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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某个别扭的 ...

  •   第十六章某个别扭的小孩
      夏征雁今天专家门诊,兵荒马乱的过了一上午,这个点食堂饭菜没了,他只好去便利店买点垫肚子,吃着饭团,他突然就想吃水煮肉片了。
      热热辣辣,还咕咚咕咚的冒着热泡。太适合冬天了。
      最重要的是,愁霜会做,味道还很好。
      愁霜一只手不方便,小时候他一直不让碰灶台,可是孩子渐渐大了,看不住。有一年夏征雁生日,下了班看到了一桌子的菜,竟然都是出自愁霜的手。他惊讶,想责怪愁霜,但是愁霜没让他说话,只是很期待的说,你尝尝看。
      他一肚子的话愣是一句没说出来。
      愁霜能做的菜品有限,只能是准备工作不太复杂的菜肴,比如你让他收拾一条鱼出来,愁霜肯定是不行的。所以他只能买现成的肉片,再学着腌制,一步步做成水煮肉片。
      自那之后,夏征雁基本交接了做饭的重任,因为愁霜放学总要早一点,所以到家的时候饭都做好了。
      夏征雁一个江南水乡的人,却非常嗜辣。
      所以愁霜爱做川菜。
      夏征雁想到这儿,忍不住笑,啃着饭团给他弟发消息,他弟现在放寒假,有时间跟他扯皮。
      “晚上想吃水煮肉片跟炒田螺。”
      没一会就收到了回复。
      “这个天哪来的田螺?你换一个。”
      夏征雁笑,怎么搞得好像啥都能做似的。
      “香辣牛蛙?”
      牛蛙很少有处理好的,愁霜也根本收拾不了牛蛙。
      夏征雁都能想象得到那端的愁霜满脸无可奈何的样子,忍不住从心里满满溢出快乐来。
      果不其然,过了一会后才收到回复。
      “你再换一个。”
      夏征雁笑出了声音,好像一上午接收到的哭闹叫喊都烟消云散了。他不再逗,老老实实的说出了心里话。
      “那就再来个香辣娃娃菜。”
      “好。”
      夏征雁好期待下班。
      冬天天黑的早,外面又下雪了。
      夏征雁揣着两个热乎乎的烤红薯回了家,他直接进了厨房,把红薯往愁霜的脸上碰,要烫他。
      这个温度已经不烫了,所以愁霜只是笑,“你干嘛?”
      夏征雁剥红薯皮,厨房里顿时有了辛香与甜香两种味道。他一边吃一边问:“知道这两个红薯多少钱吗?”
      愁霜认真想了想:“十块钱以内。”
      夏征雁摇头,有点愤懑的说:“150块!”
      “这么贵吗?”
      “买个红薯还被贴了个条,还不得是150块!”他吃了一半,把甜糯糯的另一半红薯递到他弟嘴边,示意他吃。
      “所以你可得好好吃。”
      红薯还剩两口,苦兮兮的愁霜还没吃就已经甜的找不着北了。
      过完年之后,张子期约愁霜出来写作业,愁霜很平淡:“你还有多少?”
      张子期愣了片刻后,毫无节操的说:“一张没写。”
      愁霜冷血无情:“咱两卷子不一样。”
      张子期在那头喊:“最起码市里联考卷咱两是一样的啊!你借我参考参考!”
      “联考卷我们作为课间练习,上学期就写完了。”
      “cao!”
      张子期又要喊,愁霜无奈,最后还是答应了,走之前从房间里把写完的联考卷掏出来带上了。
      张子期非常赶时髦的约在了一家奶茶店,过年大家都放假,店里热闹的很,小胖子一会看看这个,一会摸摸那个,半天没写几个字。愁霜无所谓,心无旁骛的掏出一份竞赛卷子就写,真就是来写作业的。
      张子期无语的瞅他,踢踢他的脚:“要喝什么不?写了这么久你也不怕脖子酸。”
      “脖子酸跟你要喝奶茶有什么关系?”
      “想喝。”张子期喊,“学霸,成不?”
      愁霜点头,面无表情的说:“一杯柠檬水。”
      张子期“切”了一声,任劳任怨的去点奶茶了。没一会就又双手空空的回来了。
      “奶茶呢?”
      “我又点了份蛋糕,等会店员帮我们一起送过来。”
      愁霜点点头,用笔敲了敲他的卷子,“只写了名字的卷子是不算分数的。”
      张子期噘嘴,低头写作业了。
      两个人消磨到了晚上六点,要各自回家了,愁霜觉得张子期点那份蛋糕挺好看,又打包了一份。
      张子期嘲笑:“还说不喜欢,最后还又买一份。”
      愁霜低头掏钱包:“给我哥买的。”
      张子期“哦”了一声,觉得一切又很合理了。
      愁霜拎着蛋糕回到家,坐在公交车上的时候,被一个大妈碰到了,蛋糕盒子都歪了,也不知道有没有碰坏。
      他输密码开门,想让他哥赶紧尝尝蛋糕,所以还没换鞋在玄关处就喊:“哥。”结果一低头,发现了两双不属于这里的鞋。
      两双带着泥土的已经看不出本来颜色的运动鞋。
      他看向客厅,见夏征雁跟一对陌生人坐在了沙发上。
      三个人看到他都缓缓站了起来,夏征雁神色如常,但是却没介绍,先冲他笑了笑,问:“拿着什么呢?”
      愁霜在这几秒之内,从遥远的记忆中似乎找到了这两个人的影子,防御的刺缓缓竖了起来,神色渐渐冷了。
      在这坚硬的刺林中,他调出单对夏征雁的那部分,柔软的、温和的,把蛋糕递过去,说:“给你带的,你尝尝。”
      夏征雁接了。
      两个人中的年轻人带着惊讶问:“愁娃?”
