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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EXO外传】愚人THE FOOL(3) “一发现你 ...

  •   【BAEK】

      领导谈心我溜号,领导摆桌我退出。

      成熟打工人是这样的,上司们只需要在卿卿我我的间隙抽空发号施令,而秘书跑腿要考虑的事情就很多了。

      我将惹眼的戒指摘下,放进口袋,怀抱牛皮纸文件袋下楼,拨通副部长的电话,打算就近约个地方,将签字盖章后的文件交给他。机械男声播报起忙音,我挂断电话,点开聊天软件,刚给副部长发了条消息,忽然一股力量环住我的肩膀朝斜后方带。

      “瞧瞧我碰着谁了?原来是张叔家的金牌小秘~”

      爽朗而响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忍住揉耳朵的冲动,礼貌地挣脱来人的勾肩搭背,转头道:“金小姐,好久不见。”

      金曦与她父亲一样,五官颇具猫相,整张脸属那弯笑唇最惹眼。她面容丰满,双眼长而尖,辅以英气的剑眉,可爱中洋溢着几分坚硬的攻击性。

      “张叔又给你派了什么活?好玩吗?”金曦笑呵呵地问。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很无聊,认识医疗部的副部长吗?”

      “姓吴的?”

      “正是,他带头拟了几分文件,六点半交到部长办公室,”我晃了下手中的牛皮纸文件袋,“刚盖过章。”

      “具体什么内容?”

      “阿姨一点都没和你讲?”我调侃地笑笑。金夫人是联盟安全部的实际掌控者,没有任何消息能逃过她数年来精心构建的情报网络,包括自以为处于监视之外的吴家。

      “我听我妈说,”金曦凑近些,压低声音,“他们计划逼宫呢,胆子真大。”

      “胆小的家族也爬不到这个位置。”我轻声道。

      “你等下要去见姓吴的?”

      我点点头,她接着问:“约在哪里?”

      不等我开口,身后蓦地响起副部长的声音,“久等了。”我和金曦齐转身,望向来人。

      副部长的视线集中在金曦身上,没有分给我一丝余光。他脸上端着友好温和、却不掩暧昧的笑容,语气朝上飘,稍显轻浮,“想不到金曦小姐也在,我们还真有缘分。”

      “没什么缘不缘的,我来是为了拜访张部长。”金曦不接他的话茬,搬出部长压人。见副部长又要张口,她立刻抢先道:“顺便见见未婚夫。”

      “元帅把公子也带来了?”副部长微微抬头,若有所思地望向大楼上层那间亮着灯的包厢。

      “也?”金曦重复这个单字,嘴角上扬,眼睛却没在笑,显得意味深长,“元帅作为联盟最高统帅,行程向来不对外公开。吴副部长为什么笃定元帅就在楼上?”

      “金曦小姐误会了,”副部长面不改色,“在下只是猜测元帅会和公子同行。”

      “哦~原来是猜的。”金曦拉长声音,语调转了个回弯,很是戏谑。LAY曾和我说,她这种言谈方式像极了她父亲。

      “同僚一场,我送副部长一句话,好奇心容易害死猫。”

      “受教了。”

      “除SEHUN将军之外,吴家这些年就没再送人上过前线吧。”金曦回头,朝我发问,却用着肯定的语气。

      我顺势点头,瞟了一眼副部长,他始终面不改色。

      “真不知道SEHUN将军的功劳簿够某些人吃多久,”金曦言辞锐利,笑容明快,表情中泄露出几分鄙夷,“不过既然被授予了代号,就还是在编的超能力战士。烦请吴副部长按盟军规矩喊我的代号或职位,我们之间没熟悉到可以直呼本名。”

      副部长的神情似有些僵硬,我抓住这片刻的死寂,介入二人中间,“吴部,这是您要的文件,抱歉让您久等。”

      可下的台阶如愿而来,副部长的脸色很快缓和至原状,他抽走文件袋,刻意用了些力气。牛皮纸袋自我双掌间摩擦而去,留下粗糙不均的些微钝痛。他不便对金曦发作,顺势迁怒于我。

      副部长露出赞许的眼神,意味不明地笑道:“还是老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

      我对他的弦外之音装傻充愣,附和道:“吴部说得是,老话自有老话的道理。”

      金曦在我身后发出清晰的啧嘴声,“你们慢聊,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话音未落,已响起靴子踏在落叶上的嚓嚓声。

      我想,金曦这些年应该没少经受吴家小辈们的骚扰。用SEHUN将军换来的利益早已满足不了吴家人的胃口,他们想要更高的位置、更多的份额,结婚是最简单的捷径。金夫人惯会打太极,不明确拒绝,也不明确应允,落在吴家眼里,等同于她默认将女儿交出去联姻,无非是要再想想具体该嫁给哪位吴公子。

