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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试探真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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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紫道行心里不舒服,他高估了左思文和他的关系,一直以来他都觉着左思文是赖以信任的,至少从来没有欺骗过他,只是这次,虽说结果还是向着他好的,但这中间的过程,陛下的策划还是没有告诉他,也对,他现今还不过是一个道士,左思文是在宫里身居多年的老人,怎能不偏向于权利那一边,只是不知左思文曾经告诉他说只要是为了安贵妃,连自己命都可以不要的话是真是假,和左思文之间,紫道行心底终归还是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而他的轻信不仅差点断送自己性命,还连累了他最亲的徒儿,无论如何他都是过意不去的。
“行了,今日什么仇怨都说清了,咱们好生庆祝一番吧,开一壶放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走,陪师父喝酒去!”紫道行心底还是爽的,至少她母亲九泉之下得以瞑目了。
顾秋和也打心底替师父高兴,这些日子以来,师父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如今所有心底枷锁解开了,是该好生放松一下。
“好嘞,徒儿今晚陪师父喝个够!”
二人回到天师院,夕阳下时,在庭院里搬了几坛好酒,花树下两人皆喝的脸颊发红。
紫道行一喝开,心里开心的不开心就没有遮拦的说了出来:“徒儿啊,师父在很早以前也不知道自己是谁,这个问题足足困扰了我二十多年,现在终于知晓了,原以为会很开心,但好似也并没有很开心,你说,这是为什么呢?”
顾秋和喝的嘴眼朦胧,笑道:“师父肖想的家应该是父母双全,和着师父一起其乐融融的大家庭,但师父的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加之师父的母亲早早就不在了,所以有点念想化为泡影的感觉。不过没事,徒儿会是师父永远的家人!”
顾秋和虽醉的迷糊,但听闻师父不高兴,又有些自我怀疑,从前高高在上的师父好像也有使不上力的时候,于是顾秋和很是心疼,都恨不得像师父摸她一样,她也想摸摸师父的脑袋。
听闻顾秋和回复,紫道行只能抿嘴苦笑,原来这便是大仇报了,心底苦涩意味却连绵不断涌来的真正原因,紫道行又道:“你说待此事解决之后,师父还应该留在皇宫吗?或者回紫清观去。太子似乎并不想我留下——”
这道真是个问题,顾秋和摸着下巴想了想:“徒儿也不知晓,不知师父心底偏向留宫呢还是回观呢,秋和看陛下的样子似乎很满意师父你,那话里的意思好像还想将师父立为储君,这样一来的话,太子就会被贬,所以他不高兴也是难免的。”
紫道行仰头看天,陷入长长的叹息声中:“待皇后,曾氏一族被处理之后,咱们就回去吧,为师的确不习惯这样复杂的环境,且不瞒你说,这红墙大院的皇宫住着委实有些憋屈,没错,回去!”紫道行坚定的喝了口酒,下定决心。
“师父,虽然徒儿觉着你现在身份就是皇子,要再去紫清观当天师有点不可能,且陛下还这样看重你,不过呢,你去哪,我去哪,师父的决定,徒儿坚决拥护!”顾秋和脸浮红光,露出一个迷离的微笑。
“算了,不说不高兴的,来,喝酒!”
于是师徒二人开始没心没肺的喝起了酒,正在这时屋外匆匆跑来一个太监,此太监身后还带着几个小太监,手里皆捧着千奇百怪的礼物,看着很是闪闪发光。
为首的太监自是左思文,其实他才是陛下真正的心腹,只是一向低调惯了,不过由于其谦逊温和的待人态度,很是得手下的拥护。
紫道行一见是左思文,稍稍顿首,而后又兀自饮了一口酒,并没有起身迎他。
“紫天师……哦不,二皇子,奴才带陛下赏赐的礼物来看你了!这些可都是珍贵宝贝,价值连城呐,二皇子你快……”
紫道行手一挥:“我不需要还给陛下吧,还有我有名字,你可以叫我名字也可以叫我道长,行了,你也别在我眼前晃了,从前我当你是朋友,没想到你不过是陛下派来监视我的,一开始就是个局,我还以为你是真正对我好,实在受不起。”紫道行冷笑。
左思文一见可急得不行:“天师,你怎能这样想,奴才确乎是为着你好,为着安贵妃好,但奴才也有奴才的苦衷,咱家说什么就是皇宫里的一条狗,就是陛下跟前的一条狗,咱不能不听陛下的呀。”
“难道你就不能先把毒晕我的计划告诉我,骗取信任算什么?!”
