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花娘子》秦岭月

11、画风突变

　　拽过宽大的衣服袖子，用手摸索着上面的花枝花叶，李小小又开始发愣：“不会吧？这都是什么和什么？真的假的？我——我是不是又开始幻视幻听了？”
　　大红色的花烛又哔哔啵啵响了一声，火苗跳跃一下，屋子里的光线紧跟着又是一明一暗。这光线照耀到拔步大床上，被床边悬挂的粉色海棠花帐子遮挡住了，在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刚好这阴影有一半延伸到仰卧在床上的李小小脸上，衬得她的面容阴晴不定，一半是明的，一半是暗的。
　　李小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眨了眨眼睛，就见她轻手轻脚爬了起来，慢慢整理衣裙。
　　银色的剪刀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幽幽的光芒，那是淼淼剪完烛花忘记收起来，是屋子里唯一会发亮发光的地方。
　　鞋子还没有回来，床底下空空如也。不过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毅然穿着袜子下床向烛台走去。
　　“这是个好东西，至少可以防身。”握着那把银亮亮的剪刀，李小小顺手塞入自己的衣袖里，然后轻吸一口长气，决然抓住雕花木门上的把手用力向外拉去。
　　“我的儿，你要做什么？”听到这似叹非叹的口气，李小小吓得往后一跳，自己险些把自己绊倒。
　　“你不要紧张，安心等待就好。”还是那熟悉的腔调。
　　“妈妈，真的是你吗？你在哪儿呀？”李小小惊喜莫名，四处打量，可惜房子里空空落落，一无所获。
　　“你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稍后自然会明白。”妈妈的声音好像来自床边，又好像来自墙角，感觉是无处不在的。
　　“我要遵守这里的规则？稍后才会明白？”李小小重复着这几句话，急忙追问道：“妈，这个稍后得要多久呀？”
　　“唉，傻孩子，你要承认这都是命啊。把你送到这里来，妈妈也是无奈。可实在是没有办法，要不然.....”
　　“要不然就怎么啦？”
　　妈妈却没有立即接话，半天才说了一句：“你一个人要把自己照顾好。”
　　“妈妈，我能把自己照顾好。这里不是横店影视城，我知道的。”李小小握紧袖子里的剪刀：“我现在没有遇见危险，妈妈你放心吧。”
　　“记住，不要暴露你的真实思想，别人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乖乖照着他们说的去做，危险暂时是不会有的。”
　　“还在这里当傀儡啊？妈妈，我就想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你是说回去吗？”妈妈的声音一下消失了。
　　“妈妈！妈妈！”李小小放开嗓子叫喊，可是屋子里安安静静，什么声音都没有。
　　“妈妈！”李小小猛然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关切的目光。
　　“三小姐，我们该起来啦。”幺幺低眉顺眼的说道：“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哦。”李小小用手摁摁太阳穴的位置，借机用袖子轻轻擦去眼眶边的泪水，只觉得头昏脑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淼淼也真是的。”幺幺瞥见床铺上摊开的剪刀，急忙顺手抓了起来。
　　李小小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转而闭上眼睛说道：“我想喝点水。”
　　“奴婢早就预备好了。”幺幺乖巧的回应一声，伸手搀扶李小小起身。
　　李小小靠坐在床边的雕花棱柱上，棱柱周围摆放着厚厚的锁子锦靠垫，所以也不觉得硌人。她接过白瓷盅子抿了一口，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脚底下。
　　那双大红绣鞋端端正正的摆在原先的地方，每只鞋面上绣了三枚粉嘟嘟的桃子。绣花的手法和配色的规律，与李小小身上穿的这一套袄裙上的图案如出一辙，显然出自同一个人的手笔。
　　“原来如此。”李小小在心里暗暗叹息。
　　喝完茶水，幺幺又从叠得整整齐齐的方巾里抽出最上面那张雪白的毛巾，先把毛巾蘸到铜盆里面，再来给李小小轻轻擦面，动作明显比上一次熟练多了。
　　李小小发现淼淼一直没有来，装了半盆热水的铜盆放在床沿边的花凳上。
　　洗完脸依然是涂抹蜜桃胭脂，李小小仍然木着脸，任由幺幺服侍。
　　等到幺幺结束全部工作，用手轻轻合上白瓷盖子时，李小小冷不丁来了一句：“蟠桃园好玩吗？”
　　“好玩呀。”幺幺点点头：“就是你得和看守桃园的姐姐们把关系搞好，要不然会有天狗从树底下窜出来咬你。”
　　“天狗？”李小小总觉得自己的反应慢了那么一拍。
　　“是的，天狗可厉害啦。”幺幺的小脸悄悄拧起来，形成个疙瘩：“天狗里面最厉害的就是哮天犬。”
　　“二郎神的哮天犬？”李小小也跟着把眉毛拧成个疙瘩。
　　“三小姐，您记起来了吗？”幺幺乐坏了，端着铜盆的手都抖了几抖，盆里的水险些洒出来。
　　“我——我只记得二郎神有个哮天犬。”李小小急忙掩饰道：“其余的我都不太清楚。”
　　“记得不太清楚就对了。”幺幺还要说话，突然外面又有动静，传来的依然是那板板正正的腔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喊声说完，紧跟着就是一连串的梆子声响。
　　通过几天的接触，李小小已经得出经验，如果身在轿子里面，每那么每次这个喊声过后响起来的是铜锣，如果我在轿子外面，比如坐在这张拔步大床上，就是梆子在一下下的敲。
　　敲什么敲？跟催命鬼一样，不就是催人走吗？李小小偷偷的翻个白眼，瞪了屋子外面一眼。
　　“三——”幺幺还没说完就笑了，她看到李小小已经穿戴的整整齐齐站在门口。
　　“等奴婢去把水倒了再送您上轿。”幺幺回头看了一眼李小小。
　　“那也行。”李小小从善如流，向后退了几步，重新坐在大床上。
　　幺幺点点头，笑道：“三小姐这么乖巧，夫人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
　　“夫人？”李小小欲言又止。
　　看着门外浓浓的夜色，李小小又觉得开始头疼。脑细胞不受自己控制的开始高速运转起来：“这个地方这么诡异，可奇怪的是，居然还能听到妈妈的声音，它会是哪里？”
　　“三小姐，您赶紧准备一下，老爷要见您的。”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李小小的思维，她茫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幺幺一张惊喜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