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冰的温度》芽氿

57、第57章

　　亲人均已离世，罗菲和罗宝被送到了孤儿院。

　　一个月后，院长助理告诉罗菲，有富人想要收养罗宝，但罗宝却提出必须和姐姐在一起，富人因此为难，希望罗菲能够从中劝导。

　　罗菲听后，沉默不语的离开了。

　　晚上，她找到罗宝，面无表情道：“我讨厌你，非常讨厌。”

　　“如果可以，我希望你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罗宝听后，当即瘪了嘴，但他忍着没哭，只是点头道：“好。”

　　第二天，罗宝跟着富人离开了孤儿院。

　　院长助理遵守约定，每月都会将罗宝的近况，以视频或相片的形式，发给罗菲。

　　眨眼间，十年过去，罗菲看着相片里越发明媚的笑脸，终于放下心来。

　　所以，在收到N大的录取通知书时，虽然心有不舍，但罗菲还是离开了B市。

　　三年早起晚归的付出，终于换来提前一年的毕业证书。

　　在导师的惋惜声中，罗菲欢喜的回到了B市。

　　名牌学历却不眼高手低，年轻肯拼又踏实谦逊，这样的人才，遇上开明的领导，自是很快出人头地！

　　仅仅一年，罗菲不仅在行业内混出了名气，更成功在B市站稳了脚跟。

　　当她终于有了去见罗宝的勇气时，却先接到了警方的来电。

　　“罗菲对吗？有关你弟弟罗宝的事，希望你能来警局里了解一下。”

　　等罗菲心慌意乱的赶到警局时，听到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最近，我们侦破了一起有组织的针对未成年男童的囚禁凌虐案件。这个案件中的犯罪团伙，组织体系十分庞大，其中有进行孤儿领养的专职人员，他们会伪装成富人，以收养的方式合理带走自己看中的目标，随后通过心理打击教育或威逼利诱等手段，让受害者们学会服从，直至彻底沦为他们牟取暴利的工具。”

　　“经我们调查发现，孤儿院院长助理以及领养你弟弟罗宝的人，都是这个犯罪团伙中的一员。”

　　“而你弟弟罗宝，四年前在被送给客户后，下落不明。”

　　随后，通过警方简短的描述，罗菲这才了解到罗宝离开孤儿院后真正所过的生活。

　　我都做了什么？

　　罗菲控住不住的颤抖起来。

　　我…亲手将罗宝推入了地狱！

　　这件事对罗菲冲击太大，即使休假了一周，她也依旧无法进入工作状态。

　　原本即将被提升的机会，被竞争对手趁虚而入抢了过去。

　　最后，因为无法忍受对手小人得志后的持续报复，罗菲选择了离职。

　　但妒忌能者的小人，似乎哪里都有。

　　当罗菲好不容易调整好自己的心态，在新公司崭露头角时，关于她身世的流言渐渐传开。

　　不愿接受众人眼里高高在上的怜悯，罗菲再次选择了离职。

　　随后，为了不重蹈覆辙，她特意挑选了一家地理位置十分偏远的公司。

　　但同样，在崭露头角后，关于她父亲是杀人犯的消息不胫而走，且这一次，罗宝的事也被一并传开。

　　众人眼中不再有怜悯，有的只是正义凛然的声讨与批判！

　　随着流言蜚语愈演愈烈，罗菲也彻底被抹黑。

　　被在职公司委婉劝说，被新公司凛然辞退，被求职网站擅自拉黑，被无数不认识的人指点和辱骂……偌大的B市，似乎已经给不了罗菲一个小小的容身之处。

　　精疲力竭，心灰意冷。

　　最终，为了活下去，罗菲离开了B市。

　　投递楚氏，是生计所迫。

　　只是未曾想到，会在最后的面试环节，听到那样一句话，让她突然间、心里发酸的厉害。

　　随后几个月的相处，让罗菲无比庆幸自己当初的选择。

　　但当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了一个白痴时，庆幸的同时，又无比郁闷。

　　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翌日，程小碑再次见到罗菲时，发现她变得越发冷漠了。

　　而心有千千言的他，也没了心思去犯蠢犯贱。

　　然后便发现，他们之间，更显疏离。

　　等出差结束，回到公司，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些什么，程小碑继续维持着之前的模样，而罗菲竟心照不宣的配合着他。

