”
　　“季子。”
　　松风雅停下手，把季子从身上推开，伸手抚上女儿的眼角。
　　“听妈妈的话，不要去找你哥了，就这样吧。以后，会有更好的男孩子……”
　　“妈妈！”
　　季子打住妈妈的话，语气中的固执愈发明显。
　　“什么更好的男孩子！连他都是这样的混蛋，还有什么更好的男孩子？！”
　　“季子！”
　　松风雅稍稍抬高了声音，眼中浮上一丝急迫，压住抓狂的季子。
　　“不要这样说，都算了，你又何必一直抓着他一个人不放？你这样，爸爸妈妈看着也难受，你要让一家人都不愉快吗？”
　　“可是我要他！”
　　“可他与你无缘。”
　　松风雅顿一顿，不着痕迹地深吸口气，平静地劝说季子，“你也说了，他不把你当一回事，他不喜欢你，你再强求也强求不来。”
　　季子噤口，抿起嘴望着一脸温柔的妈妈，视野中的一切越来越模糊。眼泪终究也是忍不住，想止反而如泉涌。季子的身体微微打颤，猛地就扑进妈妈的怀里，大声号哭起来。
　　“妈妈，怎么办，怎么办？我真想就那样用石头砸死他，我真是恨得想砸死他！”
　　松风雅拍拍女儿的背，也不多说什么，眉间却越收越紧。目光落在季子的头发上，蓦然间，叹一口气，眼眶便浅浅地着上了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