“陛下不是也怕横生变故嘛,戏要演的真才好,那日姜厝的狗腿子阿广就在外边站着,那家伙耳朵灵,眼睛尖,一切都是为了大局呀天师。”
“行了!”说白了紫道行就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天师一定要理解奴才,天师,这些都是陛下送来的,奴才实在不好再搬回去,就给你搁屋里了。”左思文见紫道行不说话,使了个眼色,让小监们先搬进屋,小监们陆陆续续搬了进去。
而后左思文也不敢多加打扰,服了个礼便就道退了,还说过些时日再来好生解释和赔礼道歉。
顾秋和见左思文走远,劝说道:“师父,我看左公公还是挺好的。你就别跟他一搬见识了。”
紫道行有些闷气:“说白了,你师父也是个在山里呆惯了的人,也不习惯这些做局做套的事,纵使他们谁都难言之隐,可我终究不大喜欢这种并不坦诚相待的交情,不过这里是皇宫,多的是这些东西,既然我不喜欢,必然是会想着逃离的。”
顾秋和应喝道:“我跟师父是一样的,都是山里待惯了的孩子,其实一直没跟师父讲,这些日在皇宫里虽说和以前在山上一样都是看看书,偶尔练练剑,但总觉着不自在,总要顾忌一些闲人的眼光,太拘束憋屈,但徒儿见师父事多也不好打扰师父才没说,没想到师父跟我是一样的都不喜欢这皇宫,可真是英雄所见略同!”
紫道行见她笑的像个孩子,笑回:“可不是,英雄惺惺相惜,来,干一杯!”
于是二人爽快的碰了一杯而后一饮而尽。
*
时间匆匆过了两日,宋寄的裁定下来了,紫道行和顾秋和一大早就听见这个好消息,就在下月初一,皇后、曾氏一族、姜氏一族皆送上午门口的断头台,供全天下百姓观瞻此等反贼的下场。
顾秋和起初听到这个消息很是高兴,但一想到那个剑眉星目的男子姜厝时,心底就觉着还是有些不忍。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差点杀掉师父的仇人,顾秋和似乎也明白,姜厝看自己的眼神并不清白,但这些又能怎样呢,他终究是选择了那条不能回头的路,他终归是触了逆鳞。
廊下的座椅上,紫道行看出顾秋和所虑,于是揣测:“你应该在想姜厝这个人罪不至死吧。”
顾秋和赶紧反驳:“怎么会,他罪不至死,难道还要师父去死不曾。”
姜厝看顾秋和紧张样,不禁失笑,他这徒儿是关心自己的就好,要是胳膊肘往外拐,他非要打她几棍子,紫道行今日心情仿佛还不错,又试探问道:“要不,我去陛下跟前替姜厝求求情,你也知,我说的话陛下多半都会接纳,只要我开口,那小子九成能保下,别忘了,他也曾救过你的命。”
顾秋和忽然想起姜厝将自己从曾藩淫窝堆里救出的那一天,自己感动的不像话,还说以后救命恩人要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可后来顾秋和还是喜欢跟姜厝唱反调,或许在说这话的那一刻,她就是个大骗子吧,终归姜厝的于她的恩情,她这辈子是无法偿还了。
“师父,若说亏欠,那也是我亏欠了姜厝,师父没有,他差点要了你的命,师父是该恨他的,更别提让你去陛下跟前求情救他,哪怕真要求情也该是我去,可……我不愿去。”
紫道行这一刻也终于明白顾秋和对自己的好,她是真真希望他这个师父能够平安喜乐。
只是紫道行也没有再去试探顾秋和,对于姜厝的死,他应该也是会难过的。
“说好了下月初一,我们一起去午门前观瞻。”
“嗯,说好了。”
*
很快便到了处斩这一日,一大早,午门前的菜市口便人声鼎沸,京城大大小小的街巷被挤得水泄不通,紫道行和顾秋和得到陛下允许前来观瞻,走出皇宫的大门,往菜市口行了数里,顾秋和忽然发现人群里有个身影很是眼熟,他也发现了自己。
“顾老板!”是顾小豆,近一月不见他又长高些许,一见到顾秋和他便开心跑来,并说“简直太好了,奸人处斩大快人心!”顾小豆忽注意到身侧的紫道行,于是退后两步行了个礼:“二皇子。”
顾秋和有些吃惊顾小豆是如何知晓的,顾小豆说:“这些事京城现在传的是沸沸扬扬,我当时还觉着可惜,虽说姜大人我看着是有几分高傲不顺眼,但好歹是个好人死了太可惜,没想到他居然有谋害龙子之心,我一问之下姜家做的那些事便都知晓了,还有这紫天师就是那位龙子。如此,姜厝便死不足惜了。”
久居深宫,顾秋和确实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了,突然她就从自己袖口里扯出一个手帕,将紫道行脸给围了起来:“师父刚入京时抛头露面的事干的比较多,这样稳妥一些。”
紫道行对她徒儿的面面俱到简直无话可说,无奈摇摇头。紫道行冲着顾小豆道:“你以后不必叫我二皇子,不大习惯,叫我道长就行。”
虽顾小豆对于紫道行如此说有些奇怪,但人家家务事也不好多问,他觉着顾老板的师父仙气飘飘的当真好看,说话间不自觉就会使人很是信服,于是乖乖点头答应。
顾小豆又说了会他对今日上断头台那几位的看法,一面说着一面就到了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