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六西之

13、第 13 章 无法无天了

　　第十三章无法无天了
　　期中考之后两个多月就是中考了，各科都在总结冲刺，周末休息的时间都少了。愁霜也不敢马虎，晚上学习时间加长了。
　　他哥不太担心他成绩，跟他说：“不要学太晚。”
　　茉莉还没走，哥俩还是睡在一起，愁霜问：“台灯光太亮了？你睡不着？”
　　夏征雁回手机消息，闻言笑笑：“没有。我困了的话，扔日头底下都能睡着。”
　　愁霜低头笑。
　　夏征雁放下手机说：“怕你睡眠不够不长个。”
　　愁霜：“嗯。我再窜窜，长个一米九。”
　　夏征雁抿着唇笑，眼睛里都是床头灯柔黄的光晕，说出来的话都软的不行：“小屁孩。”
　　愁霜也跟着笑。又想到了白天看到商明的事，考虑要不要跟他哥说，但看着他哥的笑容，愁霜立刻私心不想说了。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去处理，他哥安静的待着就好，最好什么心都不要愁。
　　又过了一周，夏碧青回来了，她的工作告一段落，终于可以回国来接女儿。看到茉莉，夏碧青在电话里那些心疼跟担心都没了似的，在机场就要拿包砸她，茉莉似乎都明白她妈妈纸老虎一样的性格，讨好的笑，到处躲。刘一拦着，夏碧青就把火力转移到他身上，追着他打了半个机场。
　　晚上吃饭，夏征雁看夏碧青瘦了很多，忍不住担心：“姑姑，工作很忙吧？”夏碧青好强，不肯说她跟商明已经大半年没好好沟通过了，含糊着说是工作很忙。冷不防愁霜问：“姑父呢？回来了吗？”
　　早些年，夏碧青对愁霜始终喜欢不起来，看着阿征的面子上，就保持基本礼貌，可近两年观察他来，小孩子渐渐长大了，也不像以前一样满脸冷淡，听刘一说他对阿征也很用心，学习成绩也好，真的不枉阿征用心教养他。如此一来二去，态度也好了不少。
　　听他问商明，夏碧青回答：“一周前回来了，处理一些公务。后天跟我们一起回去。”
　　这话一说，茉莉先不干了，喊：“爸爸回国了？！为什么不来看我？”
　　一桌子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法回答。夏征雁紧紧皱着眉头，心里已经笃定夏碧青跟商明出了问题。
　　夏碧青指着茉莉碗里的青菜：“你爸爸处理公务，没空来。你别转移话题，把青菜吃了。”
　　茉莉撅着嘴巴，夹青菜吃了。
　　夏碧青晚上把茉莉带到酒店去睡了，愁霜的房间得以空了出来，但是愁霜这些天嗅他哥的味道入睡，食髓知味似的，有点不乐意回去了。
　　但是这么大的人了，还要赖着跟哥睡，这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收拾新的床单被套动作慢了点，夏征雁看清了他的小心思，靠着门框端着杯水一边喝一边闷着笑。
　　“哥。”愁霜软软的喊了一声，带着不容察觉的求。愁霜是个不热闹的孩子，不热情，连撒娇也不会，但是夏征雁面前，他什么都不隐瞒，是个鲜活又软和的弟弟。
　　夏征雁：“你这么大的个了，怎么还没长大似的，小时候就喜欢挨着我睡。”
　　愁霜想了想那会，他小小的，觉得他哥的身边是这个世界上最暖和的地儿，笑：“我有吗？”
　　“有。”夏征雁走进来，把水杯放下了，去摸愁霜的左手，小孩只有一只手，摸着很粗糙，不像是一个初中生该有的冷硬。
　　“你现在长这么大。”他看着愁霜，眼睛里软软的，“我真挺开心。”
　　愁霜的左手躺在夏征雁的双掌中，不安的蜷缩了一下，他按捺下心里的不正常的乱跳：“在你边上长大的。”
　　夏征雁看着他，还是柔柔笑着，然后突然打了一个板栗蹦在愁霜的脑门上：“长大了就自己睡。”
　　说完了就端着水杯老神在在的出去了，还不忘冲愁霜挪愉的笑，帮着带上了门。
　　愁霜摸着自己并不是很疼的额头，低头笑了。
　　第二天晚上商明跟夏碧青汇合，一家人跟夏征雁聚了聚，回来一趟不容易。茉莉小公主一晚上的情绪都不高，因为明天她就要跟爸爸妈妈回美国了。她舍不得阿征哥哥跟愁霜哥哥。
　　商明还是很儒雅，但是这次明显话少了，跟夏征雁聊了聊工作，又问愁霜：“要中考了，累不累？”
　　愁霜埋着头吃饭，听他问，就答了句：“还行。”
　　茉莉在边上插嘴：“愁霜哥哥上次考试第一名！”