　　两人的关系，就这样虚假的维系着。

　　直到新年除夕夜，罗菲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正暗自神伤时，突然听到自家的门铃声响起。

　　她疑惑开门，见到了拎着酒肉的程小碑。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程小碑放下酒菜，神色可怜兮兮道：“都大年三十了，我家里的那些个主子也不知道怜惜怜惜我，还可劲儿的折腾呢，你这儿，让我躲躲吧？”

　　也许是程小碑这次的示弱太过难得，也许是自己太过孤单了，总之，罗菲没有赶人，她放程小碑进入，然后就着酒菜，两人吃吃聊聊，一起迎来了新年。

　　在春晚主持人播报着最后一个数的倒计时时，程小碑上前拥住罗菲，在她耳边轻声说道：“罗菲，新年快乐！”

　　这突然的亲近，以及耳边所感受到的温暖气息，让罗菲迟疑着没有将人推开。

　　“叮铃铃”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程小碑无奈将人放开，随后接通了电话。

　　“没，在外面晃悠呢。”

　　“好，马上就回。”

　　伴随着程小碑敷衍的语气，罗菲刚被温暖了一点的心，再次冷却下来。

　　等程小碑挂断电话，她直接将人推了出去：“慢走，不送。”

　　看着“啪”一声关上的房门，程小碑无奈叹了口气。

　　年后开工，程小碑发现罗菲不再讥讽自己了。

　　不论他如何犯贱，罗菲都不再回应了。

　　心理的落差一点点堆积，程小碑肉眼可见的变得安静起来。

　　等莫阡阡结束假期回公司宣布自己的婚期时，程小碑偷偷看了一眼罗菲后，笑容淡淡的祝福道：“恭喜！”

　　莫阡阡似乎并未注意到他的异常，她拉过罗菲可怜巴巴地乞求道：“菲菲，夏夏做不了伴娘了，你能给我当伴娘吗？”

　　罗菲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期待的程小碑，终究心软道：“好。”

　　“太好啦！”莫阡阡挽着罗菲的手臂摇晃道：“谢谢菲菲！”

　　罗菲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心中有了决定。

　　这天，在提交离职申请后，罗菲应了夏冰的邀约。

　　在洗手间，当夏冰提出调职的提议时，罗菲再次动摇了。

　　等回到包厢，阡阡邀功的话语，以及夏冰匆匆将人带离的体贴，让罗菲的心再次被触动。

　　看来，我也是有几分运气的。

　　罗菲微弯嘴角后，无奈的扶起了桌上的醉鬼。

　　在反复询问地址无果后，罗菲准备将人先带回自己的住处。

　　谁料，出租车才开到半路，醉鬼突然苏醒说想吐。

　　罗菲无奈，只能将醉鬼扶下了车。

　　在花坛处一顿干呕过后，程小碑似乎恢复了一些意识。

　　用罗菲递来的水漱过口后，程小碑瘫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尴尬的捂上了自己的脸。

　　当他正暗自唾弃自己在罗菲面前丢了面儿时，却突然被罗菲拍肩安慰道：“喜欢阡阡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想哭就哭吧。”

　　程小碑闻言猛然剧烈咳嗽起来，等终于平缓过后，他看向坐在身旁的人，大声道：“谁告诉你我喜欢阡阡了？”

　　罗菲摆明了不信：“是，你不喜欢。”

　　“不，我喜欢！”程小碑抓住身旁的人，斩钉截铁道：“可是，不是我对你的那种喜欢！”

　　这话一出口，程小碑自己先被惊到了：“怎么就能说出口了，怎么偏偏在这时表白了…”

