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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   建邺依淮水,两面是山,一面是水,一面通海。
      焉逢等人初到此地,遥遥望见城楼建筑,飞檐曲折,又见瓦砾深红,仿佛沉沉的日晖。这座日后的六朝古都,彼时方是雏形,然而如画卷般在焉逢等人眼前缓缓展开的时候,所谓的“金陵王气”也如淮水云烟般在几人心头萦绕不去,浮浮摇摇,如同沉香醉人。
      强梧道:“那便是建邺城。”
      尚章叹了一声:“我从前听父兄说,江南之地风华秀丽,原来真是这般!倒是我们……”话到嘴边才咽了下去,环顾左右,对焉逢道:“焉逢大哥,我们多留几日吧!”
      强梧笑道:“你倒真当是游山玩水了。”
      尚章嘿嘿一笑,怪不好意思的:“只一两天,也不会碍事吧。焉逢大哥?”
      他殷殷期盼,焉逢却只是一笑,只道:“日后再说。”便领人进城。城中自然又是另一番景象。街衢巷道错落有致,南北东西划分整齐,北城为皇都所在,遥遥望去更是金碧辉煌,映得余暇也生辉似。
      焉逢几人为行方便,是以在中城处入住。安顿好顾唯,强梧当即找到焉逢,低声道:“那两人跟了我们一路,竟也到了这里。彼时他们不动作,我们也权当不见,眼下已进建邺,再容不得半点差池。”
      焉逢心下也有了决定:“今晚便去会会那二人,万不得已,只有得罪了。”
      客栈临着街道,正是最最繁华热闹的地方。焉逢选在这里下榻,想的也是人多易于藏身。街上人来人往,杂耍摊贩此起彼伏,而那些女子着着吴缎,纤细的腰身也如江南似的,一掬就可以掬出水来般。虽说蜀中美人出名,可那一份婉转的轻柔,却独江南而有。焉逢从窗台处往下望,一时迷离。
      “与我少年时的记忆没差,建邺还是建邺。”
      焉逢转头,见顾唯在一边也临窗往下看。几人的房间选在二楼,视野颇大,从窗口看得见道上来往行人。
      “顾先生还来过建邺?”
      顾唯笑道:“这有什么稀奇?不过那时候孙权才自立为王,大概还是血气方刚,一心要做个好皇帝的;不像眼下一颗心全扑在炼药上。”
      焉逢叹了一声:“吴周公瑾与丞相促成汉吴联兵,在赤壁与曹军一战,大胜。那时又是何等意气风发的英雄岁月。”
      顾唯不由地看了他一眼:“听你的口气,倒不像是仰慕。”见焉逢抿嘴不说话,也就不再追问。
      “焉逢,我挺喜欢你这人的。”
      焉逢听他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一时愣愣的。
      “丞相有过交代,想见孙权或许不难,说服他却是不易。若是说通他身边亲近之人,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再不迟。”
      焉逢想了想:“莫非是指孙夫人?”
      顾唯抚掌笑:“果然是焉逢。不错,就是孙尚香。好歹也算是先帝遗妃,半个大汉国母。吴地的暗探大概此时已递了书简,就等孙夫人何时召见我们。”
      窗下人声哄闹,焉逢探身看去,原来是个擂台,里外围了三圈,看官不时大叫欢呼。焉逢叫来店役一问,才知道这竟是公主府的擂台。
      “长公主爱结交江湖英雄,这擂台搁了两天啦,只说能赢得了台上那姑娘的,三天后公主府摆宴,便能入席。”
      “那就是明天了?”
      店役道:“正是的。”
      焉逢心中一动,等店役出去,同顾唯道:“先生大概几时能见到孙夫人?”
      顾唯道:“这却不好说,左右是在这时候了。”忽而一笑:“是了,大概这擂台与你们脱不了干系。”
      “先生也这样想?”