　　夏碧青拍她的头发：“知道人家厉害，还不跟着学。”
　　茉莉吐了吐舌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她妈妈的话听进去。吃完了饭之后，夏征雁特意走在后面，跟商明并排，终于还是忍不住了，轻声问：“姑父，你跟姑姑……”
　　商明无意骗愁霜，他的确跟夏碧青出了一点问题。但感情的事，除了自己，谁也道不明，所以只能安慰夏征雁。
　　“我们会处理好的。”
　　夏征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干巴巴的交代：“姑姑也不跟我说那么多，你有事及时联系我。”
　　商明打心眼里喜欢夏征雁，闻言笑：“知道了。”有一件事他倒是跟夏碧青一个战队的，问夏征雁：“有合适的对象了吗？”
　　夏征雁无奈，还没说出话来，商明就接着说：“茉莉说有一个姐姐，跟你很聊得个征雁赶紧求饶：“欸吆，八字没一撇呢。”
　　商明拍他的后背，长辈喜欢小辈的表现，也没再多话，只是说：“有喜欢的就别犹豫，你看愁霜都那么大了，你还一直没个着落。”
　　夏征雁无奈的点头，“嗯，知道。”
　　愁霜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听到了商明嘱咐夏征雁的话，也听到了他哥“嗯”了一声。他脚下正踢到一个小石子，使了力，小石子被踢飞了，撞到了两边的围墙，直接碎了。
　　中考那天，夏征雁起的很早，要送他弟去学校。
　　愁霜起床的时候，看到早餐在桌子上，他哥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愁霜莫名其妙，走进了一看，嘿，睡着了这是。
　　“哥。”愁霜蹲下来轻轻推他哥，“怎么在这睡？”
　　夏征雁睁开眼睛，还带着惺忪，见到愁霜，长长呼了口气，“你可起了。”他看了眼时间，佩服了一下自己，做好早饭之后说坐沙发上等愁霜起床，结果倒好，起了早，坐了没两分钟竟然就歪倒睡着了。
　　夏大夫，你这睡功又进步了。
　　愁霜听他哥这么说，问：“你在等我啊？”
　　夏征雁坐了起来，招呼愁霜吃早饭。
　　“不然呢。”他从厨房端出来一杯羊奶跟热好的包子，“知道你不爱牛奶，这是我们科一个护士推荐的羊奶，你试试看。喜欢的话以后咱就喝。”
　　愁霜坐到餐桌旁，绿豆粥、白生生的包子、煎饺、还有切好的睡水果，摆了一桌子，愁霜心里软塌塌的。
　　“你什么时候起来准备的？”
　　夏征雁喝粥，无奈的笑：“欸，别提了，街口那家的牛肉馅包子也太抢手了，昨天没抢到，我今天又早起了半小时，可算买到了。”他把热腾腾的包子夹到愁霜碟子上。
　　“多吃两个啊。”
　　愁霜点头，说了声“嗯”，然后就塞包子。
　　夏征雁本来在喝粥，看他弟吃包子就停下了动作，双手交握，专心的看了愁霜两秒。
　　愁霜吃的快也不噎，见他哥看自己，奇怪：“怎么了？”
　　夏征雁低头笑：“看你吃饭可太有食欲了。”
　　被夸能吃愁霜也开心，一边吃一边咧嘴。
　　吃完了早饭，夏征雁嘱咐愁霜检查一下准考证跟学习用品，愁霜在房间里都收拾好了，闻言又把书包打开了，把东西都露出来，让他哥看了一眼，夏征雁放心了。
　　夏征雁拿车钥匙跟在愁霜后面出门。
　　“哥，你干嘛？今天你不是值班？”
　　夏征雁愣了一下，然后才笑：“吆，我的值班表你都知道啊？”
　　“你每个月值班表我都有看。”愁霜有点不好意思，“我登你邮箱看了。”
　　夏征雁有个工作的电子邮箱，单位里会发工作通知跟值班表，他怕忘记密码，就把账号密码都记在便签上，贴在了电脑上。其实重要的通知科室晨会都会通知，这个邮箱从开通之后几乎就没打开过，没想到被愁霜盯上了。
　　夏征雁也没计较愁霜登他邮箱，只是笑他：“记这玩意干嘛，有什么事我都会提前跟你讲的。”
　　愁霜：“那你今天不值班了？”
　　夏征雁推他往前走：“不值班。跟科里同事换了。你都要中考了，我不得接送。”
　　愁霜还想再说，夏征雁皱眉：“啧。”
　　愁霜立刻不说了，抿着唇笑了下，出了门。
　　愁霜的考点在自己学校，到的时候学校门口都是其他学校往这送的家长，大巴车校门口就停了好几辆。
　　“哥，你别进去了，我就在这下车。”
　　夏征雁观察了两下校门口，真的开不进去，就说：“好，那你考完了我来接。”
　　愁霜本来想说不用接，但是想了想又说：“好。”
