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六西之

18、第 18 章 呼噜

　　第十八章呼噜
　　愁霜看着手机里邱天发来的消息：“放心，我不乱说。”愁霜一点不担心，说了又怎么样，他什么都不怕。他将目光放到厨房，夏征雁在做饭，围裙勒出了他腰部的曲线，一点都不瘦弱，只想让人一把握上去。
　　如果是夏征雁知道了呢？他会不会厌恶自己？
　　愁霜不敢想。低下了头。听到了呼噜的呜咽声，愁霜这才想起来呼噜也还没吃晚饭。
　　愁霜蹲下来给呼噜倒它的晚饭。呼噜趴在地上瞅着，没精神。愁霜摸摸它的头：“呼噜，吃晚饭。”
　　呼噜罕见的没有起来绕着他转圈，愁霜皱着眉，又叫了一声：“呼噜。”
　　呼噜还是没怎么动，耷拉着脑袋，眼皮都不太抬得起来。
　　愁霜紧张的抱它，向夏征雁求救：“哥！你快看呼噜，它怎么了？！哥！”
　　夏征雁赶忙出来，见愁霜抱着呼噜，他可怜的弟弟急的都快哭了。夏征雁赶紧进厨房把火关了，拉着愁霜起来，“走，去医院。”
　　夏征雁又把车开出来了，愁霜抱着呼噜，一直摸它的脑袋，小声叫它：“呼噜呼噜，哥哥在这里。”
　　夏征雁把油门踩的飞起，着急忙慌的终于到了宠物医院，宠物医生赶紧把呼噜接过去，进了诊室检查。愁霜要跟着进去，护士把他拦下了，愁霜不听，要进去，他着急的只向夏征雁求救：“哥，哥。”
　　夏征雁轻轻揽住他的肩膀：“听话，先让医生看看。”
　　愁霜看着夏征雁，终于渐渐安静下来。
　　没一会，医生出来了，他看过很多这样的宠物主人，有什么问题呢？无非是宠物的年纪大了，它们的寿命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太短暂了。
　　呼噜已经快十五岁了，它老了。
　　愁霜只知道这一个月呼噜胃口差了，晚上散步也不积极了，可是没想过这是它离开的前兆。他听着医生的话，跟听不懂似的，愣愣的不相信。
　　夏征雁没见过愁霜这样，心揪成一团，痛的厉害。但是他保持着理智，谢谢了医生，又问了接下来该怎么处理。
　　医生叹口气，表示可以把狗狗带回家，应该就在这几天，也没有什么要做的，陪在它身边。
　　夏征雁带着呼噜跟愁霜回家了，他知道愁霜这时候不愿意离开呼噜，就任他把呼噜抱到了自己房间。
　　愁霜把呼噜窝到被子上，然后趴在它边上，捏着它耳朵，小声说：“呼噜，你不是最喜欢躺在我被子上吗？以后再也不赶你，你……你别离开行不行？”
　　呼噜似乎想回答他，但是也只有抬眼皮的力气，轻微的摇了摇尾巴。
　　在没有遇到夏征雁之前，愁霜只有呼噜，李凤凤虽然养他，但是从不跟他亲近，他也知道自己不是她亲生的，所以也很有分寸，不往她跟前凑。但是呼噜不一样，从愁霜捡到它那一刻起，呼噜就只跟他亲，有一个馒头他跟呼噜分一半。后来遇到了夏征雁，生活好了，可是愁霜的心事也只能跟呼噜说。
　　夏征雁蹲在床边，陪着，无声的安慰着。
　　就这样一夜过去了，愁霜贴着呼噜，有时候说话，有时候又什么都不说。
　　凌晨时分，夏征雁熬不过去，趴在床边短暂的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突然听到了一阵痛苦的呜咽。他猛然睁开眼睛。
　　愁霜脸贴住呼噜的耳朵，闭着眼睛，低低的哭，整个身子都在抖，手紧紧握着拳，痛苦的说：“呼噜别走，你别走，求你，你别走，你再陪陪我。”
　　可是呼噜，再也不动了。
　　夏征雁没见过愁霜这样，当初小孩断手，也没有这么痛哭过。他心疼的无以复加，眼泪也缓缓滚下来。他没办法，只能去抱愁霜。愁霜哭的满脸泪水，他趴在夏征雁肩膀上，呜咽着说：“是我的错，哥，我的错。”
　　一定是因为他不怀好意，所以老天来惩罚他了。
　　夏征雁深吸一口气，把愁霜抱紧了：“没事，愁霜。哥不离开。”
　　愁霜将脸埋进夏征雁的脖颈间，想说，哥，我喜欢你，我爱你，你别离开我。
　　这个蔷薇花开的夏天，李愁霜就只有夏征雁了。
　　……
　　呼噜已经离开一周多了，但是愁霜依旧睡不好觉。他做梦，抱着夏征雁的手臂不撒手。夏征雁被惊醒了，按开了床头灯，柔黄的灯光下，他看到愁霜紧紧皱着眉头，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只能摸他的额头，无声表示着自己的温柔。