      “念在旧日情分上,孙尚香不能推脱不见;两国交使,她率自会面,又难免引来孙权别样的心思。如今打个幌子,正好避人耳目,我们大摇大摆地进公主府,也不会有人觉察。”说到这里,又不由地叹了一声,“当年先帝娶她,固然出于形势利益,不过孙尚香为人豪爽聪明,原本该是先帝的得力助手,可惜了竟夫妻不和,落得独留建邺的下场……”
      焉逢见他拿旧事来说,浑不在意尊卑忌讳,暗自好笑,却不接话。

      焉逢在人群外,只远远看见台上人影起落,夹杂了几声娇叱,不一刻台下轰然叫好,就见一个汉子滚落下来。
      “啧啧,那几个姑娘竟如此厉害!”
      “那是长公主亲自调教出来的几名得力侍女,哪里会差?”
      焉逢听了,想起孙尚香也曾随兄长赴前线与吴兵共出征,心下不由得又暗赞了几分。
      “你也来了。”强梧向他招招手,焉逢靠过去,问:“怎么就你一个?”
      强梧向后一努嘴,焉逢回头,却见徒维站在树荫下,好似闭目养神,又不知看着何处,不刻竟与一旁卖膏药的青年攀谈起来。
      “横艾追踪那二人去了,估计不刻也就回来。尚章么,喏,前头人群里,方才还能看见,现下又淹没了。”
      “算着脚程,飞之部应该已至扶风。”焉逢却忽然想到,游兆那样的性子,不知已与端蒙争上第几次了?
      焉逢将与顾唯的猜测悄声告诉强梧,强梧“哦?”了一声,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焉逢道:“这是做什么?你若是手痒,大可以上台去。”
      “若是八尺高的男儿,我二话不说就上台了;可与几个女子比较,不等横艾来编排我,我自己先羞死得了。”
      焉逢笑道:“这些话要叫横艾听了去,指不定又要数落你瞧不起女子,将人都看扁了。”
      强梧一笑:“历来男子上阵女子守家,这哪里是看得起看不起的话?各司其职罢了。不说别的,横艾一个女儿家,跟着我们东奔西跑,你果真不心疼?”
      台下一阵轰然,焉逢没听清强梧末了一句,问:“啊?”
      强梧正待说话,眼睛还瞅着台上,猛然“呀”了一声。焉逢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是一怔:“尚章?”
      少年一个翻身跃上台,看看被踢下场的汉子,拧眉道:“你们下手也太重了。如此下去,咱们男人的脸面都丢尽了。”
      对面橙衣的女孩儿不过十四五岁的模样,皮肤略暗,却是煞是好看的麦色,将长发往身后一掠,办了个鬼脸,嘻嘻笑道:“你是来挣回颜面的么。”
      尚章被她笑得一迷离,点头道:“是。”
      少女于是道:“上台打擂先通姓名。小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强梧与焉逢对视一眼,气运周身,挤开周边人群,已抢至台下。只听尚章道:“我姓马,单名一个歆字。”
      “马公子,请教了。”少女摆开架势。
      尚章笑道:“请教。”也作起势。
      那少女一跃,挥掌向尚章肩头取来,起风处掠起一道清香。尚章一侧身,右臂一抬接她一记,本想探戈虚实,却不料连着肩头吃痛,一阵酸麻,这才知道这姑娘年纪虽轻,却果真有些本事。当下翻身一跃,避开袭来的一脚,人向后仰,平地掠出几丈立稳,口中道:“来吧。”
      “这下可好。”强梧向焉逢一摊手。
      焉逢耸耸肩:“且看看吧。”
      强梧笑道:“若是游兆在,但凭他的性子,见这么多男子不敌,大概也早一步跳上台去了。”
      焉逢见台上的少女身法灵动,出手迅疾,起落毫不含糊,不由得道:“如此看来,那孙夫人果然是巾帼豪杰。”
      强梧却道:“叫自家侍女抛头露面的,总觉得奇怪。她府上没壮丁了么?”
