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日记》喜鹊飞过麦田

31、第三十一章

　　周研究员的表情很是严肃，“您拿来的这份手稿到底从哪里得到的？”
　　“这份手稿怎么了吗？”
　　“怎么了？没怎么！”周研究员很明显的暴躁了起来，“论点明确，数据详细。但是，但是问题就在这个数据详细上！”
　　“④型复感药剂今年我们才算完成，也只有④型复感药剂才能有效抑制住丧尸化，但是这份手稿里提到的丧尸病毒系催化剂这一推论，以及后面的数据，没有大量的长期实验是没办法得到的。就连我老师当时也只是猜测，根本没办法进行实验！这份手稿从哪里得到的这么详细的数据？！”
　　周研究员站了起来，在屋子里踱了几圈，表情冷静了下来。她看向了秦林，“你们发现手稿的时候，有……发现幸存者吗？”可是没待秦林说话，她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朝秦林道谢道：“多谢你送来的这份资料，我们会好好研究的。”说完她就径直推开门出了房间。
　　在屋外等人的研究员很明显也听到了屋里的响动，他看了看周研究员的背影，又看了看屋里的秦林。在和秦林视线对上的一瞬间，他的表情明显的有些尴尬。“抱，抱歉。周研究员她在面对这种事儿的时候有些控制不住脾气，还请您见谅。”
　　“这种事指的什么？”秦林到没生气，只是有些莫名其妙。
　　“就，人体实验啊。”
　　“人体实验？”
　　“对啊。当时外面乱起来的时候，周学姐因为觉醒了异能，差点被一些疯子给解剖了。当时还有一些普通人也遭了毒手。所以学姐对这种事一直深恶痛绝。”
　　秦林沉默了一会儿，“那她的老师是？”
　　“吴念吴教授，学姐末世前就是他带的研究生了。”
　　“那，那个催化剂是怎么回事？”
　　“那个啊……”研究人员明显犹豫了起来，“这个本来不该和你说的，但是你带来的那份手稿里是不是提到过？”
　　“对。”
　　“那我就简略和你说说吧，具体的也不能告诉你。”研究人员组织了一下语言，“催化剂这个说法其实是老师和赵学长的一个推论。他们认为少量病毒可以促进人体进化。但是这个推论没有证据，少量病毒多少才能算少量，进化又是怎么个进化法？真的能进化，这个进化能否可控，进化方向能否控制，这些都没有结论。我们现在的研究方向主要就是这个了，毕竟如果这个推论成真的话，人类适应环境变化的能力会大大提升的。但是现在刚开始，一切都还没结果。所以您听听就好了，千万不要说出去！”
　　“毕竟这事儿我感觉挺玄乎的。万一真的被不懂得人听到了，自己私底下做实验，到时候不小心害了自己也就罢了，要是因为这个推论害了别人或者对别人下了手，这不是罪就大了嘛！所以您千万别说出去！”
　　“我肯定不会说出去的。”秦林点头，随后又问道：“那你们做实验怎么办啊？”
　　研究人员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赵学长和周学姐都是疯子。他们拿自己做的实验。”
　　“赵学长的身体就是这么坏掉的。”
　　“我们劝不动就找过领导，但领导也劝不住。”