      至于金曦常挂在嘴边的未婚夫,所谓的元帅养子,不过是连存在与否都无法确认的传闻。这些年来,联盟各个部门和职位都不乏吴姓人员,没有一人目睹元帅身边出现过年龄相符的男孩。LAY曾和我说,元帅不得不这么做,他需要一个不被政治联姻绑架的正当借口,金曦大概也一样。她有时同我开玩笑,说自己得了一种看到姓吴的家伙就会管不住嘴和情绪的病。

      我明白,我和她是同类,在忍让和认命中尽力挣扎是我们的优良品质。

      副部长像是为了找回脸面般,喋喋不休地冲我长篇大论,从医疗部谈到后勤与前线,从联盟谈到超能力者和普通人,再掺和进没营养的官场套话,听得人浑身不自在。我维系着笑脸,有一搭没一搭恭维两句俏皮的蠢话,惹得他发笑。

      副部长不常说这么多话,吴家人理应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但何必在一窍不通、且对自己言听计从的“底层人”面前讲究?多么高高在上的傲慢,多么自以为是的愚蠢。

      螳螂可以是蝉的天敌,也可以是黄雀的猎物。吴家认不清自己是螳螂,也分不清元帅究竟是蝉还是黄雀。

      【BAEK】

      “我妈的意思是订婚宴和我的成人礼可以一起办,省时省力省钱。而且嘛,”金曦罕见地展现出一副羞涩姿态,“我打算五月份把攒的年休都用掉,休个长假,和男朋友去欧洲玩一趟,到他老家看看。刚好订完婚去。”

      闻言,元帅停下手中的刀叉,问:“你男友不是中亚人吗?”

      LAY放下高筒杯,问:“男朋友?我记得你对象是女生啊。”

      “哎呀,这个嘛……”金曦只是嘿嘿地笑,半天憋不出个所以然来。

      “欧洲男友是现任,东亚女友是前任,中亚男友是前前任。”我坐在LAY旁边,一边将盘子里的牛排切割成规整的小块,一边低头补充说明。

      “就你知道得多!”金曦嗔怪一句。

      “谬赞,全靠某人经常半夜三更给我发消息倾诉情感问题。”

      “我这叫信息共享,夫妻间最重要的就是沟通和联系。”

      “哦呦,订婚宴都还没办,就夫妻上了——”

      “BAEK,”元帅忽然出声,打断我和金曦的你来我往,“你对订婚宴是什么想法?”

      “金叔也真是的,没看到人家正忙着给张叔服务嘛~”伴随着金曦的调侃,我将切好的牛排放到LAY面前,收获一声轻盈的谢谢。

      我抬眼,悄悄望向餐桌对面。元帅正值壮年的末尾,联盟的最高职位犹如一种奇幻诡谲的保养品,为他留存住这个年纪本该失去的英俊。力量令人性感,外形的光环效应使联盟之外的普通民众们也深深喜爱、敬佩并拥护他,他在方方面面都悉心竭力,才能多年稳坐元帅之位。

      但有些优势并不仰仗积累与磨炼,例如年龄,必须承认,元帅不具备这方面的优越。大战和战后重建在不知不觉间蛀蚀了他的内里,他所拥有的时间并不充裕,糟糕的点在于,没人能预见这份不充裕将何时见底。所以必须尽快处理好一切,他越要快,留给我与LAY共处的时间便越少。

      “BAEK,”元帅又喊了一声,“有意见就直说。”

      我感到嘴唇发干,咽了下根本没多少的口水。即使如今坐在同一张餐桌前,他始终高我一筹,永远可以选择我该接近谁、谁该接近我……我的意见又有什么用?

      桌布的隐蔽之下,LAY伸手拍了拍我的大腿,他轻声说:“小白,没事的。”

      我吐出一口气,终于直视对面那个不怒自威的男人。十几年过去,衰老的标识平等而无情地记在他脸上,都秘书曾在闲聊中无意提到,他这几年染发的时间间隔变短了,也不再爱染需要漂很多次的浅色系。我没来由地想是时候该笑一笑,却怎么都笑不出来,只好僵着脸冲他摇摇头,说:“没有。”

      “都听您的安排,父亲。”

      【白贤】

      少时的记忆似沉入水中,过去得越久,越不清晰。不过,总有些片段轻飘飘的,不时浮出水面,提醒我该记住什么。

      印象里,将军总是一身漆黑的军装,客厅、厨房、书房、花园、训练场……无论在哪个角落撞见,都像遇上一柄磨得锋利、随时准备出鞘的武器,天然向外散播着恐怖和威慑。

      擦肩而过时,我按照老师的教导,立正向他敬礼问好。联盟的纪律如此,即使在将军的私人别墅也不得违反。他多数时候的回馈是幅度很小的点头,有时急匆匆地无视,偶尔恩赐一抹公式化的笑。

