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Chapter 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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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羽生结弦的努力下，这段回忆充满了泛着海面波光的耀眼佛罗里达橙，让人快乐得只要想到就会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是被自由和新奇填满的佛州假日。
我租了一辆和灰灰同型号的车，沿着佛州东海岸公路北上，开始了人生里第一次正式的Road Trip——虽然只有240英里。羽生结弦不会开车，更不会开左舵车，于是只能坐在副驾驶上，乖乖地听从我的命令帮我看地图、切歌，外加递水。
使唤着全世界身价最高的助理，我得意极了，一路飙车。他过了好一会儿才瞄着仪表盘问我：“为什么我觉得美国的路特别好走？车速好像比平时显得快多了。”
我顿了一下，默默地把脚从油门上收走了：“可能是因为美国的道路单位是英里，加拿大的是公里……吧。”
里根没能解决公制英制转换，羽生结弦也不行。他默默算了一会儿，然后问我：“区别是？”
“英里差不多等于相同公里数的1.6倍吧……”我看着正在从100英里时往下降的仪表盘，“其实我做过功课的，但我刚刚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默默地拿起我的手机，把歌切成了《我也曾想过一了百了》。
“切回去啊！氛围完全不对了嘛！”
他不理我，嘟囔着：“本来想回多伦多之后，有时间的话就请你教我开车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吧。”
我切了一声。东亚长大且不常开车的人是不能理解北美驾驶的核心技术只有两条：该停就停，能超就超。我准备好好给他普及一下我光辉的安全驾驶记录——但不是现在。
被切走的歌终于播回到了《青春Amigo》，相当符合气氛。这歌我听了快十年了，歌词早在我还不太懂日语的时候就能背下来了，于是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Si，俺たちはあの顷～辿り著いたこの街～”
余光里，羽生结弦把目光从泛着波光的海面上悄悄挪了回来，盯了屏幕好一会儿才问我：“是要看什么？”
开车的时候很难思考得那么快，我愣了半刻才大笑出声：“是西语的‘是’啦，不是真的让你看——”把速度再降低一点之后，我贪婪地瞥了几下四周的景色，才把目光挪回到仪表盘上：这就是我为什么不怎么喜欢Road Trip。开车的人不可能享受到景色，而我是个既蠢蠢欲动想握方向盘又晕车的糟糕乘客，永远只能倒头大睡。如果只是开车的话，我还不如给沃尔玛开货车，还能赚点零花钱，是吧？
握着方向盘就有一个好处：你才是决定那个去哪里的人。所以我问他：“要不要在下一个休息站停一下？”
但好在羽生结弦不是一个差劲的乘客。相反，他一直相当恪尽职守地认真研究着地图，还提了个绝妙的建议。
于是十几分钟后，我们就蹲在码头上，眼巴巴地等着船夫给我们撬生蚝了。
——其实我们两个对生食都没什么特别的爱好。顺便一说，谢天谢地，这是我对交一个日本男朋友顾虑最多的地方了。但这里的氛围实在太好了，鹈鹕停在人工礁岛上，时而等待着从长坝上的钓鱼客那里夺取一些小鱼，或者期待着船上工作的渔师们丢一些贝壳。我的故乡并不沿海，所以这一切对我来说实在是再新奇不过了。这却被某个港口城市土生土长的眼尖家伙看出来了，于是他来了兴致，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了小时候跟着双亲和姐姐是如何去海边挖蛤蜊赶潮的。
我实在没太多这种亲近自然的经验可以分享，又觉得此时要是给他讲我以前是怎么火烧毛毛虫的话好像有点煞风景——而且我不会用外语说毛毛虫，谁会想去在谷歌里搜它呢？好在此时我们的一打生蚝已经开好了，于是我给他讲我当年对于生蚝的想象全部来自课本里文雅地接受于勒服务的太太们。于是故事行进得奇怪了起来：我们努力比赛到底谁吃生蚝的方式更接近于这种描述，结果实践出真知，发现这个动作只能让人看起来像大号的美洲青蛙正在捕食，着实优雅不起来。有些试图压我一头的家伙还差点把汤汁泼在自己前襟上，手忙脚乱地找起了手帕。