　　夏征雁冲他笑：“按你平时发挥的就行，别紧张。”
　　愁霜点点头，一本正经：“争取考个小状元。”
　　夏征雁哈哈大笑。
　　看到他哥笑，愁霜心情都愉悦了。
　　心情愉悦了，愁霜最终也没考个小状元，跟市中考状元差了2分，最终还是没戴上状元的桂冠。
　　愁霜没啥太大感觉，就是班主任有点惋惜，毕竟只差两分，不然她手里可就出了个状元了。
　　张子期还是一样，二不溜的成绩，跟平时没太大的出入。但是毕业季就是分手季，虽然只是初中生。
　　出了成绩第二天，张子期就往愁霜家里钻。
　　夏征雁下了夜班，在家里睡觉，门铃刚响一声，愁霜就皱起眉，一个箭步冲过去，在第二声门铃想起来之前把门拉开了。
　　张子期憋着嘴站在外面，胖乎乎的脸都红了。
　　“愁霜！”他还没完全嚎出来，愁霜一把捂住他的嘴，目光警告：“不许叫。”
　　张子期眼眶里憋着眼泪，点了点头。
　　夏征雁这才放开他，“说话声音小点。”
　　张子期气的不行，这货能不能有点同情心！但是想了想，愁霜请他吃肯德基，也从来不会在他说话的时候打断，小时候也不跟其他同学一起往他身上丢小石子。这么想着，愁霜实在是顶好的人。于是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小声说话。
　　夏征雁放他进来，张子期坐在沙发上，情绪很低落，低着头眼泪竟然就一颗颗的往下掉。
　　愁霜几乎立马就猜到了什么事。
　　“赵小花跟你分手了？”
　　张子期默默的点头。
　　愁霜觉得赵小花也并不是真心想要跟张子期在一块，但是人家都分手了，他说这话也没什么用，安慰人，他更是不会。于是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啜泣，另一个人就坐在一边沉默，把纸巾递到他手上估计是愁霜最大的温柔了。
　　张子期哭了一会，冷静了，把纸巾都丢在了垃圾桶里。红着眼睛问愁霜：“我去找小花，我跟她填一个学校，总不会有什么距离的问题了，是不是就不用分手了？”
　　愁霜打击他：“你真觉得是距离的问题？”
　　还什么学校不学校，赵小花可真能扯。
　　张子期自己其实都明白，但就是不想相信，还傻乎乎的来问愁霜。
　　“我不信。”说着眼里又湿润了。
　　愁霜无言，叫不醒他这个陷在自我想象的爱里的人。
　　夏征雁还是醒了，半睨着眼走出卧室，睡的迷糊了，睡衣都没扣严实，露出了一大块胸膛。
　　“欸，胖……”他话还没说完，愁霜就几步走了过来，把搭在椅背上的衬衫拿上了，倒扣着一把裹住了他哥。推他往房里去：“哥，别冻着。”
　　愁霜自己没进去，把他哥推进去后虚掩着门，夏征雁被他弟的衬衫裹着，想着刚才小孩的表情，小声笑骂了句：“无法无天了。”
　　张子期根本没看清人，听愁霜那么说，暂时止住了眼泪，莫名其妙的问：“大夏天的冻什么冻啊。”
　　愁霜没回答他，把水杯摆他面前：“哭那么久，补点水。”
　　张子期委委屈屈的端杯子喝水，没一会夏征雁出来了，愁霜见他换了一件白色T，夏征雁过来了先薅了一把愁霜的头发，好像在小小埋怨他刚才的没大没小。
　　愁霜在外面一直很冷硬，不太懂得婉转跟圆滑，男孩子这个年纪在一块疯着跑着闹着，闹起来的时候互相脱衣服乱甩的都有，但就是没人这么对愁霜，更遑论薅头发这事了。小胖子看到夏征雁薅愁霜的头发却一点不违和，好像他俩天生就该这么和谐。
　　夏征雁坐在沙发上，见张子期情绪不高，脸上还挂着泪，不由笑：“咋的了这是？”
　　张子期不好意思说自己失恋了，毕竟这是明晃晃的早恋。岂料愁霜毫无掩饰的就捅了出来：“他失恋了。”
　　张子期真是拦都拦不住，夏征雁听到这话先是没忍住笑了片刻，在小胖子悠悠看着他的时候硬忍住了，知道小孩子们说话不想他在身边，站起身来去卫生间洗脸，冲愁霜说：“我晚上在外面吃饭，你跟小张张去玩一玩，请他吃冰，安慰安慰他受伤的心灵。”
　　张子期瘪着嘴又要哭，他想起来给小花买草莓冰的时候了。
　　夏征雁洗完脸出来一看，小张张又要哭，虽然不厚道，但还是笑，抓着车钥匙走了。
　　张子期抹眼泪，看着愁霜还是盯着门口的方向，皱着眉若有所思。
　　“怎么了？”
　　夏征雁在这个点出门都会跟愁霜说明原因，但是今天没有。
　　“没事。”愁霜悠悠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