      “憋着一股劲拉不下脸皮,却转头埋怨人家府上的家奴,啧啧。”
      焉逢吸了一口气:“横艾……”
      横艾在他身侧探出头来,轻吐了吐舌头,又对强梧道:“你可别说不,这十来天不动刀不动枪的,你当我瞧不出来?只憋着一股劲想要好好打一架。朝云,待他叫你出去,你可别上了他的当,免得落一身乌青回来。”
      强梧笑道:“朝云身法胜过我好许,你却对他这般没信心?”
      横艾横了他一眼:“我只怕他为让你出火,只管让着你打。”忽而又沉下声音,对二人道:“就在我们投宿的客栈里。”
      焉逢一凛:“他们倒越发胆大了。”
      横艾道:“别忙,你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莫非你知道了?”
      横艾一掠发:“我一不看戏二不抱怨,自然有时间做正经事。我进过他们的房间,如果猜得不错,那姑娘该是肴山出来的。”
      “肴山?”
      “肴山也算法道名门。肴山老人在法道一行更是大大的有名,他教出来的弟子,各个身怀所长。我出师之后,也前去拜访过他,不过没能碰上,倒是见了他的小弟子。那女子所修之术,确是肴山一脉的。”
      强梧沉吟道:“他们跟着我们作甚?”
      横艾一笑:“如果是肴山弟子,那我倒是猜得出一二。”
      焉逢一愣:“你知道他们的目的?”
      横艾道:“我冰雪聪明嘛。”强梧要问,横艾眼光一闪,抢先笑道:“休说休说。”
      焉逢道:“你这般轻松自在,想必不会耽搁我们的大事。”横艾笑了笑,焉逢又道:“不过也别任着性子,惹出些什么麻烦来。我们身在别处,还是小心为上的好。”
      “小女子谨听教诲。”
      强梧道:“等尚章赢了下台,差不多就该吃中饭。一会儿叫上顾先生……”
      话没说完,强梧一个侧身,焉逢眼疾手快一把抱住飞来之物,台上少女显然也觉得意外,飞起的右脚半晌才放下来。“你你……你没有事吧?”她匆匆上前,“怎么不还手呢?”
      尚章捂着腹部笑笑不说话,焉逢却拧了眉头。那一脚卯足了全力,用的是十层功力,若非尚章内劲强悍,一般人怕早被踢出内伤。
      尚章脸上已染了黑气,强梧抱起他夺出人群,去找徒维。横艾跟着去了,一转头,却见焉逢轻轻一跃,已上了擂台。

      与女子动手是一回事,可堂堂大汉飞羽之精英,光天化日之下被个女孩儿踢下台去,却又是另一回事了,遑论那一脚踹得毫不留余地。
      台上本是几名侍女轮番上,接场的人上了台,却不见原先那橙衣少女下去,不由叫道:“夷娃……”
      “你是他的朋友?”少女道,“我难得遇见对手,用上了全力,却不想他方才不躲不闪,他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焉逢闷声道:“不会。”
      少女道:“你是来报复么?也好啊,请公子报上名来。”
      报复?焉逢忍不住一笑,若说飞羽之焉逢会找个女子寻仇,那岂非横艾都能同游兆并坐下来好生说话了?焉逢随口道:“我姓王。”
      少女抱拳:“王公子,请了。”
      “焉逢大哥……”尚章得空看了一眼,见那颀长的人影立在台上,不由得愣了愣。
      “别说话。”强梧将他放在树荫下,徒维搭着他的脉,一边道:“没有伤及内脏。”
      本同徒维说话的摊主是个眉清目秀的蓝衣青年,这时递上来杯水,横艾接过来,道了声谢,又递给尚章。
      强梧抱臂站在一旁,见尚章回转了脸色,这才笑道:“若被踢下来的是游兆,只怕此刻已黑着脸投奔淮水去了。”
      “若上场的是游兆,只怕也不会怜香惜玉让人七分。”横艾凑近来,对着尚章左瞧右瞧,笑道:“咦,我同你交手的时候,也不见得你多宽让,这是怎么了?”