　　秦林回到了医院。
　　因为异能者的存在，他们的伤好的还是很快的。在最后做了一次全身检查后，医生终于点头同意放人。
　　“正好不用再医院过年了。”医生有些幽默地和秦林他们说了这么一句话。
　　秦林点了点头，“多谢。”
　　“医生的职责嘛。回家还是要注意休息。”医生收起了病历本，“希望以后见你们的次数少一点。”
　　“我们也希望。”
　　春节近在咫尺，基地内倒是很是热闹。在现在这种情况下，节日总是受人欢迎的。随着水资源问题的解决，基地在物资生产上又加了一批新产品，在春节期间给每家都分了一些。虽然每家分到的不算多，但是这也是一个很好的开始，大家在过年期间显得更高兴了一些。也因此，秦林等人从医院里出来后，看着街上有些热闹的气氛一时间都觉得恍若隔世。
　　“过年了啊。”骆云河轻轻说道。
　　“对啊，辞旧迎新！”陈启朝来接他的家里人挥了挥手，“那我们明年见了！”
　　“辞旧迎新……”骆云河轻声复述了一遍，笑了笑，“明年见。”
　　“走了！”陈启一路小跑着跑向了自己家人，被他大哥一把揪住了耳朵，父母也围在他旁边，大概是在数落他，他大嫂在旁边捂着嘴笑。
　　秦林拍了拍骆云河，“我们也回去吧，好好过个年。”
　　“嗯。”骆云河点了点头，拉过了站在一旁的林曦的小手，“我们回家吧。”
　　在年后发生了一件大事，赵衍去世了。当时微尘队的众人正在基地内一个私人开的饭店里聚餐，连带着蒋冠英的父母以及陈启的家人。当时饭店里突然开始喧闹起来，众人觉得有些奇怪，出了所在的包厢后，才听到广播里放送的消息。
　　“……赵衍，曾参与①型复感药剂与②型复感药剂研发，主持并参与③型复感药剂研发与④型复感药剂研发，时年31岁。据了解在复感药剂研发期间，他曾多次以身试药……”
　　“……我们请到了赵衍赵教授的同门师妹，也是现在生物医药研究所病毒科研组的负责人周梦清周教授……”
　　秦林等人清晰的听到来自收音机里一声轻嗤。周梦清叹了口气，“我带来了，他的一封遗书。”
　　“我想要和一个人说声抱歉，对不起。”
　　广播里传来了一场混乱，但是周梦清的声音还在继续，“单单是道歉或许太轻飘飘了，甚至这声道歉都不是我亲口说的，亲自告诉你的。但是，对不起。”
　　秦林等人下意识的捂住了林曦的耳朵。
　　“对不起，编号0。”
　　“一切的最开始是一场意外。在送往实验室的丧尸群里我发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丧尸。她拥有意识，在周围丧尸接近的时候会露出害怕的表情，但是她周围的丧尸却会在靠近她一定范围后不自觉地远离她。”
　　“我意识到了她的不正常。”
　　“在她被送进来时，我有做过检查，虽然她处于昏迷状态，但是她体内的丧尸病毒含量很高，丧尸化无可避免。但是奇迹就这么出现了。她不仅没有成为丧尸，还恢复了意识，带着原来的记忆。”
　　“她很饿，我便把我的口粮分给了她。”
　　“我给她做了一些简单的检查，发现她真的恢复了正常，甚至之前她被丧尸咬出的伤口都已经恢复，不见半点痕迹。除了体内病毒含量依旧很高外，她真的成了一个正常人。”
　　“我为此感到惊奇的同时，却有一个魔鬼的念头出现在了我脑海里。”
　　“她是被丧尸咬过后送进来的，在别人眼里她已经死了。但是她又可以免疫丧尸病毒，这种免疫是如何发生的，是否可以复制？”
　　“我身体内的魔鬼战胜了我自己。我把她关了起来，开始针对她的情况设计了一系列实验，包括但不限于病毒注射，组织细胞提取……”
　　“我或许真的已经是个魔鬼了。”
　　“但更糟糕的事情发生了。她的妹妹，看到了姐姐被送到了那里。我仍不知道她是如何绕过了层层的巡逻进到了实验室深处，只是在我见到她时，她已经被实验室里关押的丧尸咬住了脖子。”
　　“她见到妹妹的时候，整个人都要崩溃了。她几乎是疯了一样划破了手腕，想要用自己的血救自己的妹妹。但是可惜的是，她的血液却反而加快了妹妹丧尸化的进度。”
　　“她的妹妹在刚刚变为丧尸时就是六级丧尸，而且妹妹变成丧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张嘴咬住了姐姐喂血的手腕。”
　　“她当时愣住了，一动不动的坐在那儿，任由妹妹几乎咬断了她的手掌。”
　　“她亲手为自己和妹妹搭了囚笼。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和我说过一句话，连骂我的话也没有了。但是实验还在继续，妹妹的出现让我产生了新的疑惑，我仍然需要大量样本，直到那场大火的到来。”
　　“我仍是懦弱的，卑鄙的，无耻的。我甚至不敢在生前面对这无尽骂名，只敢以一封遗书的方式向你道歉。”
　　“在生命将近之际，我祝福你，在余生，不会再遇到我了。”
　　“赵衍，1月8日。”
　　周梦清沉默的将遗书折好，“我的师兄赵衍，是一个混蛋，一个疯子。这就是我对他的评价。”
　　“师兄，虽然你入不了天堂，但我也不太想你入那阿鼻地狱。你就在这人间飘荡吧，见到那个你对不起的人，好好赎罪。”
　　饭店里满是沉默。秦林等人的聚餐也在沉默中走到了尽头。在秦林要去付钱的时候，他被陈启的爸爸拦住了。老人家表情也有些唏嘘，他掏出了自己的身份牌，“我来吧。”
　　“不，不用，这次主要是我想……”
　　“不用说了，就按我说的办。”老人家拦住了他未说完的话，他看着不远处迷迷糊糊的林曦，笑了笑，“这勉强也算是，我的一份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