　　当他还在懊悔之际，却听罗菲轻声呢喃道：“你…喜欢我？”

　　程小碑抬头，看着罗菲眼中流露出欣喜，随后变成迟疑，最后因为他的沉默转变为了失落。

　　“你也喜欢我？”程小碑捧住罗菲的脸颊，欣喜若狂道：“你也是喜欢我的吗？”

　　那样喜悦的笑颜，感染到了罗菲，她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

　　然后，便感觉面前的人、眼神直直的看着自己，并越靠越近。

　　直到唇上传来一碰即逝的触感，罗菲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被亲了。

　　而亲人的程小碑，早已放开罗菲，并面红耳赤的挠头道：“你笑的太好看…我没忍住就…”

　　绯红慢慢染上脸颊，罗菲起身道：“太冷了，我要回去了。”

　　“哦，我送你。”程小碑跟着站起身，随即“扑通”一声跪在了罗菲脚边。

　　“精神是清醒了，但肉/体似乎还在沉醉。”程小碑呵呵干笑两声后，在罗菲的搀扶下重新坐回到了长椅上。

　　等罗菲也坐下后，他一边慢慢靠近她，一边笑嘻嘻道：“要不，还是你来送我吧。”

　　“嗯。”罗菲点了点头，放任他的手与自己十指交缠。

　　翌日，当夏冰发来消息询问调职意向时，罗菲给了肯定的答案。

　　随后，在午餐时，她将自己的决定，告知了莫阡阡与程小碑。

　　“去吧，我一直觉得你呆在设计部就是屈才！”程小碑将自己盘中的鸡腿夹到罗菲盘中，笑嘻嘻道：“来，多吃点。”

　　莫阡阡看着变得亲密的两人，同样笑道：“菲菲，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哦。”

　　“谢谢。”罗菲笑着摸了摸阡阡的头，等转回时，发现程小碑正期待的望着自己。

　　“谢谢。”等她别扭说完后，却发现身旁的人依旧双眼炯炯有神的盯着自己的手。

　　罗菲抽了抽嘴角，将他刚刚夹过来的鸡腿还了回去：“你吃吧。”

　　之后，不知程小碑是如何忽悠的，一直不愿放人的经理，最终还是同意了罗菲的调职。

　　在部门众人特意举办的欢送会之后，罗菲离开设计部，成为了继夏冰之后的、第二个总经理助理。

　　时光飞逝，一转眼，便到了阡阡结婚的日子。

　　在这一天，刚被罗菲伴娘装扮惊艳过的程小碑，转头发现自己父母与姐姐不仅同样参加了婚礼，还似乎与婚宴上的多数宾客皆是旧识。

　　那种只有自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再次笼罩了程小碑。

　　婚宴结束后，程小碑借口送罗菲回家，最后直接赖在了她的住处。

　　眼见赶不走人，罗菲妥协道：“说说吧，你到底怎么了？”

　　见程小碑神色犹豫，罗菲解释道：“不想说便不要说，我不强迫你。”

　　“我知道。”程小碑将人揽入自己的怀中，语气郁闷道：“今天你也看见了，我根本不知道我爸妈他们会参加阡阡的婚礼，与秦叔家、还是那样亲近的关系。”

　　“在我家里，似乎只有我，永远都是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

　　想起今日宴会中，程父与那些旧识身上的气势，罗菲斟酌着语气道：“也许他们是为了你好…”

　　“我知道。”程小碑将头靠在罗菲肩上，闷声道：“所以，我从未多问过。”

　　“但这种只有自己被排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受。”

　　几日后，罗菲受邀去程家做客，不仅被热情招待，还因招架不住程家父母不断的游说，承诺了一定会时常去看望他们。

　　如此交往两个月后，程小碑理所当然的向罗菲求婚了。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罗菲并未点头答应。

　　被推选为说客的夏冰，来到罗菲住处，直接了然道：“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模样，还真如程小碑所说，拒绝他的那些话，都是些口是心非的借口吧。”

　　“所以，真正的缘由是什么？”

