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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第六章“天 ...

  •   第六章“天天!”
      两个人回到大潜市已经是晚上了,只好在宾馆再住一晚,赶明早的火车走。宾馆房间里不能带宠物,呼噜只好住在宾馆后面一个仓库里,就这,还是夏征雁另外加了钱才给住的。
      李愁霜把呼噜牵到仓库里,找了块纸板让他窝着,又把自己的旧棉袄脱下来垫在纸板上。
      脱了衣服,他小小的肩背更显单薄。
      李愁霜蹲下来摸它的头,交代它:“呼噜,要听话,俺哥给了好多钱你才能住这的。”
      夏征雁站在后面,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他把自己都快成黑色的羽绒服罩到李愁霜身上。衣服是长款的,罩在愁霜身上就直接拖了地。
      愁霜知道夏征雁怕冷,要拒绝,夏征雁一把按住他:“你现在不能感冒。”看他呆愣愣的,忍不住催他:“麻溜的,我冻死了。”
      愁霜跟在后面,双手都缩在长长的袖子里,暖极了。
      两个人去了房间,夏征雁在毛衣外面又套了一件毛衣,然后招呼李愁霜出去:“来,出去买东西。”
      李愁霜不知道要买什么,只晓得跟着走。夏征雁熟门熟路的带他进了一家知名的羽绒服店,他老在周边的一家饭店买饭,天天路过,早想进来给愁霜换一件了,那件灰红相间的棉袄都穿了三年了,倒是得亏他个子没怎么长。
      从宾馆走过来这一小段差点没冻成冰棍,进了店看差不多就拿了一件,火速的穿上了。夏征雁个子高,皮肤又白,长款的羽绒服到他身上就跟上了模特身一样,唬的店员一阵阵的呼好看。
      把自己搞暖和了,他才开始认真给愁霜挑衣服。愁霜没进过这种店,他身上的那件棉袄还是李凤凤早几年前在镇上给他买的,就一间小服装店,没有这个大,也没有这么亮的灯光。
      征雁看那些童装,挑挑拣拣,问愁霜的意见,小孩就是没意见,什么都说:“管”。征雁后面干脆不问他了。
      最后给他买了一件明黄色的短款羽绒服,征雁直接就把衣服给他套上了,自己原来那件已经看不出底色的衣服,他顺手就扔了。愁霜一双眼睛骨溜溜跟着转,见他要扔衣服,上来拉他:“哥。”
      征雁蹲下来,把新羽绒服的拉链给他拉好,淡淡说:“没事,穿了一个月没洗了。我故意的,扔了旧的。咱以后都是新的生活。”他把手搭在愁霜的头上,感受他的毛茬儿,这小孩在医院住了那么多天,为了好清理,都快剃成光头了。
      愁霜点了点头,毛茬儿一刺一刺的,惹的征雁的手痒。
      兄弟两个穿着崭新的衣服回了宾馆。征雁累死了,只想睡觉,但他还是强撑着精神,给小孩洗脸洗手。小孩才开始用左手,牙刷都拿不顺溜。
      征雁摸着小孩的脸,嫌弃:“你这脸恐怕是个树皮吧。”
      愁霜也不恼,垂着眼皮说:“风大。”
      征雁叹口气,在洗手台上翻翻找找,翻出了一个一次性袋子装的润肤霜,是个国产的老牌子,挤出来闻着还挺香。他在手上抹匀了,再涂到愁霜的脸上,江大夫哪干过这种事,在小小的脸上胡乱抹,怼的愁霜站不稳,直往后退。
      征雁忍不住笑,扶住他的肩膀,没让他倒,再笑着呲他:“我家可没有这么糙的小孩。”说完就拍拍他的屁股,推他出去:“去,睡觉去。”
      夏征雁把愁霜打理好了,自己冲了个澡,然后出了浴室,出去才发现小孩坐在凳子上,没上床。
      “怎么了?”
