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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诱哄 即使他想要 ...

  •   瞧见林缚声落泪,玉晖惊了一惊,头脑一热想要扑上去的冲动瞬间冷却。她慢慢走过去,握住林缚声的手问道:“郎君,怎么了?”

      他们尚未成亲,玉晖又不想急切地管他叫夫君,于是折中选了亲近又不失分寸的郎君叫。她仍旧梳着少女时候的发髻,簪子都是她自己的首饰,如今看着,让林缚声觉得遥远又虚幻。他走上前去拥住玉晖,微微的哭腔惊得玉晖心中一疼:“我好想你……”

      他竟然这样喜爱自己吗?玉晖愣怔地想着,被林缚声拥在怀中,林缚声自汴京郊区赶来,身上沾着夜间麦田里的气息。这样淳朴、脆弱、自然的他让玉晖心脏狂跳,宛若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她说不出话,任由他拥着自己。云葭在不远处望着,却被聆风以手示意,撤了下去,徒留二人在院中。

      “晖娘……”林缚声微弱的哭腔和泪水,似乎是在为那已经随风逝去的真相而哭泣,又像是在为他们中间原本不必存在的隔阂而感怀。玉晖不明所以,柔柔地安抚他:“郎君,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良久,林缚声松开了玉晖,遥遥望着自己的爱人。他眼里的泪水让玉晖的心更加柔软,她望着哭泣的男人,望着自己面前脆弱的他,望着这从未向他人展示过的真情,伸手替林缚声拂去泪水。她的温柔引爆了林缚声心里蛰伏的野兽,林缚声轻轻握住那只柔软纤细的玉手,缓缓靠近玉晖,随后吻住了她。

      玉晖那一刻是茫然的,她随波逐流体会着林缚声的柔情,依靠在他的怀抱里,随后意识到了即将发生的事情。她的心是雀跃的,但她受到的训诫又在告诉她,这样不对,你不会获得好结果。你让他得到的太轻易,又让他捏的太死,你应当克己复礼、遵守训诫。

      这样方为人妇。

      林缚声只是去温柔地吻她,就像是在撒娇。良久,他的眼泪干涸,只留泪珠在睫毛上摇摇欲坠,他的眼眸里是漆黑夜晚的繁星,映着点点光芒,问道:“晖娘,可以吗?”

      我现在委身于他,我要讨好他,我要满足他,这样我才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玉晖心里的另一个声音响起,她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遍遍地告诉自己:我要讨好他,我要委身于他,我没得选。

      我没得选!

      那一刻滚烫的岩浆崩裂,融化了曾经的枷锁,玉晖笨拙地咬住林缚声的唇,伏在他肩头道:“走吧。”

      林缚声抱起她,去了他房内。这一夜之间往昔的克制都不复存在,禁锢他们的礼节也罢、矜持也罢、都随着夜深露重而彻底融化,化为玉晖的眼泪,也化为她对未来的期盼。

      一切结束后,林缚声从背后拥住玉晖,望着她熟睡的背影,手轻轻落在她的小腹上。

      云葭知道了房内的动静,便守在门外等天明。她是玉晖的贴身侍女,亦是陪嫁,整个院子里的人都对她恭恭敬敬,唯独聆风和她平起平坐。云葭担忧自己家小姐的未来,照这么看,林缚声怕是个不守礼节的。往后真要出事,他可以拿今夜对玉晖指指点点,玉晖半点都无法反驳。可她若闯进去,激怒了林缚声,那下场更是凄凉。她实在是体会到了进退两难、寄人篱下的压抑。

      但她想不到的是,就算往后他们之间再多隔阂、再多怨言,林缚声也从未拿这件事出来指责玉晖分毫,他亦没有让别人去说道玉晖。

      晨间,玉晖醒转,想起昨天的荒唐和一时冲动,她登时睡意全无。天崩地裂般的恐慌感将她侵蚀,她绷紧的身躯在告诉她如今的自己有多紧张、有多后悔。她的嘴唇在颤抖,心几乎要跳出胸口,惊得她呼吸急促,泪意膨胀。但她很快就镇静下来,仿佛是逃避一般地喃喃自语:“已成定局……我们是要成亲的,他想反悔也来不及……”

      林缚声睡眠浅,登时惊醒了。他听见玉晖的喃喃自语,又听到她在自己背后低声啜泣,转身过去拥住她:“晖娘,别怕。” 玉晖被他拥住,身子一惊,立刻想要逃离般地缩了起来。林缚声轻轻安抚她,拉下她蒙住头的被子:“莫要躲在被子里,不通气。”