　　愁霜感受到了夏征雁的温度，缓缓睁开了眼睛。
　　夏征雁笑他：“我看你就是只小狗。”
　　愁霜不反驳，抬头看他，眼睛真的像只湿漉漉的小狗，两个人对视无言，愁霜没说话，额头在他胳膊上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夏征雁心慌意乱的收回目光。
　　他觉得不对，一切都不对。
　　刚才，他看着他弟的眼睛，竟然想，吻一下。然后下身，可耻的，有了反应。
　　夏征雁觉得荒谬极了，愁霜是他弟弟，还是他一手带大的，他怎么能，突然有这种心思？疯了吗？
　　太久没恋爱了？
　　可是他现在就是在恋爱啊，虽然跟女朋友都快两周没见了。他应该面对陈槿有这种冲动才对啊，但事实是，他跟陈槿简直可以算君子之交淡如水。他想起他跟陈槿交往的点点滴滴，本来两个人是医生，见面的机会就少，见了面也是在外面，没什么独处的机会，接吻很少，更别提更近一步的。陈槿还半开玩笑的说他，你都快40了，也太柳下惠了吧。
　　可是这个柳下惠，对着别人有了欲望。
　　夏征雁觉得一定是自己搞错了。对，搞错了。不想就可以了，不想。
　　实习生来找夏征雁在轮转表上签字，发现夏主任心不在焉，就随口问了句：“夏主任，你怎么啦？”
　　夏征雁看着实习生青春洋溢的脸庞，鬼使神差问了句：“你们年轻人现在都喜欢什么？”
　　实习生愣了，“哪方面啊？”
　　夏征雁在自己内心笃定，不再想愁霜。但是只是一个转身的时间，他就忍不住，实在是小孩最近不开心，他跟着也难过。
　　“也没什么哪方面，就是他最近遇到点伤心的事，想让他开心一点。”
　　实习生恍然大悟：“嗨，他爱什么你满足他不就得了。”
　　夏征雁想了想，愁霜好像没什么爱好，小时候弱的不行，后面爱锻炼，倒是练的身体健壮起来了，难道是喜欢运动？
　　“运动吧。”
　　“哪类运动啊，如果是球类，你就带他打打球，如果是有氧，爬爬山倒是不错。”
　　愁霜老是出去跑步，应该是有氧吧。
　　实习生实实在在的开始推荐：“如果爬山的话，可以野营，我知道有个野营基地，人不多，但是风景很不错，还能看日出，这个天，晚上还有星星呢。”
　　夏征雁听着，手里签着字，实习生走了之后，他心里想着他自己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合跟愁霜单独出去，但是手机却已经开始搜索起那个野营基地来。
　　蒋科见实习生出去了，就溜到夏征雁身边。
　　他俩同事这么多年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尿性。一见蒋科这样子夏征雁就知道他有事。
　　“什么事，说。”
　　蒋科先递上个笑：“下周在青元市有个研讨会，你去呗？”
　　夏征雁想了想，蒋科知道有戏，道谢的话都在嘴边了。没想到这哥们开口说：“不行，我得陪我弟。”
　　蒋科急了，他老婆是护士，出去培训了，本来还要一些天才能回来的，结果培训医院人员变动，培训提前结束了，他老婆趁此机会，把年假休了，要他跟着一起休，夫妻两出去旅游。于是本来蒋科答应下来的研讨会，瞬间就没啥吸引力了。
　　但是这个研讨会必须要副高以上职称的人才能去，算来算去，只有夏征雁还没结婚，时间能自由些。没成想，这时间自由的人，竟然要陪弟弟？！蒋科忍不住喊：“你弟弟都多大了，有啥好陪的？！我可是陪老婆！”他放低了声音，“我们备孕呢。”
　　夏征雁瞅着他，低低笑了，“哪几天？”
　　蒋科喜形于色，“下周二开始，一共三天。你周二当天去就成。”
　　夏征雁算了算，周末跟愁霜野营，周一回来，周二去时间刚刚好，于是就答应了。
　　蒋科千恩万谢，眨着眼睛说：“这次成了，以后让宝宝叫你干爸爸！”
　　夏征雁哭笑不得：“祝你成功。”
　　蒋科开心的跑了。
　　夏征雁后知后觉的想，人家请年假陪老婆，他请年假陪弟弟。他可太是个好哥哥了。
　　晚饭的时候，夏征雁问他要不要去野营，愁霜看他：“哥想去吗？”
　　夏征雁愣住：“我想去就去吗？”