      征雁困的要死,头发没怎么干也不管了,直接往床上一倒,眯着眼睛拍拍身边的位置,叫那个在凳子上打坐的小孩:“过来睡觉。”
      愁霜踌躇着,夏征雁:“啧,小屁孩哪来那么多心思,没嫌你。要嫌你在医院谁管你吃喝拉撒,快点儿,困急眼了都。”
      愁霜抿了抿唇,蹭了过去。
      夏征雁把被子一把盖到他身上,然后翻了个身背对他,含含糊糊的说:“快睡觉。”
      愁霜闻了闻被子,没闻到征雁身上那股香味,就又往他那挪了挪,终于闻到了,他安心的闭了眼。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包了一辆车,从大潜市走高速去了长台市。因为大潜市没有宠物托运机构,只能从长台市走,火车大巴车都不能带宠物,夏征雁只好包车。
      看着夏征雁付钱给司机,愁霜的眼睛都瞪圆了。他哀怨的低着头瞧呼噜,呼噜摇着尾巴,也抬头看他。
      夏征雁瞧着这一人一狗,嘴角不住的上扬。
      刘一站在机场侯人区,往里张望,不多时就看到夏征雁牵着一个小朋友走了出来,虽然夏碧青已经告诉他征雁会把他一个弟弟带回来,但是真实看到了,他还是被这画面冲击到了,都忘记挥手打招呼。
      夏征雁一眼瞅到了他,无视了他惊讶的眼神,只冲愁霜说:“阿愁,叫……”他思索了一下称呼,为了讨刘一的欢心,他淡淡道:“叫舅舅……”
      愁霜乖乖的,叫他:“舅舅。”
      实话说,刘一这是第一次被人正经叫舅舅,竟然有些惶恐,匆忙答应着:“额,你,你好。”
      笼子里的呼噜已经探着头东闻闻西嗅嗅了,没闻到啥好吃的,蔫了吧唧的趴下了。愁霜拉拉征雁的手,征雁低头看了看呼噜,说:“马上到家吃。”接着就催:“刘一,麻溜回去。”
      刘大少爷对他前后不一的态度十分不齿,默默翻了个白眼。
      今天还有课,刘一送两个人到家后就得走了,征雁站在门口看他走,刘一朝后看了眼愁霜,小孩正蹲在那里抠关着狗的那个笼子,但是一只手抠不开,眉头皱的紧。刘一一肚子的话压在嘴边,转了好几圈,终于一句都没有说出来,半天才别扭的问:“钱够吗?”
      征雁扶着门,笑了:“还行。”刘一:“上午我请阿姨过来打扫了一下,你别折腾了。”他皱眉好像嫌弃似的:“瞅你这眼圈,快睡觉去吧。”
      征雁点头,扭头说:“阿愁,舅舅要走了。”
      愁霜立刻放下了笼子,过来站在征雁腿边,冲刘一说:“舅舅再见。”
      刘一笑了笑。
      征雁把门关上,瘫在沙发上,这么多天没回了,现在闻着家具淡淡的木头味都觉得亲切。他半阖着眼,朝小孩招手:“阿愁,晚上要吃什么?”
      愁霜靠在沙发边,还是那句:“都管。”
      征雁闷着胸膛笑,拿手机点外卖:“倒真不挑。”
      等外卖的时候,征雁先给愁霜洗澡换衣服。把人推到浴室里站着,一件一件脱,除了那件黄色羽绒服,脱一件扔一件。还没等小孩阻止,征雁就淡淡说:“我说扔就扔。”
      小孩乖了,不说话了。
      小孩没有淋浴过,他们那边水是很珍贵的资源,虽然现在已经基本不缺水了,但是根深蒂固的“水比油贵”的观念是没变的。所以这样子毫无顾忌的被水淋着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征雁瞧他惶恐的仰头盯着喷头看,忍不住笑:“以后都这样洗澡。”又强调了一遍:“每天!”
      “天天都洗?”小孩糯糯问。
      “天天!”