      “倘若你心里过意不去,怪我好了。是我一意孤行,强拉着你。谁要指责你,谁要看不起你,你就向他们大声说,是我的错。就算在他们面前骂我禽兽不如也好,说我不知羞耻也罢,让他们知道,你是无辜的。”

      林缚声的话,让玉晖大声地哭了出来。他就那样抱着她,任她在天崩地裂和被击碎的日常里逃避,任她责怪自己,也任她沉沦。

      但令玉晖意外的是,院子里没有任何人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婢女们依旧笑眯眯地喊她娘子,年纪最小的那个厨娘仍旧会跑来跟她说马上入夏,有多少东西可以吃。云葭也不再和她讲那些大道理,她永远都关心玉晖、陪伴她,为了让她安心,还熬了玉晖最爱的牛乳粥喝。

      林缚声放了假,决定在庄子里小住半个月。他忙碌的时间太久,已经多日没有喘息的机会了。玉晖在收拾好一切后,亲自端着点心送去了林缚声的书房。他在里头看书,见玉晖来了,颇为意外。但很快他就流露出了喜悦的神情,柔声道:“怎么不多休息会?”

      “左右也是没事,不如来看看……夫君。”玉晖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成了实质性的。她改了口,默认了从今往后他们的人生都将绑在一起,她替林缚声布好点心,随后让门外的云葭替她拿来茶具,亲自烹茶。

      美人低头,认真煮茶的模样让林缚声起了绘画的心思。他认真地想着,决心近日连夜作画,婚礼当夜便赠与她作二人之间独一无二的赠礼。玉晖察觉到那灼灼目光,抬眼时望见对方的眼眸里对着自己爱意绵绵,她亦想起往日里她打马追上林缚声,只求他一句实话。

      “许娘子可以,我就不行?”

      一盏清茶奉上,水汽氤氲里林缚声轻声唤道:“晖娘。”

      玉晖等着,却没等到下句。林缚声静静地望着她,不再多言,只是执笔写下了什么,似乎是些公文。玉晖了然,站在一旁替他研墨,想起父亲的事情,她问道:“我父亲……还在牢中吗?” “在,昨日皇上才问过话,我也去看过岳丈。”林缚声说道,“岳丈还好,虽然清减了不少,但人很精神。”

      “但是晖娘,玉兄无法翻案了。”他的话让玉晖登时停下了手,她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不可置信地问道“为什么?!” “玉兄是真的行刺了。”林缚声的语气低沉了下去,他的神情不似作假,玉晖双腿一软,被林缚声接住,扶到椅子里坐下。

      “玉兄临终前望向我,他最舍不得的就是你。”林缚声将实情托出,他也无法忘记那日的玉衍,他那真心相待过的友人,“他最坚持的,就是让我安顿好你。行刺一事,玉兄有他的考量,但我能和你说的,就是……”

      “此事,岳丈和玉兄都知情。”林缚声的话让玉晖一阵头晕,她望着屋顶,望着即将进入夏令时节的阳光,彻底放弃了思考。是吗,真的吗?父亲和兄长当真如此?他们真的将一家人的性命弃之不顾,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行刺皇子……他图什么?

      是图自己活得不够好?还是觉得留自己一人在世,很轻松?

      “不应当……不应当啊……”玉晖再度哭了起来,她这次哭得格外撕心裂肺,带着被人抛弃了的痛,带着被遗留在世上的绝望,彻底地失去了翻案的心思。林缚声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说的是实话,只是……玉晖的父亲,如今已经不在了。

      一半的实话也是实话,剩下的另一半,她没问,自己也就没必要告诉她。玉衍的死不能白费,玉老爷的死也将她送入他手中,如今玉家,是真的被林缚声给拆吃入腹了。

      玉晖大喜大悲下病了两天,昏昏沉沉间反倒接受了事实,林缚声去拓印了大理寺的备案录,将案情的拓印本拿了回来,在玉晖的要求下给她阅览了一遍。

      随后,玉晖便不再考虑这些事情。她的笑容在知道父兄犯罪的一刻起就消失了,云葭看完了,独自垂泪了一会,又心疼她家小姐这副行尸走肉般的模样。备案录只写的是案情记录,父亲是生是死,玉晖便不知道了。但她也明白,父亲的死亡,是迟早的。

