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en番外】爱语Love words 人总是贪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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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n是个健谈的人，总有许多话可说，在床上也不例外。这一点有时会让Lay感到烦恼，比起嫌憎或腻味，更接近于羞耻，甜蜜的羞耻。
Lay试过反抗，于是Chen的脊背上荣获几道抓痕，肩颈处新添一个牙印，或者哪里又多出三三两两的淤红青紫。要说疼，大概没多疼，否则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应该叫苦不迭，而不是变本加厉地讲什么“哥好像闹脾气的小猫在挠人”之类的混账话。
能怎么办？Lay是拿他没办法。
“其实没那么讨厌，对吧？” Chen托住Lay的腰，得到一声“慢点”的轻呼。他经常要他动作慢些、轻些、温柔些，一晚上颠来倒去，能叫上十来遍。
偶尔做过了头，动静闹得太大，痕迹留得太显眼。第二天早餐前、午休后、CBX出战途中，反正XiuMin总能挑到个时间，不咸不淡地提上一句，“别老是欺负他。”
“我有吗？”Chen露出一贯的笑容，自问自答，“况且，Lay哥没有说不呢。”
Lay很少拒绝，不代表他不会拒绝。Chen瞥了一眼摊在沙发上、仿佛灵魂出窍的ChanYeol，抿出若有若无的笑，说不清究竟是在幸灾乐祸，抑或是这个表情早已融进他的肌肉记忆里。
看吧，Lay哥真不愿意，谁能强迫他？软硬不吃，轴得很，随便比划两招花架子武术，就能把人清出房门。
“啧啧，老年人不懂情趣，管天管地，还管别人在被窝里干嘛。”路过的BaekHyun给出多管闲事的锐评。
“某人晚上声音太大，扰民至极，知道的是口枷被打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段位被打掉。”XiuMin的语气过于波澜不惊，不像反击，倒像在调侃。BaekHyun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比出中指回敬（尽管他处在XiuMin的视野盲区），边上楼边挑衅：“反正不管是玩哪种‘游戏’，Lay哥都会优先找我。”
优先，在特定的情境下，带上了暧昧的明争暗抢。它象征着一种顺序，也象征着一种权利。爱没有先来后到，爱可以均等平分，这两者是同样的荒诞可笑、不切实际。
Lay心里有一套衡量标准，Chen不明白这套标准如何运作，但他明白排在最前面的有时会是BaekHyun，有时会是XiuMin，有时会是SuHo，有时会是SeHun，有时会是D.O.，有时会是Kai，有时会是ChanYeol。无论怎么排，Lay都不会被放在第一位。永远在自我牺牲、在奉献，永远不后退、不屈服，在这个注定无法非黑即白的世界，偏要当惩恶扬善的英雄。
英雄救美的故事风靡了太久，久到行业内总结出一套百试百灵的模板——勇者、公主、恶龙，旅程、战斗、凯旋，起承转合，正义与邪恶，理想与现实，拯救与被拯救，爱与被爱。偶尔有观众看厌了，便稍稍调转一下刻板印象，来个美救英雄或恶龙爱上公主的桥段。外壳不再是原来的外壳，内核仍然是原来的内核。
男女主角在亲吻、欢笑，迎着曙光走向幸福美好的结局。Chen坐在床上，背靠枕头，举起遥控器，在电影片尾那一长串人员名单滚动出现之前，切换到别的频道。正巧换到时下流行的电视剧，前几天出任务时，还听共事的同僚提过，什么这剧热血又催泪，把全队的人都给看哭了，天天守着等下一集。
主角单膝下跪，双手捧起玫瑰花束，将沉甸甸的重量交付出去。他对久别重逢的旧友说，我爱你，是你给予了我向前的勇气。
Chen猜想此时的配乐应该很煽情，正如演员们演得那般卖力，可惜被调至无声的电视机，远不如身旁Lay平缓的呼吸声来得清晰。Chen轻手轻脚地侧过身，替对方掖实被子，转头，继续打发时间。