      尚章脸上一红:“我技不如人……”
      横艾笑道:“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那女孩儿一边道小心了,一边飞脚踢来,有人就傻了似的一动不动。”
      尚章低声道:“我的小妹,动手前也会笑着说‘小心了’;其实她那些花花架子怎么伤得了人呢……台上那人笑起来,还真有几分像我小妹,若是她还在,也应该是同那姑娘一般大了……”
      强梧看了一眼横艾,横艾也是一怔,一时说不出什么来。倒是身边那卖膏药的蓝衣青年递上来些药膏:“这原本就是用来敷外伤的,淤青好得快些。”
      尚章一愣,忙道:“不必了。”
      青年笑道:“举手之劳,我不收你钱的。”
      尚章脸上更是一红:“我不是这个意思……”
      横艾接过来,向那青年笑笑,道:“那就多谢啦。”
      徒维同他作揖道谢,青年眯着眼睛一笑,道:“还要多谢你不吝赐教。”
      尚章心思在台上,横艾看了他一眼,笑道:“你有怜香惜玉的念头,难不成你焉逢大哥还会使出全力?”
      别说全力,焉逢出力不过三分。台下见那女孩儿出手迅捷身法凌厉,与她交手才知道,终究是年少,内力浅薄根基不稳,出招又讲究好看,更是打了折扣。焉逢本来也没有动真格的意思,眼见她凌空转身,左脚才点点触地,右脚飞扬,便朝自己胸口飞来,心知这必是她用惯了的绝招,当下也不闪不避,眼见那一脚就在胸前,才懒洋洋抬手,似握非握地擒在手心,只稍稍发力,那少女便如纸片儿似的飘了出去,眼见就要摔在地上,身后一股暖流缓缓递来,女孩儿轻飘飘着了地。
      她回头看台上的青年,又是惊怕又是感激,咬着下唇一时不知开口。倒是焉逢抱了抱拳:“得罪了。”
      少女回到台上,还礼后道:“你赢了啊。你叫什么名字,拿了名帖,明晚就可以赴公主的宴了。”
      强梧徒维带尚章回客栈,横艾还在原地等他。见焉逢拿了个帖子走近,问:“这是什么?”焉逢照实说了。
      “你打算去?”
      焉逢看看左右,与横艾并肩走远了,将顾唯的话转告,又道:“我倒是有这个意思。孙夫人若召见,怕也只有顾先生一人,我既夺得一个名额,便可以正大光明与他同去,以防生变。”
      “我还道你为尚章打抱不平。”
      焉逢笑道:“也有这个意思。”
      “这叫顺水人情,呀,我倒是小瞧你了,朝云你何时学得人情练达?”
      焉逢任由她取笑,只道:“回去看看尚章罢。”

      等用过午饭,几人各自离去。焉逢与顾唯一间,回到房中,见顾唯已闭眼睡了,便轻手轻脚不去打扰。
      “你想同我一道去?”
      顾唯冷不丁冒出个声音,焉逢回过头来,道:“先生看见了?”
      “从这窗台往下,一清二楚。”顾唯忽的笑了笑,“八尺男儿光天化日之下捉了女子的脚踝不放,若非轻薄之人,可是要负责的。”
      焉逢一愣。
      顾唯哈哈大笑:“你是与男人们打架滚泥惯了,这才想起男女有别的么?”
      焉逢顿时尴尬,顾唯笑了一会儿,道:“想她不是汉女,大约也不受汉礼教化,更何况在台上手脚无眼。我只说笑,你可别真往心里去。”
      “先生,”焉逢忽然正了脸色,“先生有几分把握说服吴国出兵?”