　　眼见罗菲回应的依旧只有沉默。

　　夏冰叹气道：“懂了，我不会继续追问，但有些话我必须带到。”

　　“你喜欢吃鸡腿，不想去B市出差，那家烧烤摊对你来说很特别，但并非因为味道。”

　　“你的过往，其实我都知道，我也知道你真正拒绝我的原因，是因为一个人。”

　　“没关系，我会等你。”

　　面对罗菲猛然间的抬头，夏冰摊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这些，是程小碑让我带给你的，谁让他没法联系上你呢，只能由我来传话了。”

　　临走之前，夏冰突然说道：“罗菲，曾经我也恐惧着、不敢走向突然出现的光明，但最后发现，当我鼓起勇气迈出一步后，一切、似乎都光明了起来。”

　　“而找到季佑，是在我迈出那步之后。”

　　夏冰离开后不久，一直等在楼下的程小碑突然接到了罗菲的电话。

　　“你上来。”

　　简单的三个字，仿佛仙乐，瞬间扫去了程小碑几日里的煎熬。

　　“对不起。”罗菲泪眼朦胧的看着他。

　　“是我的错。”上前将人拥入怀中，程小碑嗓音温柔道：“是我太过心急，从而忽略了你的感受。”

　　“没关系，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

　　“所以，你也不要放弃。”

　　“好。”

　　因为这个约定，程小碑再未提及有关结婚的事。

　　直到十一长假，在约定的农家乐，罗菲意外见到了许非。

　　那一天，因阡阡婚礼而成为好兄弟的程小碑与乔旸，看着自己爱人与对方爱人的各种亲密举动，明明心里早已打翻了醋缸，却又不得不强颜欢笑。

　　同病相怜的两人，对视一眼后，越发惺惺相惜起来。

　　之后，半年过去，罗菲终于答应了程小碑的求婚。

　　临近婚期的前一周，程家大姐将罗菲单独叫了出来。

　　“如今你已是我们程家的人，我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将一些事告知于你。”

　　“S市的红帮，想必你也听说过的。”

　　“实不相瞒，红帮武堂的第一任堂主，是秦陌的父亲秦川，而文堂的第一任堂主，则是我们的父亲程文。”

　　“母亲与秦陌的母亲宋姨是好友，当初宋姨因红帮之事被挟持身亡后，父亲与秦叔就此退出了红帮。”

　　“那时我与小妹均已记事，小碑却还只是婴孩。”

　　“母亲在发现秦陌的变化后，不愿小碑知晓这些，因此，家里的一些事，便都瞒着他一人。”

　　“这些年，我知道小碑因此有些芥蒂，偏偏他又十分能藏事，具体是个什么心情，我是不能准确拿捏的，且又要顾及母亲的心意，便一直这样拖着了。”

　　“现下你是要陪同小碑走过一生的人，我将这些缘由告知你，至于如何做，便由你来决定吧。”

　　当晚，在见到程小碑时，罗菲直接将大姐的话，全都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程小碑笑了笑，“既然是我妈的期望，那我便继续装作不知吧。”

　　一周后，两人的婚礼如期举行。

　　宴会结束后，罗菲扶着醉酒的程小碑无奈道：“怎么就喝了这么多？”

　　“因为今天我高兴。”程小碑抱着她，乐不可支道：“今天，我终于娶到了让我心心念念的老婆了。”

　　罗菲闻言，不由好笑道：“心心念念？”

　　“那可不？”某醉鬼骄傲笑道：“偷偷告诉你哦，我可知道她好多好多的事呢……”

　　看着一直絮絮叨叨的醉鬼最后沉沉睡去，罗菲抚上他带笑的脸庞，突然间想起了当年那个警察阿姨对自己所说过的一句话。

　　“罗菲，相信阿姨，在未来，你一定会遇到一个全心全意爱你的人！”

　　那时，年幼的她只是礼貌回道：“好。”

　　但现在，她看向程小碑，笑着点头道：“嗯，我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