玫瑰花摔落在地，风起，绸缎飘飞，两人在纷纷扬扬的花瓣中相拥。友人又哭又笑，说，救赎了我的人是你啊，明明是你。
电视剧在此转场，陷入黑屏，房间内唯一的光源短暂地熄灭。转瞬即逝的黑暗之中，Chen笑了一下，没什么理由，没什么深意。犹如呼吸一般，自然而然又不知不觉间，就那么做出来了。
无聊，好无聊。
一定要有拯救者和被拯救者吗？一定要爱着某人或被某人所爱吗？如果既不想拯救别人也不想被人拯救，既不想去爱也不想被爱，要怎么办才好？
要怎么办才好啊，Lay哥？
“……嗯？”Lay迷迷糊糊地睁眼，打了个哈欠，扫视一圈，慢慢坐起身，刚睡醒带着黏糊的鼻音，“下次看电视不用关灯，帮我戴个眼罩就行。”
“我怕影响到哥休息嘛。”Chen将遥控器搁在两人中间，伸手去摸床头柜的开关。壁灯亮起淡黄色的光，柔和，不刺眼。
Lay将音量调大些许，听完几句情真意切的对白，他问：“最近喜欢看爱情片？”
“随便看看，不算特别有兴趣。”
“这样啊。”Lay挪近一点，脑袋靠上Chen的肩膀，没头没尾地说：“我喜欢刚刚那孩子，是男主角吗？”
“金发的那个？”
“嗯。”
“是主角。挺清纯的长相，气质有点像XiuMin哥，但年龄就不像了，他比另个主角小三岁。”
“不像珉锡哥，更像钟大。”Lay笑了，酒窝浅浅地陷下去，他说：“你也小我三岁，爱笑——啊，不对，不是爱笑，该怎么说呢，毕竟笑唇是天生的。”
壁灯的光不太亮，于是电视机的光更浓重地照在两人身上。真奇怪，机器是冰冷的，机器所发出的光也是冰冷的，然而那层瞬息万变且斑驳多彩的光影下，Lay的面庞是温暖的。
Lay的手指顺着Chen的胳膊往上轻轻敲打，像在弹钢琴，一直敲到停留在自己脸颊的手背上。
“不要一脸无辜地引诱人啊，会让我想对哥做些过分的事情。”
“怎么个过分法，像平时那样嘴巴不饶人？”
“能让哥哭出来的程度。”
有一声轻笑从鼻腔里漏出来。Lay猛地用手臂环住Chen的腰，稍稍使力，令他倒向自己。唇舌贴合，然后牙齿咬合，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Lay松手，表情颇为张扬：“谁让谁哭还不一定呢。”
“真是的，我可没有BaekHyun那种受虐癖。不过……”Chen舔了下嘴边的伤口，“小猫咬人也很可爱。”
“哎呦，不要老说我可爱，都这么大年纪了。”Lay皱眉，作势要拧Chen的耳朵，反倒被扣住手腕，往下压。
嬉笑与骂俏，缠绵与交锋，昏暗的光线令彼此的面目朦胧起来，不算真切。混乱间，不知是谁碰到遥控器，音量被再度调大，不至于惊扰到隔壁，只恰好盖过了两人的声音。
于是Chen听到了，那个Lay认为像他的男主角在哭泣，以一种复杂又令人颤动的腔调。他说，我们的爱不过是在互相折磨、互相麻痹，将彼此拖向毁灭的深渊。
Chen不自觉地停了下来，Lay揶揄道：“这么好奇剧情走向，还说你没兴趣？”
“哥会不会觉得，爱是一件辛苦的事？”他没忍住，问了不该问的话。
爱是什么？是多巴胺与内啡肽，是激素的误导与精神的狂欢；是牵念与痴梦，是无条件的索取与有条件的占有；是……救赎与毁灭？他想知道，又不想知道。
“这世上哪有不辛苦的事，爱恨啊恩怨啊，都会消耗许多东西。但爱也能给人带来力量，无穷无尽的力量。”
“我……不太能理解。”
“不理解也没关系，试着感受就好。”Lay忽然笑起来，他的笑总是有缘由，有含意。Lay拉过Chen的手掌，按在自己胸口，脉搏声太响了，令人不禁萌生耳鸣的错觉 ，“用这里，用心去感受。”
“它在说，我爱你。”
人总是贪恋自己没有的东西，所以他令他如此着迷。
彼得潘不允许长大成人的昔日伙伴留在永无岛，理想国中走出洞穴的囚犯因光明而眩晕，去往桃花源的道路终究消失在溪水尽头。乌托邦并不存在，也正因不存在，才有了追逐的乐趣，才有了捏造的意义。
才有了——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en番外】爱语Love word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