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个男朋友》花辣椒酱

3、第 3 章

　　虽然不明所以，但戚枫还是顺从地跟着郁霖走到了便利店旁的隐蔽拐角处。
　　一走到他觉得算是安全的地方，郁霖就语气不善地问道：“你不会是为了攀上余文羽才要和我分手的吧？”
　　“恩？”这个猜测的槽点过于密集，一时间戚枫都不知道该先反驳哪个好。只是疑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目光偏向了他耳边的墙上。
　　郁霖却恶狠狠地看着面前的人，咄咄逼人道：“她不是因为你才选择留在国内吗？”
　　当时他们班决定出国的同学一起拉了小群。后来余文羽突然说不去了，具体原因不明。但看到今天他们亲密的样子，女生为了恋爱陪男朋友留在国内也不是不可能。
　　“我没有想攀上谁……”戚枫手里紧紧捏着那瓶饮料想，连那个真正值得大家攀附的对象，他不是也放手了吗？还能去攀谁？
　　戚枫话还没说完，郁霖就抢着说道，“也是，你哪需要攀？向来都是别人求着你想和你在一起。”
　　没有急切的辩解，戚枫的声音更像是事不关己地在陈述某件事实。他接着之前被打断的话，继续说道：“她也没有想和我在一起。”
　　想到自己当时是怎么才和他在一起的郁霖却是步步紧逼，颇有点得理不饶人的架势，“你问过她吗？她告诉你说她是这么想的吗？”
　　戚枫觉得此刻的郁霖实在是过于无理取闹，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后就想离开，“我先回教室了。”
　　他步子还没迈开郁霖就伸出长腿放在他脚边。嘴边的话也因为他要离开的动作而变得口不择言，“回教室继续和余文羽调情？”
　　原来这就是他反常的原因。
　　只是对同桌的女生笑了一下就代表他对她有意思了吗？
　　外表看着再冷静的戚枫，还是觉得被他犀利的言辞冒犯到，只维持着要离开的姿势，并没有看向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本来只是气头上的话赶话，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了个肯定回答。郁霖当时心中冒出了很多脏话，但他的良好家教没有让他把那些词说出口，只是不怒反笑道，“看见你笑我就觉得恶心。”
　　戚枫是真的感到为难了。
　　上次他说，自己看他的眼神很恶心，那他后来就算在偶然的碰面时，也尽量少看或者不看。
　　这次又觉得他笑得也恶心。
　　他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努力以后真的可以做到不再对别人笑。所以，这次他没有做出任何承诺，只是绕过对方伸在自己脚边的腿，往教室走去。
　　后来轮到他们班拍毕业照的时候，余文羽来找戚枫按照他们之前说好的位置站，戚枫一副不大想多交流的样子，怎么也不答应。只在后来说并没看到本班有其他人用这个姿势拍照的。余文羽不明白怎么去买个水也能买到心情低落的，但看他兴致不高也就没再纠缠。
　　郁霖站在第三排最右边上，搭着和他一起打球的胡育文在说着什么。戚枫站在男生第二排最左边上，和身边的男同学隔了一大段距离。
　　“男生第二排最左边上的长得很好看的那位同学，你稍微往里挪一挪。和旁边同学间隔太大了。”摄影师笑着喊道。
　　和女生走近不行，那和男生太过亲近肯定也是不行的。戚枫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让临近出国的郁霖心情稍微平和一点。
　　最后拍出来的效果，他和旁边同学隔着一段不至于夸张但也依旧明显的距离。实在扯不出笑容的脸，在按下快门的那一刻正好微微低垂着。浓密的睫毛盖住眼下一大片，看不出什么情绪。
　　洪亮的“开饭喽”把戚枫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啪嗒”合上纪念册，随手把它插回老地方，戚枫拿着花瓶，带上了房门。
　　整个厅里已经菜香四溢。
　　家里人都没有太大忌口。一锅炖得软烂的大骨汤，只稍稍加一点盐调味就已经鲜美至极。大清早刚去买的野生大鳊鱼做了红烧，刺少肉嫩。一道白灼大海虾，配上蘸碟，胜在鲜美味道。其余就是几道现在正当季的新鲜蔬菜。父母年纪上来，也开始注重饮食，并不会吃得太油腻。
　　戚妈正说到儿子最近看上去瘦了，打算明天做点排骨炖点汤让他带回去。
　　戚枫没来得及回话，放在餐桌旁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一向没有周末手机静音的习惯，怕有工作上的急事需要处理。备注联系方式也一直都是对方完整姓名，方便及时沟通。
　　屏幕显示肖良风。想来是看房子的事。
　　前几天对方邀请他陪同一起去看房。这么私密的事情，戚枫当然是拒绝。但无奈对方把处境描述的过分令人同情，最后他只好答应视频连线帮他把把关。
