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童话》李允贤

29、Part29

　　夜光在四处飞舞，牵住夜寂的手，唱着夜色的歌。
　　星光璨璨，点点滴滴地被夜神赏赐给人间。把她们比作宝石，是庸俗的罪过。
　　昶昂头望着那些遥不可及的星光，脖子开始酸痛，低下头来，又开始在湖边来回踱步。手上的手机，机盖被翻开又合上，“啪嗒啪嗒”的声响焦躁地打在空气上。
　　想着安田竹惠、术尾露和幽叶一蓝她们三个人的反应就大为光火，似乎一下子白银的死活都与她们无关了。术尾竟和幽叶一样，说什么这是白银的选择，外人再干涉也没有用。安田更甚，去找她，直接目光越过一层空气，全当自己是隐形的。
　　可恶的家伙，玩的时候来劲，一出了事就双手一摊。这可是悠关人命，这几个女人还是人不是？
　　白银更可恶，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短信都没有回音，就跟已经消失了一样。
　　可恶！是真的想死吗，真的想死的话就去死好了，谁愿理你！
　　“去死吧！”
　　一脚踢飞一个石子，“咚”的一声，砸在了平如镜的湖面上，一下子打破了镜子的平滑。
　　昶恨恨的声音，咬碎了牙齿。
　　去死吧，想死就去死好了！
　　可是……
　　可是你要死，也别让我知道啊。
　　可恶。
　　鼻头一酸，一阵热气猛然袭上眼眶。面前花花草草树树湖湖的，说模糊就模糊。抬头看看天，散着零落光芒的黑暗，被灯光模糊得稠成一团黑雾。
　　一缕风轻飘飘地拂来，带来缕缕发丝的韵律和湖面泛起的涟漪相合，在树叶的细碎声响中沁入一丝凉意。
　　昶猛地吸一口气，凉意被带进肺部，钻进胸口。
　　第二天，第二天都过了。
　　死老头，你病也不治地离开，就不觉得痛吗？你就真的不怕死吗？
　　你到底是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一屁股坐在长椅上，翻开手机又按下拨号键，“嘟嘟”声很快响起来，并且是一直持续着，在耳边响着，直到最后残忍地传来无人接听提示。
　　昶把手机扔在身边，仰头靠上椅被。
　　满目黑暗，星云零散，外带时不时一阵又一阵的模糊。
　　“哗啦…”
　　一丝轻微的水声在静谧中蓦然响起，昶循声低头望向湖，一线暖流便顺着脸颊往下滑落，暖意搅乱了心情。
　　慌乱之余，昶看到湖面被灯光照亮的一角，一个背影靠在岸旁石上，湿漉漉的长发随意地散乱，贴在露出的着有白色衣衫的背上。
　　“齐藤零淅，你怎么……”
　　心中猛愕，连忙抬头擦掉脸上的湿意，微哑的声音却毫无遮掩地在空气中暴露。昶一怔，忙闭上嘴。
　　“刚刚。”
　　零淅子说着，没有转过身，一惯冰冷的声音让昶下意识想到她的扑克脸。
　　简短的回答消失后院子又归于沉静，在夜色中略显昏暗的灯光幽幽。昶有些不自在，脚步向前迈开，准备走。
　　“窝囊。”
　　这一句声音很轻，但由于没有外音的干扰，依然准确无误地落进了昶的耳朵里。
　　身旁的拳猛地攥起，眉头挤在了一块，酸涩感却不合时宜地袭向双目。
　　松开拳头，昶意外地没有回击，挫败感毫无遮掩地在一副颓然的身架周围散开。
　　水声又“哗啦”地轻微响起，零淅子在昶面前把整个人埋进水中。
　　昶看着，焦急感已经散去了大半，看着湖面的粼粼波光，只剩下胸口更加清晰的沉重感，于是咬紧牙关。
　　树叶摩擦声细碎，秋风晚，缕缕清冷，寒比星光。
　　约摸一分钟的时间，零淅子才重新出现在水面，低着头径自爬出水面。身上穿着白色长衫，因为被打湿而贴在了身上，显出身形。黑色的发顺着湿衣搭在身后，风吹不动，却分外妖娆。
　　上岸后站定，被零淅冰蓝色的视线抓住，呼吸一窒，心口一闷。
　　“潜水不错。”
　　零淅子的话飘向耳边，昶回过神来，侧头望向零淅子。她脚步迈开，便消失在了院门处。
　　潜水不错……
　　昶想起刚刚零淅子满脸水痕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