　　愁霜点头“嗯”了一声。
　　夏征雁这才想起来，愁霜是个顶有主意的人，张子期不止一次说过，李愁霜太霸道了，什么人的话都到不了他耳朵里。可是面对自己，愁霜几乎从来不说不。
　　夏征雁后知后觉的发现了愁霜对自己的不同。
　　野营的计划定了下来，基地在临江市的山区，愁霜坐在车上一直在翻笔记，夏征雁：“你翻什么呢？”
　　愁霜认真的回答：“前几天查了资料，怎么搭帐篷，现在回顾一下。”
　　夏征雁笑：“那待会看你的了，我可什么都不会。”
　　愁霜抬头冲他笑，眼尾有着自信的小得意。
　　夏征雁收回目光，他的心跳的有点快，以前也看他笑啊，怎么回事现在？冷静点夏征雁！他故作无事的咳嗽了两声，又踩了踩油门。
　　两个人到了基地，老板接待了他们，现在这时候是野营的好时机，都约满了，只有有个小的帐篷点还有空位，但这个空位置是因为一对小情侣定好了但临时有事来不了才空着的。
　　独门独帐篷，就是方便小情侣二人世界的。
　　“要去吗？”老板问。
　　愁霜看着夏征雁等着他回答。本来是没什么的，但是夏征雁这几天对他弟的心思不单纯，这样的单独相处他反而有点怕了。可是都大老远开过来了，还能再空手开回去。
　　夏征雁在心里默默腹诽，怎么这个实习生也不告诉他要提前预约。
　　“行，就那里吧。”夏征雁回答。
　　夏征雁做了选择，愁霜没意见。老板让他们在基地让他们稍作休息，因为扎营地点还在山里，要老板开自己的小皮卡送他们过去。
　　路程倒是不远，只是山路有点颠，愁霜无声的靠近了夏征雁，揽住他肩膀，让他晃的没那么厉害。
　　老板到达扎营地点，把他们要的东西都摆出来，提出要帮忙扎帐篷，夏征雁当然想说好，但是愁霜拒绝了，认真的说：“我能行。”
　　老板看着他俩，目光划过愁霜的单臂，夏征雁无可奈何的说：“那让他来吧。”老板只能笑着说好的，又交代有事打电话他来接，才开着车走了。
　　夏征雁瞪着愁霜：“搭不起来李愁霜今晚就幕天席地。”
　　愁霜抿着唇笑，把帐篷从包里掏出来说：“李愁霜什么都行。”
　　夏征雁没崩住，跟着笑了。突然觉得如果在外面幕天席地躺一晚上能让他弟开开心心，也值得。
　　夏征雁搭炉子，准备晚上做晚饭。李愁霜很是研究了一阵，他第一次碰这些东西，再聪明也得摸索着来，但是他很仔细，没白费功夫，花了一段时间，把帐篷搭好了，颇有点自得的说：“哥，看。”
　　夏征雁看那顶挺立的帐篷，由衷的表扬他：“很棒。”
　　愁霜笑着冲过去，单只手一把把夏征雁从地上抱了起来。这山里没人，他嚣张的不得了。
　　夏征雁吓得扶住他的肩膀，愁霜这几天从未这样开心的笑过，夏征雁被他的笑声感染，也跟着笑。两个人好像暂时忘记了喧闹的人间，静静的山野间，只要快乐就行了。
　　愁霜缓缓将夏征雁放下，亮亮的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哥。微微喘着的气轻轻拂在夏征雁的额前。
　　夏征雁反应过来，瞬间慌张起来，但他不敢让愁霜知道他的慌张，只能像只土拨鼠，煞有其事的摆起哥哥的款来。
　　“没大没小的，快放我下来。”
　　愁霜盯着他，好像在看他是不是伪装的平静，夏征雁简直要跪地求饶。
　　最终愁霜还是放开了他，轻轻的笑了一声：“哥，你脸红了。”
　　夏征雁虚张声势的踢他一脚，喊了一声：“热的！”然后转身走了。
　　夏天天黑的晚，两个人就着晚霞吃面条，愁霜还从包里掏出来两罐啤酒，一罐打开后给了他哥，他自己要喝另一罐，夏征雁瞪着他：“嗯？”
　　愁霜只觉得他色厉内荏，但还是很配合的把另一罐收起来了。
　　山间被橘红泼洒成一幅水彩画，美不胜收。
　　夏征雁望着远处，感叹：“太美了。”
　　旁边传来愁霜轻轻的一句：“嗯。”
　　夏征雁想问愁霜有没有见过这样的美景，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愁霜刚把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
　　他在看什么？
　　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