      小孩又乖了。
      征雁把自己的衣服捞出来给他穿,一件棉质的长袖白衬衫,直接穿拖了地。
      “先这么穿着,改天再买。”
      愁霜立马说:“不买也管的。我喜欢这衣服。”他低头嗅了嗅:“味儿好闻。”
      征雁没在意他的话,给他抹自己的面霜:“估计是洗衣液的味儿,以后你的衣服也有。”说完就把他推出去了:“沙发上坐一会,我冲个澡。”
      说让他坐着,愁霜就直挺挺的坐着,直到外卖员在外面一直敲门。大人在浴室里洗澡听不见,小孩连那个电子锁的门都不知道怎么开,只好敲浴室门:“哥,哥。”里面的水声停了,征雁扬着声音问:“怎么了?”
      “有人敲门!”
      等了一会,面前的门一下被拉开了,里面的人顶着一头湿,套着全身的浴衣,走出来冲小孩招手:“来,我教你。”
      征雁走到门前,把电子锁的锁扣往左一掰,“硌哒”一声,然后把门拉开:“这就是可以把门打开了。”他又把门关上,说:“你试试。”
      愁霜按着他刚才的做法,随着“硌哒”一声,门开了。他笑了笑:“会了。”
      征雁又带他走出门,教他输密码。愁霜依样学了,从外面把门打开了。看着小孩笑,征雁暗暗叹口气,这任重而道远啊。
      外卖员见无人应答,已经把外卖放到了门口,人离开了。征雁把外卖拎进来,先找了个碗,把狗粮倒在里面,喊那只小土狗:“呼噜,吃饭。”
      小孩蹲在边上,看小狗吃那些灰灰的粮食,摸呼噜的头。
      征雁把外卖摆在桌子上,喊他:“吃饭。”
      愁霜只好站起来去吃饭,结果还没坐上桌,征雁就说:“从现在开始,摸过了呼噜之后要吃饭喝水的话得先去洗手。”
      小孩怔怔的,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
      征雁带他去洗手间:“不是说这样你就是不爱呼噜了,而是为了防止你生病。知道了吗?”
      小孩点头。
      晚上点的是常吃的那家南方菜,还以为小孩会吃不惯,结果小崽子吃的倒快,就是用筷子的时候还不太熟悉,夹掉了一只虾饺。
      征雁没当回事,拿纸巾包着,扔进了垃圾桶。
      吃完了晚饭,征雁把床单被罩换了,招呼小孩睡觉。不大的房间里只有床头灯淡淡亮着。征雁几乎是一沾床就要着了,意识陷入虚无之前他呢喃着说:“另外一间房间全都是杂物,等过些天收拾了你再住进去。”
      小孩有没有听见呢?小孩当然没听见,他穿着征雁的衣服,睡在他边上,被那股好闻的味道包围着,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
      再回科室的时候夏征雁可被他们追问坏了,四十多天没来啊,年终奖都扣一小半了。
      夏征雁哼哼哈哈的说不清楚,他平时在科里就是个顶受欢迎的人,大大小小的医生护士都喜欢跟他玩,乍一没了影,大家都可有感触了。不过成年人了,他几次都只含糊说家里有事,也就都不问了,张罗着让他请喝奶茶。这甜甜的饮料在近一两年间风靡,夏征雁欣然答应了,给科里的人都买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他给刘一打电话,刘一在那头答应着:“在呢。你弟给我开门了,保证给他喂饱。”夏征雁稍稍放了心:“谢了。”
      刘一“嘁”了一声。
      夏征雁咬着甜呼呼的奶茶,想着后面该怎么办。当时把小孩带回来,要说一时冲动也不是,但是具体到后面每一步怎么走,还是没想过的。
      要么请个阿姨?
      愁霜手术大部分用的都是李凤凤留的钱,自己只出了小部分。但是现在收入也有限,小孩要上学,一些必要的培训也要请的吧。既然决定了要养他,就不能马马虎虎的。如果这么算下来,再持续请个阿姨太吃力了。
      夏征雁默默的打开了那个金融软件,看了看眼走向,自己的那两支好在是红的。但是钱套在里面,也没法马上提出来,还是应该想点别的长久的法子。
      晚上回到家,客厅的灯开着,但人却不在,呼噜在屋里转来转去,听到有人回来了,就颠过来舔他的裤脚。夏征雁蹲下来摸了摸它,听到厨房倒是窸窸窣窣的,走到到厨房门口,看到小孩正在往锅里放面条,刘一在边上唠唠叨叨的说话:“是不是得放盐了?酱油呢?”