那一瞬间，我大笑的时候忍不住坏心眼地想，再熟悉他的观众应该也认不出来这是赛场上绝顶优雅的羽生选手吧……
但在进入奥兰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此地倒是也有不少亚裔居民，保不齐谁就能认出他来并且投稿给文春。于是作战思路就换了一下：我们两个头戴着同款芝加哥白袜队的棒球帽，鼻梁上架着宽幅太阳眼镜，互相确认了一下对方武装得亲妈驾到都认不出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始出入游乐园。他多请了一天半的假，所以其实日程也没有那么赶——但为了他的爱好，我当然定了迪士尼门票，而羽生却额外定了环球影城的门票——于是为了抓紧时间逛遍所有的园区，他就被一个不知名的哈利波特爱好者拉着到处冲来冲去，活像两只游走球。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本来我打算等他走了自己去玩的啦……
把羽生结弦从迪士尼公仔旁拉开和把我从霍格沃茨特快上捉下来的难度是差不多的。结果就是我们不得不用礼品店引诱对方，于是他只能一手扛着毛绒小动物，一手拎着巨大的印着格兰芬多三人组的袋子，看着我和一堆小毛头挤在一起，到处在对角巷里挥舞魔杖，试图隔空和古灵阁的喷火巨龙搏斗。
——哦，对了，搬运工作是惩罚他嘲笑我在过山车上叫得太惨烈的一部分。
在第一天的晚上，我们选择了留下看迪士尼的花车游行和烟火表演，于是第二天就留给了霍格沃茨的灯光秀。趁着闭园之前最后的一点时间，我又夺走了魔杖，把对角巷里的机关挨个试了试——因为好孩子都回家睡觉了，于是我现在毫无对手。羽生就只能在旁边戳他玩偶的鼻子头。
“为什么所有的环球影城都没有有求必应屋呢。”我终于结束了清水如泉的魔咒，决定结束这一天的奋斗了。走回他身边时，实在是不由得撇了撇嘴，“虽然很喜欢对角巷，但我也真的好想看有求必应屋啊——寓意多好，许个愿希望明年还能中论文。”
“这又不是神社……”看见我翻白眼瞪他，羽生结弦便把玩偶顶在头上，一边伸手扶着，一边伸手扳着我的肩膀把我转过来朝向他，煞有介事地清了清喉咙：“嘛，虽然很可惜，不过你可以对我许愿，一样也有求必应。”
那才不可能呢，我想许愿可以中头奖的强力球。我想了想，举起魔杖戳了戳这个骗子的肩膀：“羽生结弦——你玩得开心吗？”
他抿着嘴微笑起来：“这是我到加拿大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
“那我现在的愿望就是，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开心。”
他眯起了眼睛，看起来心情很好但在试图表现得很矜持：“你应该希望你也永远都这么开心。”
我故作神秘地挑了挑眉：“我不开心的话，难道你还能开心吗？There is a good saying, happy wife, happy life.”
笑容忽然从他脸上消失了。他不微笑的时候，那个在冰场上称王称霸的凌厉少年的影子又浮出来，不那么像我熟悉的羽生结弦了，让我有点后悔开这个玩笑了：这话其实是我从情景剧里看来的，出现的时候是个非常有趣的笑点。但我们才在一起两个来月，一切刚刚才向正轨走去，况且他还是个日本人——我不确定这样的玩笑话对于他来说是不是合宜的。
他忽然把毛绒夹到了胳膊下面，低头开始翻手里的袋子，让我更是不得其解。他好一会儿才说：“找到了。”
“什么？”看起来好像没有觉得被冒犯到的样子——总不能是准备掏出来格兰芬多宝剑要来捅死我吧。
他躬身把那只巨大的袋子放到地上，继而起身拉起我的手，“好像没有更适合的方法来回应这句话了，但是……”
我把手抬到了眼前，不知道该惊还是该笑：他把一只金色飞贼的钥匙圈套在了我的食指上。我一抬手，那带着一对银色翅膀的金色小球欢快地在我眼前摇来摇去，像只快乐的蜂鸟。
我们缀在缓缓移动的人流末尾慢慢往出口移动。我悄悄地一边小声哼唱一直盘旋的曲调，一边伸出手去捉他的手。他好像假装什么都没注意到，但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
——这也是我最开心的一天了。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Chapter 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