　　戚枫没有避讳的接通视频，但摄像头朝着桌面。他没兴趣窥探别人的隐私，同样也不会愿意大喇喇的把自己的隐私展现在别人面前。
　　他很真诚的针对视频里展示出的细节提出了自己的一些建议。这边有汤勺碗筷碰撞的声音，大概肖良风是猜到他和父母正在吃饭，也识大体的没有多做打扰，做了感谢之后就挂断了视频。
　　戚妈刚才无意的瞟到了手机上的备注名字，此刻期待地问：“是不是有情况啦？”
　　戚枫无奈道：“就是普通同事，一个人在这边打拼买房也没人出主意。”
　　“那还挺优秀的嘛，可以在这边买得起房。发展一下？”这种话题戚爸一般是不插嘴的，全由戚妈代劳。
　　“真的就是普通同事。”戚枫喝口汤说。
　　“要不是妈妈身边合适的人选少，我还真想给你介绍了。有个人在你身边陪着你，爸妈也放心一点。”戚妈苦口婆心到。
　　“我会留意的，妈妈。”他也不想逞一时口舌之快，令父母不开心。
　　戚爸赶紧出来岔开话题，“说起来，上周给你修书柜的时候，找到了你的高中毕业照。”
　　“我看你们高中同学都长得很精神嘛，帅哥美女都那么多。”戚妈说着望向戚爸，“尤其是那个站在最后一排边上那个男生，像明星一样，是吧？”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确实是。个子也高。”戚爸附和到。
　　“你不会是心里有人吧？要不你当时也没个对象的，还跟爸妈出柜。”戚妈说。
　　戚枫瓮声瓮气地答道，“没有人。”
　　“你也别一问你就否认嘛，要是真的在等什么人，爸妈暂时也就不催你了，行吧。”戚妈说道。
　　这算是威逼利诱了。
　　戚枫沉默着喝汤，没有说话。他想，姜到底是老的辣，戚妈的猜测也不是没有道理。
　　出柜的话刚说出口的时候，戚枫也在想是不是自己太冲动了。
　　毕竟确实像戚妈说的，当时也没有对象，实在是没必要那么着急对父母说出这个事实。而且也不知道父母的接受度究竟在哪，最后说不定会闹得很难堪。
　　将近三年前，戚枫刚付完房款，母亲催他找对象结婚的频率比以往高了不少，“这也算是立业了，也是时候准备成个家了。”
　　那天也是周末的一个黄昏，为了健康的饮食作息，他们家的晚饭一向不会太迟。
　　母亲又在饭桌上提到了找女朋友这个话题。
　　不知道是为了后面的一劳永逸，还是那一点，小小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补偿心理，他很莽撞地在饭桌上说，“我，这辈子应该都不会结婚。”
　　母亲觉得有这种想法的年轻人很正常，现在社会压力确实也大。“你现在有车有房还有存款，爸妈过两年退休了，退休金也不低的。不要年纪轻轻就有这么大压力嘛。”
　　戚枫很直白的开口说，没有任何遮掩，“嗯，没有压力。我就是，不喜欢女生。”
　　父亲当即放下了手中的碗筷，没有说话。母亲刚才还笑嘻嘻的脸上突然就已满是泪水。
　　戚枫看着泪流满面的妈妈，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话说出口觉得还是太冲动了。
　　他放下筷子，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给她。
　　拿过纸巾的戚妈也如梦初醒一般，“妈妈不是对你失望才哭的，妈妈就是，就是。。。妈妈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但你从小到大都是妈妈的骄傲，妈妈没有一天不为你骄傲。”
　　戚爸拍拍戚妈的肩膀。
　　“对不起，爸，妈。”他此刻也说不出能安慰人的话。
　　“这也不是你的错。就是有点太突然了。”戚妈缓了缓，眼泪已经不似刚才流得那么多。“我以前还看到过类似文章呢，当时看了也没在意。等我和你爸翻出来再看看，好好消化消化。”戚妈边擦眼泪边说道。
　　说完又想起来什么似的，“妈妈刚才说让你结婚生子呢，也不是真的就想赶紧抱孙子。只是想你有个伴，一个人不孤单。你也不要太多想啦。”
　　知子莫若母，即使那些戚枫不会说出口的内疚，母亲三两句的开解还是让他好受不少。
　　这样看着，反倒是本该需要安慰的父母一直在想办法开解他。虽然平时话多逗趣的父亲，在这种面对儿子性取向问题前没有太多发言。
　　刚好饭也吃得差不多了，戚枫提议他来洗碗。
　　再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看见父母已经用平板拿着在研究什么。不用说也知道肯定是关于性取向的文章。
　　思绪飘回来，母亲已经开始张罗着收拾碗筷了。“还剩这么多汤没喝，我晚上偷懒，煮个大骨汤面怎么样？”
　　“晚上吃点易于消化的好。”戚爸当然是乐意至极。“小枫陪我接着下棋去，刚才还没分出胜负呢。”
　　本来想帮着妈妈收拾的戚枫也遭到了嫌弃，“你快去陪你爸爸下棋，他老念叨等你回来陪他呢。”
　　“好，就来。”戚枫只好放下碗筷往院子里走。
　　一到凉亭下，哪还有刚才的残局，棋子早就被毛毛玩的四下飘落在地上。父子两不得不泡了壶茶后，重新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