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源手札》冷泉微漾

8、酒楼

　　过了半个时辰，一个约莫二十多岁的青年走了进来。
　　“陈子明，失手的事你已经知道了吧。”段骁阴着脸说。
　　“知道，”陈奉笑着道：“逢燕不必因此动怒，伤了身可不值得。”
　　“呵，”段骁冷笑道：“我能不气吗？白养了那群废物几年，结果连个小孩也搞不定！”
　　“此言差矣，这次只派了五个人，而七皇子天资聪颖，又自幼习武，虽然打不过，逃还是勉强可以的。再说了，七皇子不受皇上宠爱，且年纪尚小，也没有机会参与夺嫡。”
　　“嗤，要不是他生了一双那样的眼睛，我有必要去杀他吗？”
　　“现在七皇子下落不明，大概是死哪儿了，若是侥幸活了下来，想法子剜了他那双眼睛就好了，眼下之急是对付五皇子。”
　　段骁沉思片刻，道：“不错，先对付了老五，老七不急。”
　　“逢燕若是无事了，那我便回府了，府上还有事要我处理的。”
　　“子明，你先去想想怎么对付老五，有思绪了就来找我。他日我若荣登大位，定许你一世尊荣，不愧你我昔日挚友之情。”
　　“那便先感谢四殿下了。”
　　陈奉出了四皇子府，想起段骁那废物样，在心中嗤笑道：这四皇子也太好骗了，随随便便就骗过去了，还做梦想荣登大位，看来靠他是没用了。
　　他又转念一想：不过这七皇子没死，说不定可以利用一下，先救回去好生养着，等其他人斗的半死不活，谁也没捞着好，他在再扶七皇子上位，让他对自己感恩戴德……
　　到时候就能有个好控制的傀儡了。

　　“喏，小公子，就是这家酒楼，你看这位置怎么样？”陈掌柜伸手指着一幢三层的楼，侧头问慕衍。
　　慕衍看了四周一圈，应声道：“周围人来人往，这整一条街也就才两家酒楼，旁边也没有别的食肆，位置还是不错的，就是离皇宫有点远。”
　　“那就换一家？”
　　“不必了，不是很碍事，装潢也不错，”慕衍悠悠打量着四周：“不过我很好奇，地段这么好，生意怎么会不景气？”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别人说这条街上死过人，晦气。”
　　“那为什么来来往往的人还这么多？”
　　“大抵是平日里出门必须得过这条街，谁也不乐意绕远路。”陈掌柜也不想把酒楼开在这里：“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吧。”
　　“没必要，在京都，想找到比这儿位置更好的地方几乎不可能了，而且周围过路的人也没几个显出晦气神色，到时候请个道士作法，再夸大一下就没事了。”
　　“也是，那就进去看看吧。”
　　慕衍和陈掌柜一进去，伙计就迎上来道：“两位客官，要点什么？”
　　陈掌柜摆摆手：“听说你们东家打算把酒楼卖了？”
　　伙计神色一滞，随即又赔笑道：“是来找东家的啊，两位随小的来。”
　　伙计把两人领到了内间，隔着门喊道：“东家，有人想盘下酒楼！”
　　“进来。”
　　门被推开了。
　　一个看上去已经不惑之年的男子坐在太师椅上皱着眉，在看一本账本。
　　他放下账本，站起去身沏茶：“坐吧，鄙人姓杜名冕。”
　　杜冕分别递了一盏茶给陈掌柜和慕衍。
　　陈掌柜略带疑惑道：“听说你们这酒楼生意不景气，是怎么一回事？”
　　杜冕叹了口气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部分食客都说我们这儿的菜难吃，就再也没来过。我也挺纳闷的，我自己日日都是吃那些，也没觉得难吃。”
　　“冒犯一下，你们这儿的都是些什么菜？”
　　“枣庄辣子鸡，辣子肥肠，剁椒鱼头，毛血旺，麻辣香锅……”
　　“都搁辣子？”
　　“那还用说，哪有吃菜不放辣子的！”
　　慕衍抽了一下嘴角，怪不得生意不好，北方，也包括京都一带的人几乎都不会吃辣，一般都是吃酸的或者甜的。
　　陈掌柜又问了：“您是川蜀一带的人？”
　　“是啊。”
　　陈掌柜拐开话题：“先谈谈酒楼的地契怎么卖吧。”
　　忽然有个伙计在门外喊道：“东家，二皇子来了！”
　　杜冕听了，立刻起身去开门迎接：“二殿下驾到，有失远迎，请殿下恕罪。”
　　一个身穿白袍的男子折扇一开，笑道：“这就不必了。”
　　那男子白衣翩翩，衣袍繁繁复复、层层叠叠，衣边纹了一圈金边，洁白的扇面上画的是一幅采莲图。
　　最奇怪的是，他的头发不似常人那般是黑的，而是如雪一般都纯白无瑕，眼睛的颜色也很浅。
　　慕衍来京都之前就听说过了，二皇子段淮，字行舟，光论是长相，就已经是人中龙凤，性子又好，谦谦君子，温润如玉，只可惜得了一种怪病，见不得光，常年待在府中，几乎不出来见人。
　　段淮弯了弯眸子：“我就直说了，你们这酒楼多少银子？我买下了。”
　　杜冕面露难色：“殿下……这……”
　　“可是有什么为难？”
　　杜冕指了指慕衍和陈掌柜：“他们也想买下酒楼。”
　　慕衍给陈掌柜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到时候把话题转给他。
　　陈掌柜点点头。
　　段淮打量了他们一下，又看向陈掌柜：“你们可愿让给我？”
　　陈掌柜起身行礼道：“殿下，这件事不归小的决定，而是归我们家小公子决定的。”
　　段淮又望向了慕衍。
　　慕衍行礼道：“殿下，凡事讲个先来后到，您应该不会强人所难吧。”
　　段淮看着慕衍，微微思忖：“那边让给你们吧。”
　　慕衍笑了：“殿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
　　“哪般？”
　　“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段淮眯着眸子，看了一会儿慕衍：“你叫什么名字？”
　　“慕衍。”
　　“今日之事算你欠我一个人情了。”
　　“哎呦，这不是二皇兄吗？”段骁趾高气昂的走了进来。
　　杜冕在心里暗暗叫苦：今天怎么招来两尊大佛？
　　方才陈奉刚走，段骁就接到探子的消息：他那位和小媳妇一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二皇兄出门了。
　　段淮以扇掩面：“好巧啊，四皇弟今日怎么也来了？”
　　慕衍看出了几分嫌弃的意味。
　　看来这俩人关系不太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