      顾唯笑道:“即便我口舌无功,也有你们热血之士奋勇杀敌,一样能夺回长安。”
      焉逢道:“先生不愿意说也就罢了。”
      顾唯哈哈一笑,过了一会儿,慢慢收拢眉角,焉逢这才发现,在他不笑的时候,双唇可以抿成那样一道凌厉的细线。
      焉逢笃定地道:“先生才高学深,我自然信。”
      顾唯笑笑,慢慢道:“这次来,我就没有想过活着回去。”
      焉逢一怔。顾唯向他招招手,示意他一同坐下。过了一会儿道:“岂用那姑娘提醒我呢?我自怀揣这份国书,就没有想过要活着回去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册子,用暗黄金丝包裹,打开金丝,把册子摊开,掐头去尾地展在焉逢眼前。焉逢极快地看了几行,心里猛地一凛。
      “割地?”
      顾唯已收起国书,焉逢骇然扶着额头:“岂、岂会……这……”
      顾唯微微一笑:“其实我心里憋得久了,只想找人说说话。虽知道此番告诉了你,日后你或许无限麻烦,不过焉逢,你不会怪我吧?”
      焉逢瞪着他哑口无言。
      “诱吴国出兵,晓以唇亡齿寒的道理么?明以平贼除寇的大义么?这一些,早在先帝爷时,丞相就已用过了。孙权仍是那个孙权,处境却不是那个处境了。即便吴自知一旦我大汉沦陷,下一个就是自己,却也明白得很,一旦大汉北伐得利,重回长安,下一个对付的,还是自己。鹬蚌相争,吴要的就是这夹缝间的苟安;试问我以何说服孙权联兵出魏?
      “丞相与圣上商议很久,与朝中元老也争议多时,最后才定下的这份国书:巴东永安、陵沛陵沛市、兰且以东,割让吴国,收复曹魏之后,淮南、庐江、安澧、弋阳、江夏、襄阳、新房七郡归吴,大汉百世不取不动。
      “若是我能说服孙权再好不过,然若不成,便以此国书示他。以国土换兵,说起来你或许不齿,其实一则保全自家后门,二则增兵强力,大丈夫有求有舍,我倒并不以为意。只不过,”顾唯顿了一会儿,“不管如何事成,事成如何,这终究是见不得人的事,却终究会东窗事发。且不说大汉北伐得利后必掉头收复失地,届时孙权定会出示国书,单是眼前朝中知晓此事之人,担心落下个割地卖国的骂名,为求自保,也是断断容不得我了。大汉要向汉吴百姓推脱此事,朝中为避人口实要掩埋此事,我这个亲自奉书吴帝的暗使,又岂能再有活路?朝廷不得不弃我如草芥。”
      他这时方转过头看向焉逢:“你们出发前,是不是也被交代过,日后会有暗令传来,届时见机行动?”
      连未曾谋面的广目使的话也被猜得相差无几,焉逢不由得重新打量跟前的青衣书生,讷讷不说话。
      顾唯呵呵笑了笑:“若说最最简单的事,不过上阵杀敌。什么也不必想,只想挣一条命回来。焉逢,你也不必觉得诧异,更不必悲哀,我尚且不觉得有甚,你又何必为我不值。”
      焉逢怔了好一会儿,才道:“不该是这样的,你明明该是大汉功臣……”
      顾唯忍不住哈哈一笑:“天下没有该不该的事。是便是了,不是便不是了。若如此论,早在高祖爷白登之围时,岂不是就该由匈奴人杀进来?”
      “先生……”
      顾唯合目躺着,这时慢慢坐起身。焉逢无言以对,只是沉默。“心知你知道了连你也麻烦,不过我想你不至于乱嚼舌根。你是藏得住话的人,应该无事。”
      顾唯的表情却忽而古怪起来,把玩着衣袖,好一会儿才道:“焉逢,我问你一个话,你可能老实回答我?”
      焉逢点点头。
      “横艾她……”
      焉逢一愣:“怎么?”
      顾唯干咳了两声:“她的发色好生奇怪,是天生的么?”
      焉逢未料到他这么问,道:“不是。”讲横艾的原话说了。顾唯“哦”了一声。
      “先生还有话?”
      顾唯胡乱地摆手:“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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