      一听这口音,李愁霜就更加明确了自己的猜测。他没让夏征雁再说话,把他往卧室带。
      “哥,你进去吃。”
      夏征雁皱眉,不赞同他对自己的保护,“愁霜。”
      愁霜冲他笑笑,“哥。”
      两个人在卧室门口无声的对望,愁霜没再多说一句话,但是夏征雁好像知道了他的意思。
      我长大了,没人能欺负我了。
      夏征雁半晌点了点头,“等你。”他说完进房间了。
      愁霜把卧室门关好,然后默不作声的去倒了两杯温水,“硌哒”一声放到了茶几上。
      李大国没了往日的气焰,他略显局促的坐回了沙发上。坐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儿子还盯着夏征雁消失的那个方向,直愣愣的没个反应。
      “大志!”他低声喊。
      李大志这才回神,赶忙又坐下了。
      愁霜语气很平静,透着冷淡:“你们怎么找来的?”
      李大志轻声回答:“以前寄过来的东西就是这个地址。”
      愁霜点点头,也没问他,怎么十年都快过去了,他还能留着这个地址。他接着问:“你们有什么事?”
      十多年过去了,李大国的日子过的很不怎么样,他不想干累活,不知道为什么却比同龄人更老了。
      愁霜再怎么样也就是个小辈,他应该直起腰说话的。但是对面的年轻人从容又冷淡,竟然让他无端矮了一头似的。
      李大国不想在愁霜面前露怯,只好佯装着咳嗽了两声,然后给李大志使眼色。李大志无语,他看不惯他爸色厉内荏的样子。甚至很怪他,小时候如果他待愁霜好一点,是不是愁霜就不会走,这样最起码,他跟愁霜现在是在一个起跑线上,而不是现在这样。
      愁霜刚才走进来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光,又开心又自信,穿着他从来没见过的衣服,也拎着自己从来没吃过的东西,还有夏征雁那样一个人在等他。
      但是李大志没办法,他已经没法选择了。
      “愁娃,我们求你一个事。”
      愁霜对李大志的态度要好很多,因为在以前,他从来没有主动欺负过愁霜,甚至在愁霜住院那段时间,他默默的照顾着呼噜。
      “嗯,你说。”
      “我爸他,生病了。”李大志皱着眉,“说脑子里有瘤子,要到大医院治。”李大志没再说下去,他看着愁霜,实在是没好意思再说。
      愁霜明白了,问:“你们想怎么样?”
      李大志:“刚才我们也跟征雁哥说过了……”
      “别这样叫我哥。”愁霜突然冷冷的打断了他。
      李大志被冷透了,愣了一会才继续说:“哦哦,夏主任,夏主任说他也得问问才知道。”
      愁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他知道他哥是个很体面又很心软的人,两个人千里迢迢的赶过来,他不可能一口回绝,再说了,这是治病救人,夏征雁做不到置之不理,可他哥考虑到愁霜受到的伤害,怕一口答应了让某个别扭的小孩生气,所以才会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愁霜站起来,明显就是要送客:“我知道了,以后你们不要单独找我哥。”他从书包里把纸笔掏出来了,把自己号码写上,递到李大志手里。
      “直接找我。”
      李大国瞥着那张纸,从鼻子里轻轻笑了声,“找你有用?”
      李大志把纸条攥住,一把拉住李大国,皱着眉:“爸!”
      愁霜没理他,也没客套的问他们住哪,直接把门拉开了:“回去吧。”
      李大国站起来往外走,李大志只好跟着,呼噜好像知道陌生人终于要走了,从愁霜的卧室里钻出来,李大志看到了它,惊喜的问:“是呼噜吗?!”
      愁霜不想让他们碰呼噜,但是李大志毕竟养过它,于是点点头。
      李大国半只脚站在门口,今天在这里一直低人一等,只好对着自己儿子张扬男人的尊严,他暴躁的喊:“一只狗有什么好看的!”他说着就拉李大志走。
      李大志都要碰到呼噜了,被他爸拉着一踉跄,没摸到。呼噜昂着头看着他俩,没认出来,转身又去卧室里玩了。
      李大志尴尬的笑笑,把手收回来,跟着他爸爸走了。
      愁霜把门关好,去卫生间洗了手,在卧室换了衣服,然后再推开了他哥的门。
      夏征雁坐在书桌前,看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手边是吃了一半的蛋糕,右手里还抓着叉子。
      愁霜靠过去问:“好吃吗?”
      “嗯,好吃。”夏征雁又吃了一口。
      愁霜又靠近了点,看着他哥舔叉子上的奶油。
      “干嘛?你想吃啊?”
      愁霜摇头。想了想说:“你想帮他们?”
      夏征雁笑笑:“也不算帮吧。毕竟是病人,没办法。”
      愁霜:“那你怎么不直接答应他们?”
      “还不是怕某个别扭的小孩生气。”
      愁霜翻出了柔软的肚皮,笑着说:“不生气。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不过他们再单独联系你你就给我打电话。”
      夏征雁想起刚才愁霜的小刺猬样,“啧”了一声:“你是不是不记得我以前是怎么把你抱在怀里的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哥保护你的时候你是不是都不记得了,现在还想反过来了?
      愁霜想起夏征雁怀里香香又暖暖的味道,心里瞬间熨帖了。
      “永远都不会忘。”
      夏征雁敲了敲愁霜的额头,“那你就别操那些心,你哥还不老。”
      愁霜很执着,“不,我不想你再跟他们有交集。”
      夏征雁无奈的看他,愁霜不让步,他只好笑着摇头,随他了。
      愁霜知道夏征雁这是答应了,终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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