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童话》李允贤

25、Part25

　　整个世界拥有一块幕布，黑色的，在晚餐时铺上舞台。幕布后，演员准备就绪。
　　钻石的星光是舞台的灯光，我们每一个人，准备就绪。
　　戏，从未停止过地再次上演。
　　“叮……”
　　筷子搁上碗，昶算是平静地站起。
　　“去哪里？”
　　零淅的声音永远是一成不变的，柔和里冰冷，如一块被磨成了鹅卵石状的千年寒玉。
　　夫人觉得有些头痛，感觉自己成了第三者。坐在餐桌上看两个小的诡异的表现弄得胃都开始消化不良，却又不好说什么，只觉得自己平滑白皙的额头上要绷得长皱纹了，无奈之感一言难尽。
　　“齐藤零淅，我二海堂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来管了？”
　　“啪！”
　　筷子被折断的声音。
　　昶心里一噔。
　　夫人的眼睛立马瞪大了--这、这、这，零淅竟然，竟然一个拇指，折断了筷子！
　　诡异的空气在四周蔓延了许久，夫人望望零淅又望望昶，不知不觉摒起了呼吸，摒得饭都冷了，终于摒不住地开口说话打破了受不了的安静：“昶，你就告诉妈妈你要去哪里喽。”
　　“璃界白银被齐藤打得胃出血住院了，他女朋友要齐藤去医院道歉。”
　　“所以？”
　　“所以我去啊，难道你齐藤零淅会去？”
　　“不会，但也不关你的事。”
　　“我是他被打的起因。”
　　“谁说的？”
　　昶一怔，眼中的疑惑被注入零淅的眼中。
　　“这件事和你无关。”
　　“璃界白银是个聪明人，你去道歉，是自取其辱。”
　　零淅冰冷的话响在昶耳边，昶望着她，眼神凝固。
　　这件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不要自取其辱。”
　　零淅说着，起身，双手合在身前对夫人弯了下身，挪开位子，走出去。
　　“你，不是平也。”
　　昶耳边响起极轻极轻的话，闻若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齐藤走过他身边，永远冰冷的表情似乎永远不会解冻。昶望着桌子，垂着头，刘海垂下的弧度优美。
　　“昶？”
　　“昶？”
　　“我回房间了。”
　　被妈妈叫了两声才发出声音，昶直接转身拉开椅子，向楼梯间跑去。
　　樱上愣愣地坐在原位，眨巴下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昶跑到楼梯间，追上零淅，“齐藤零淅！”
　　齐藤停下来，突然向右一个侧身。
　　昶的拳头落空了，一个不稳，踉跄着要倒，挣扎着才扶住了扶手。
　　“你弄清楚，我二海堂可不是什么能够随便让人玩弄的人，你这个臭女人，少在我面前做些莫名其妙的事！”
　　“你喜欢那个男的。”
　　“呃，嗯？”
　　刚才还冲齐藤大吼的昶，一下子被这问题塞住了口。
　　齐藤转过身，冰蓝色的眼睛深不可测地把昶的身影扔进了瞳里。
　　“你喜欢璃界白银。”
　　昶抓着扶手的手猛然缩紧，目光挣扎，无法从冰蓝色的瞳里逃出。
　　“你--你胡说什么！？”
　　“喜欢的话你就去，虽然自取其辱，但至少可以看看他是不是还好不是么？”
　　“你--”
　　昶直起身，攥起的拳头在身侧隐藏。
　　“少胡说八道！”
　　挥出的拳头充满愤怒，齐藤的再次侧身，让所有的愤怒都挥向了空气。
　　“哼。”
　　隐在鼻息里的蔑视，随着齐藤迈开步子向上的动作，向后飘进摔倒在了梯阶上的昶的耳朵里。
　　膝盖上的疼痛，刺进了骨头里。
　　“昶，怎么了？”
　　昶起身，拍拍裤管，回答妈妈的话，“没事，不小心滑倒了。”
　　“呀，要小心点呐！”
　　“嗯。”
　　夜，无声无息地将所有的视野遮蔽。黑暗里，还能不能看清自己的心？
　　明明害怕，又忍不住关心。
　　明明逃开了，自己又跑了回来。
　　摇摆不定的，就想摇摆不定的水上小舟一样。这样摇摆不定下去，万一舟覆了怎么办？
　　刘黑睁着眼睛，看进黑暗里。身后的人，呼吸均匀。
　　尤其是，当自己成了另一个人的替代品。
　　为什么会忍不住回来呢？很清楚这个怀抱的温暖会把人烧死不是么？竟然还是回来了，而且，而且……还说出了昶喜欢的是白银这样的话，就像故意挑拨离间一样。
　　可是，焰绯却笑了，一贯不正经的语气这样答那句挑拨离间的话。
　　“你知道，我喜欢上的人，我不会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