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Chapter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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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时间之后，我稍微有了一点心得，不得不敬告正在谈恋爱的朋友们：如果你们的恋爱对象是几乎一个人撑起半支团队的高水平运动员、或者攻读硬核双学位时还试图实习科研双修的可怜学畜，那么有的时候你们可能会困惑地发现，对方多少会有点像只拓麻歌子里的电子宠物，召唤到三次元世界里需要一点机缘和魔法。
但我们对于这点实在是很有默契：每天聊天加上定期见面，就让本质死宅微妙地觉得恰到好处了。毕竟此前两年里，我们基本都是这么保持友谊的，而且觉得非常舒适。天南地北飞来飞去参加比赛表演的奔波男和在图书馆实验室都熬过整夜睡过沙发直到被保洁大妈的吸尘器吵醒的苦命女实在没有什么好抱怨的，节约精力互相推荐一下新型代餐饮料来得比较实在。
有的时候我们偷得一点清闲——比如我在等待代码的结果，而他也在训练的间隙里休息什么的，就用3DS联机在赛博城市里见面。趣味性和便利性都很好，唯一的负面结果就是我在和同学们聊online dating什么app比较好用的时候脱口而出《动物森友会》，再次坐实了nerd的形象。
——所以好像也没什么太多不同的。
但有一些事情还是悄悄变化了的，比如他出门比赛时我从“有时接送”变成了“一定接送机”。而这家伙但凡是人在多伦多、需要上网课做作业的时候，就会抱着电脑出现在我家，仿佛我们家是什么免费自习室兼公众图书馆似的，自带答疑解惑的图书管理员。看在他会顺便带着食物出现的份儿上，我倒是勉为其难收留了这个流浪小动物。
哦，还有一点不同。他神采飞扬地告诉我，在他父母又一次调笑他“英语不好还得努力”、“看看人家那个来做过客的小姑娘英语多么好，但也不能遇到事情总麻烦人家”的时候，他终于成功地反击而不是只能恼羞成怒了。
“你怎么做到的？”我咬着叉子，“先说好，我可看过你奥运会之后的英文采访……只能说你的俚语用得还是挺熟练的，就是稍微有点单一。”
简而言之，好像只有OMG用得很顺畅，确实是像在北美生活过的人。
“哦，”他假装听不见，只是挑了挑眉就把这点跳了过去，故意做出了当时刻意为之的风淡云轻表情，“我这么告诉他们的：‘我努力过了，而且结果斐然，所以以后去麻烦那家伙的时候不用不好意思了。’”
羽生结弦绘声绘色给我讲了他爸妈出奇相似的吃惊表情，还模仿了他爸爸摸不着头脑、抓着妻子的袖子一直问“是谁，是谁”的样子，结果完全绷不住笑，都快从沙发上跌下去了。
这个时候我当然应该佯装恼火，然后就能顺理成章地再敲诈他“用一顿烤肉解决问题”。但我也没忍住，开口勒索之前就笑出来了——完全可以想象他非常得意的臭屁样子，太好笑了。
因为这家伙对妈妈炫耀自己“讲不好英文但可以找到代言人替我讲英文”，我周五没事的时候就到他们家一起吃晚饭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逐渐成了习惯。他妈妈比他口里描述得亲切好相处多了，也许是因为我不仅可以用日语聊家常，还能帮忙处理一些英文的税务报表和单据，再顺便分享最近的网购和周边店铺的折扣信息，全部都是他们雇佣翻译也不太好获得服务的范围。
不得不说，对于这一点，羽生结弦其实很不开心，表现得像个发现自己的乐高被人拼好了任性小孩，饭后就会快速洗完碗然后把我抓过去一起打游戏，试图缩短我们的闲聊时光——其实我们对彼此为什么要联络感情心知肚明，但心照不宣地故意一齐去挑逗他的小孩子脾气。