      往后余生,她的人生里,真的只剩下林缚声了。这世界上再也没有玉府,也再也没有玉晖了,她真的,彻彻底底地成为了赵家的二娘子赵玉。那封借由林府送去江南的信,也没有了回音。

      林缚声知道玉晖脆弱,他每日都陪伴她,又给她留够了空间自我疗伤。随着婚期的接近,玉晖从浑浑噩噩里醒来,唯一的念头便是这场婚礼不能搞砸了。

      四月廿八这日,庄子上张灯结彩,一片通红。林氏的马车停在庄子的外,到处都是喜气洋洋,一片新气象。林夫人穿着喜庆的红衣,同林老爷坐在大堂里,两人面上都挂着笑容,实在是给足了玉晖面子。

      玉晖天还没亮就起来梳洗打扮,她虽然如今身份大变,但还是穿上了这一身正红色。林缚声不知使了什么法子,把他表哥赵公子都提来给玉晖撑腰,赵公子负责送新娘到大堂,两人曾见过面,也交谈过,而今这样一来,反而有些不自在。

      “……妹妹,上来吧。”赵公子微微蹲下身子,他有些紧张,但念及林缚声,还是维持了一贯的沉稳。玉晖被云葭扶着,在一片红色里上了赵公子的背,不禁感谢:“多谢赵……哥哥。”赵公子莞尔,背着“赵玉”一路走向大堂,林缚声一身喜服在廊下翘首等待,看到喜滋滋的人群簇拥着兄妹二人前来,挺直了背下去接应。

      由赵公子扶着玉晖亲自跨过了火盆,将“妹妹”的手交到表弟手里。他深呼吸一下,说出了倒背如流的台词:“表弟,如今我小妹便交予你,望你往后善待她,不负她。”

      林缚声嘴角扬起微笑,深深行了个礼,情真意切道:“多谢表哥。”

      至于谢的是哪方面,那可就不好说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花、奏乐、父母、兄长,似乎玉晖想要的,林缚声都极尽所能地给了她,她认认真真地对着林缚声的父母磕了头,情真意切地唤了一声:“父亲、母亲。” 林夫人热切地应了一声,林老爷直接大手一挥,赠了玉晖红包,道:“外甥女变媳妇,当真是好事一桩。”

      这一片祥和气派里,林家三人心思各异,却都笑容满面,不露破绽。玉晖自知二老不能留到第二天,在拜堂过后便提前奉茶给公婆,林氏夫妇喝了这杯媳妇茶,便功成身退,只留小夫妻二人入洞房狂欢。

      马车上,林夫人退去笑容,靠在丫鬟身上,让她给自己揉腿。

      这儿子,当真是造作。娶许娘子的时候,可别出岔子就行。

      回到洞房内,林缚声掀起盖头,一张娇嫩美艳的脸庞引入眼帘,玉晖抬眼,已经没有了从前的羞怯,而是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笑着唤道:“夫君。”

      堇朝不兴闹洞房,拜堂过后时间便是夫妻二人的,林缚声轻抚那张脸,意识到她是真真正正地属于他了。他替玉晖摘下沉重的珠翠华冠,轻抚她涂了殷红口脂的唇,无比深情地呢喃:“晖娘,如今往后,你是我的了……”

      “是,我只剩你和云葭了。”玉晖应着他的话,她的柔顺和痴情让林缚声彻底失控,将她按倒,两个人彻底陷入疯狂。而那副画好的画,始终装在锦盒里,未能拿出来给玉晖看上一二。

      这场婚礼办的确实热闹,没有差错,新婚燕尔的他们抛弃掉了那些三纲五常,放纵般地寻欢作乐。玉晖更是食髓知味,时常掌握了主动权,惹得林缚声对她更是难以放手。如今这样,便是他希望的,是他想要的,若是玉晖能早点怀孕,那就更好了。

      等她生了孩子,那就更跑不掉了。

      林缚声难以说明自己的这种想法是从哪来的,他不知道为何,总觉得玉晖会离开自己。为此,他更缠着玉晖,连云葭都甚少有空在玉晖身侧待着。饶是如此,小半个月过去,玉晖的肚子没有一点动静,林缚声更是加大了力度,弄得玉晖离不开他。

      快点怀孕吧。他在夜里对玉晖呢喃,玉晖泪眼朦胧间终于是应了他,说好。

      好,我都答应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诱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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