      好像一个拧紧发条的铁皮机器人,终日连轴转,真怕哪天脚底板就要过度摩擦起热冒火。不过这样一想,将军日常比衣服还黑的脸色顿时有了合理的解释,毕竟他是铁皮机器人,当然应该又黑又冷又硬又——都秘书赶忙捂住我的嘴,一副惊魂未定的怂包样。

      祖宗诶,您少说两句,将军马上就到了。

      我说什么了?他本来就整天阴沉着张脸,跟报丧的乌鸦一样。

      话音未落,一道影子在地面上迅速长高、拉伸,紧挨在我的影子旁边。我终于能切身领会都秘书的心情,不情不愿地回头,将军背手站在我身后。出乎意料,他笑得粗野无礼,却也笑得真心实意,似乎对我的窘态格外受用。

      真有这么黑?年轻的时候,战友们可都夸我白呢。我第一次知道他会讲完全不好笑的笑话。

      我为时已晚地企图拍马屁,为自己挽回评价。您现在依然年轻啊。

      对超能力战士而言,很老了。

      二十多的年纪,普通人刚刚开启人生旅程,超能力战士多半寿终不正寝。

      我跟在将军身后,走过望不见尽头的通道,彼此零零碎碎地交谈几句,他问我答,公事公办。确认没有明显的纰漏后,沉默和惆怅一同膨胀,挤得人呼吸不畅。

      为我们解除门禁的是一位年轻女人,将军称呼她为朴博士,白大褂、盘发、细框眼镜、工牌,极其符合刻板印象的打扮。这下多了个人陪我跟在将军屁股后面,原本一前一后两个人,变成一前一中一后三个人,我每次都自觉留在最后。

      LAY情况如何?将军问。

      自从搬了些乐器过来,他每天弹弹琴唱唱歌,心情变好不少。朴博士答。

      “I'll search the universe 非要找寻回你不可季节重复轮回不放弃也不反悔”

      清亮的歌声自道路深处流淌而来,混合着舒缓的吉他拨弦,与这个监狱般压抑的疗养院格格不入。我听到将军的笑声,唱得真好。

      朴博士也笑,LAY将军知道今天有人要来,从一大早就期待着。

      也不知道他是期待我,还是期待这孩子。

      朴博士闻言回头,瞥了我一眼。也许是身份微妙者的刻意,也许是满心科研者的无心,她的声音不轻不重,我恰好也能听见。LAY将军大约会非常宝贝他。

      有天分的孩子谁不喜欢。将军回得不咸不淡。

      我识趣地一言不发。都秘书多多少少、真真假假地转述过些许隐秘阴私,在EXO的鼎鼎盛名背后,那些纷杂纠缠的爱与恨、情与怨、快乐与痛苦、幸福与绝望……天分?如果长得像死人是一种天分,那位LAY将军确实该喜欢我。

      “伤不要紧就算痛醒爱不可能单凭几次心碎就喊停”

      我隔着半开半掩的房门端量那位歌唱者,神秘的LAY将军,坐在床沿,随性地拨弹吉他。日光像金子织成一层轻薄的纱,眷恋地笼罩、疼惜地庇护那具瘦削的身躯。空气中的飞尘在光线下四散奔逃,我被刺得眯了下眼,世界莫名扭曲起来……

      独角兽,我看到光构成的独角兽徘徊于男人身侧,如此强大,如此美丽,也如此地——

      悲伤。

      “一发现你的星群我就朝你飞行”

      犹如心电感应般,他停下,近在咫尺而又遥不可及地望向我。在那一瞬间,我相信冥冥之中有某个超越尘世万物的存在,或许是神,或许是命运,施舍给我一阵战栗、心悸与感动,在眼神与眼神的碰撞、灵魂与灵魂的邂逅之间。

      人类最高级的触摸无需肢体,最极致的交流无需语言。

      他在笑,目光温暖而潮湿,和初见时一模一样。不知过了多久,他问,小客人,你叫什么名字?

      自身体深处翻涌的震荡终于停息,我走近他,朴博士可能说了什么,将军可能做了什么,我不记得,也不在乎。时间被无限拉长、慢放,几步路的距离,我却像走了一个世纪才达到他面前。

      ——你还认识我吗?

      我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声音止不住颤抖。我叫白贤,大家都喊我小白。

      ——哥,对不起。我只是小白,不是你的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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