      “干啥呢你两?”
      愁霜转过身子来,喊他:“哥,回来了。”
      刘一凑上来:“你弟下面条呢。”
      夏征雁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刘一非常狗腿的撇清自己:“可不关我的事啊,我只负责买了西红柿跟面条,其他都是他自己做主要弄的,我争不过他。”
      愁霜怕他哥皱眉,只好解释:“俺以前都做惯了的。”
      夏征雁上前来关了火,把小孩推出厨房:“小屁孩玩什么火。”
      刘一见他真要生气,偷偷冲小孩龇牙:“早说让你不要弄了。”
      小孩低下了头,自己出了厨房。夏征雁看着台面上切成大块的西红柿,问刘一:“谁切得?”
      一只手显然不能切,那就只能是这个舅舅。
      夏征雁也没等刘一的回答,默默的接着把火打开了,好像预备要把面条下完。他怔怔看着咕咚的开水,面条在里面翻滚。混着一股子的热气淡淡说:“西红柿鸡蛋面要先把西红柿炒出沙才能加水,你们这都什么。”
      刘一见他说这话,想着必然是过了那个气了,上前来说:“他一个北方孩子,吃都没吃过西红柿鸡蛋面。我一个大少爷,只会吃,哪懂这个?”
      夏征雁斜睨着他:“怎么一个下午你们这么熟了?”
      这孩子怕不是跟着刘一学坏了?
      刘一笑嘻嘻的:“这小孩挺好玩的,说话怎么那个口音啊?舅舅长舅舅短的。”他说着又想起了下午愁霜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样子了。
      夏征雁往外面看了眼,现在这孩子倒是乖了,坐在沙发边跟呼噜玩。他疑惑着,这小孩不是主动跟人亲近的个性啊,还是说他那副冷淡的样子就对自己?
      开水扑出锅来了,刘一赶紧拍夏征雁的胳膊:“欸欸欸!面!”
      夏征雁没好气的关上了火,接着又开始炒西红柿跟鸡蛋,再淋到面条上去,三个人囫囵吃了一顿西红柿鸡蛋面。
      吃完后,夏征雁在厨房收拾的时候叫刘一,跟他说,以前提过的那个给一家模特公司拍封面的事他答应了。
      刘一有点惊讶:“你不是说不爱露面,不去的吗?”
      夏征雁把碗都一个一个码好:“我决定还是请个阿姨,来做做饭,收拾收拾房间。所以收入能多点就多点。”他又笑:“我可是说了实话啊。”
      刘大少爷从小到大没为钱愁过,征雁在没有愁霜之前,过的也挺富足。刘一乍一听到他为钱去“卖身”,还挺不是滋味,张口就说:“你要么告诉我姐……”
      夏征雁眼神警告了一下。刘一撅了撅嘴,没说话了。
      在夏征雁没正式工作之前,夏碧青每年都给那么多钱,难道现在还得让人再养一个?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刘一走了之后,夏征雁把小孩叫到跟前来。小孩没多话,非常自觉地头就低下了。
      “以后,会有一个阿姨过来,上午来打扫卫生,做中饭跟晚饭,你就不要再碰厨房那些了,听着了吗?”
      愁霜点头:“知道了。”
      看他一脸的失落,夏征雁于心不忍:“哥不是说你做不好,现在你毕竟……”他看了一眼小孩空荡荡的右边袖子,平淡着说:“等以后你左手用的流利了,再去厨房给哥做饭吧。行吗?”
      愁霜听他这么说,抬起头看,眼睛里好像闪过什么,重重的点头:“俺会。”
      征雁噗嗤一声笑了,捏住他的脸:“唉吆喂你这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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