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nYeol番外】牙的窟窿Holes 别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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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历2073年
朴灿烈用舌尖抵着牙龈，淡淡的腥甜味弥漫在口腔。
『牙齿和头发、指甲都不一样，它不会自己长好，一旦掉了，只剩下一个窟窿在嘴里，黯沉沉的，兴许这辈子都好不了。』朴灿烈看着姐姐丰满的嘴唇一开一合，感觉她说得挺有道理。
『怕什么，现在医疗技术发达，植个牙不就妥了。』姐姐往朴灿烈嘴里塞了颗医用棉球，她薄薄的上唇右侧有一颗小痣，被笑容牵住往上翘，狭长的狐狸眼里透着若有若无的娇媚劲。朴灿烈咬住棉球，想了想，感觉姐姐说得也有道理。
姐姐像是乳牙般的存在，坚硬而又脆弱，陪伴朴灿烈度过了一段稀里糊涂的童年时光。然而乳牙总归是要脱落的，在旧的淤青消退时，在新的伤口结痂时，甚至在某个难得安稳的平静日子，毫无征兆地，她们离开了朴灿烈，只剩下一个、两个、三个……十根手指也数不过来的窟窿。
小男孩朴灿烈做过一件傻事，把自己掉下来的乳牙收起来，上牙藏到床底，下牙抛向高处。吴世勋知道以后笑了他很久，那不过是个骗小孩的谎话，新牙并不会因此茁壮。
换完一遍的牙齿掉了之后不会再生长，同样的道理，姐姐也不会再回来。空洞的窟窿就那么一直留在某处，挨啊挨，总归会挨到无法承受的瞬间。
“疼死你最好，”吴世勋把倒了盐水的一次性纸杯递过去，“敢和高几届的超能力者校内斗殴，朴灿烈你可真他妈行啊？”
朴灿烈坐在病床边，嘴里含了一会儿盐水，疼痛感略有缓解，也许是疼到麻木了。再一次，他想起和自己一样有着桃花眼的姐姐，在某年秋季，或是冬季，她用歪七斜八的针脚织了一条围巾，送给朴灿烈当礼物。姐姐曾经说希望他少打架，如果对方没有弄坏那条围巾，朴灿烈别说动手，连一抹眼神都不屑于分过去。
朴灿烈把盐水吐到杯子里，没头少尾地问：“世勋你说，待会儿植牙会不会很疼？”
“疼不疼我不清楚，但你现在讲话漏风的样子真的、噗……挺搞笑。”吴世勋顿了顿，很给面子地控制住想要大笑的冲动。医疗室的门突然被打开，经纪人站在门边说了句“94号跟我去做口录”，吴世勋拍拍朴灿烈的肩膀，跟随经纪人离开。
关上门的是一位年轻男性，二十出头的模样，纤瘦的身形包裹在规整的黑色制服之下。朴灿烈不无恶意地想，这医生倒是生了副好皮囊，他大大方方地咧开嘴，朝男人露出洁白牙齿上的几个窟窿：“您好。”
“你好，我是Lay。”Lay走近朴灿烈，面带微笑，双手按住朴灿烈的脸颊，力道是暧昧的不轻不重，比起医患，更像是朋友或恋人间的招呼方式。
“我该怎么称呼你，61号吗？”
“随您喜欢。”
朴灿烈视线向下扫了些，Lay领口的第一颗纽扣没有系上，他俯身时，敞露出少许肌肤，白皙中透着纯情的粉，与黑色的布料构造出强烈的对比差。朴灿烈瞥见Lay颈圈上的两个数字“10”，看着、看着，目光不自觉滑到了对方的颈静脉，微微突起的血管如青与紫之间的藤蔓，携着一丝强欲的性感，攀援而下，融入柔软的病态美之中。
“结束了。”Lay收回手，朴灿烈则收回视线，接过Lay递来的镜子，他张开嘴，全新的牙齿已然长出，填平了牙床上的窟窿。
没有疼痛，没有紧张，没有不安，整个治疗过程平淡而放松。朴灿烈抬起手指，抵住侧脸，有一丝残存的灵力暖流在中切牙至前磨牙间徘徊，很温暖，像是姐姐煮的那一小锅热气腾腾的汤。
“一点都不疼，是不是？”Lay笑了笑，一对酒窝里盛着温柔，朴灿烈的思绪飘到了某个冷天，姐姐笑嘻嘻地蹲下身，两个梨涡里溢满苦涩，她冲双手哈了口热气，揉搓起朴灿烈冻得通红的脸蛋。那份温暖如短暂一现的幽昙，很快凋零，再被连根拔起，只余下一个窟窿，铭记着曾经存在于此的过客。
她说：『灿烈，以后要好好保护自己。』
他说：“61号，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说：『姐姐先走了。』
他说：“我先走了。”
记忆与现实混淆、重叠，鬼使神差地，朴灿烈拽住了Lay的衣袖：“等等——！”
“除了牙齿，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朴灿烈哽了一下，声音慌张得朝上飘：“朴灿烈……我的名字是朴灿烈。”
“好，我记住了，灿烈。”
当夜，朴灿烈就又见到了Lay，在荒诞而真实的梦里。随着滋滋作响的电流声，老旧的白炽灯忽明忽暗，Lay还是那身漆黑的制服，拘束于昏暗狭小的空间，但他周身却好似发光般的明亮且洁白，就像是……像什么呢？
对了，像是天使，侍奉于神的御座前的治愈天使。
Lay垂着眼，嘴角勾起若有若无的弧度，笑得温柔怜爱，也悲悯，他张开双臂，环出一个虚着的拥抱。朴灿烈不由自主地往前走，在离Lay一步之遥时，有人猛地拽住他：『灿烈，不可以再往前了。』
朴灿烈回头，他看到了姐姐——长着漂亮的桃花眼、长着妩媚的狐狸眼、嘴唇宽而厚、嘴唇细而薄、脸上有痣、脸上没有痣、个子高、个子矮……她们伸出一双双手，紧紧地捆绑住朴灿烈，无法挣脱，无法抗拒。她们窃窃私语，细碎的声音交混错杂，如同午夜时分鬼魅的咒语，蛊惑人心，她们说：『你忘了我们吗？忘了我们为什么会离开你吗？』
『你看呀，他只是集团豢养的瓷娃娃，那么脆弱。』阴影如涨潮般上涌，一点一点蚕食Lay的躯体，姐姐们的呢喃逐渐重合，在朴灿烈耳边回响：『别靠近他，拥有之后再失去，才是最痛苦的。』
『别靠近他。』
……可是我想靠近他。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nYeol番外】牙的窟窿Hol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