总而言之，他在一些微妙的地方努力着，试图让我觉得有什么确实是不一样了——尽管他的训练日程还是那么满。
我心里清楚得像明镜一盏，于是对这点撒娇似的依赖甘之如饴。回复这份心情是理所应当的，但回应的方式可不能是把他介绍给我妈妈，因为我并不想听她旷日持久的唠叨：“看看人家看看你，你男朋友都是运动健将了，你是不是也得鼓励自己每天都跑跑步运运动什么的，唉。”
诸如此类云云，我自己都能自动生成出来了。
羽生结弦坚持觉得这不会发生。但他不了解我妈，她什么都好，就是偶尔对我有着不切实际的幻想，而且还会实践出来。
“她是真的这么说过，而且是很多次。”
他的表情立刻微妙了起来，像只警惕的野兔：“你还有哪个男朋友是运动员？”
我知道他是夸张地半开玩笑。但我没有在开玩笑：“很多哦。”我对着那双瞪圆了的眼睛掰着指头算了起来，“流川枫、幸村精市、迹部景吾、降谷晓……”
瞪圆的眼睛又眯了起来，他大笑着：“好的，我知道了，你喜欢运动番，不错的品味——”
“不。”我面无表情，戳穿了他偷偷褒奖自己的意图，“是她觉得这样比较好，或许能培养出一些运动的兴趣。我比较喜欢魔法少女，或者《HxH》这种番——”
于是争执立刻进入了奇怪的地方。他盛赞完我的审美之后，发现我最喜欢的揍敌客居然是伊路米，马上换了嫌弃的表情：“最低！”
我怜爱地看了他一眼：傻孩子，是有多么想不开才能要批评女朋友审美有问题呢？
——哦，还是说回到回报他的方式。
在我二十岁这一年，“和羽生结弦在一起了”是排名第一的好事，“夏天里在谷歌找到了很不错的组实习”是排名第三的好事。第二就是答案了：我们组中了一篇CVPR的论文，被邀请到迈阿密现场做展示。我度假中的合作者们一致决定把我这个唯一在北美过暑假的人扔过去负责汇报，让系里报销来回花销。
作为报答，我带他去佛罗里达。
“可以带一名同行者哦。”我把邀请信调出来给他，试图对着他的训练表卖出去这份安利，“怎么样？我们可以提前两天过去，在奥兰多玩一下，然后你就可以回来训练了，我去作报告；或者你可以晚一点过来，我们在奥兰多见面。”我把手机晃得直显残影，“全世界最大的环球影城和迪士尼——而且是应该没有人能认出来你的那种！飞机可以搭休息日前一天的晚班、后一天的早班，这样完全就不会错过训练！”
我知道他的顾虑是什么。不过这其实也是我到北美生活之后第一次在本土正式旅行——如果你不把去机场或者附近城市的超市什么的也算上——于是我放上了份量充足的诱饵。
果然，即便是扬名天下的奥运冠军也是未满二十岁的小孩子。他抿着嘴唇，一边捉住我的手，一边就着手机屏幕把那封邮件转发给自己，然后对着日程微微笑了起来，“我之后会确认一下的。”
耶——
其实我也没有料到他会真的答应，毕竟这位是圣诞节都要找机会训练、从来没出过多伦多的钢铁战士。但我知道他喜欢迪士尼，想找机会和我多待一会儿，而且这是我职业生涯里值得纪念的第一次顶会发表——我希望回忆的时候能快乐地说“喔！当时我们还一起去坐了过山车呢！”
但我更没想到的是，当我在迈阿密的宾馆里准备汇报的时候，他悄悄改了自己的机票，提前一天到了佛罗里达。他甚至还出现在了迈阿密的会场里，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快活地冲着在调试PPT中发现不速之客的、目瞪口呆的我招手，一脸恶作剧成功的模样。
那可能是我人生里唯一一次把英文讲出了日语绵声细气的耐心温柔调，还是整整四十五分钟。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Chapter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