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黑化》沈十年

9、夜市 逛街咯

　　自从上回严夫子请过长辈后，杨晨英确实安分了不少，起码一直到六月三十放假前，唐清没在听过那些话，耳朵也清净了不少。再加上他每日回去都要看那些论述，学业上倒也跟上去了。
　　学堂这一放，就连放两月半，一直到九月十五才收假，唐清甚是感动——他从未放过这么长的假期。只是严夫子让学生每日写一篇论述，八月十五中秋日除外，班上同学皆是怨声载道，无一不抱怨作业太多，气得严夫子威胁说每日再加上一篇背诵，众人才停歇。
　　唐清每日在侯府里，倒也没闲着。每日写完论述，都得送去给余慎看，经余慎指点后，唐清再修改，看着倒也不错。
　　小茶也随着学堂一同放假了，她每日要么去找丞相府的李姐姐玩，要么去请她李姐姐来侯府玩，倒也不无聊。只是唐清“初来咋到”，也没在学堂交到什么朋友，就整天窝在侯府里，余慎看着，有些着急了。
　　因而七月初七这一天，余慎想着把唐清拉出去逛逛。唐清想也没想直接同意，天天呆在侯府的确太闷了，更何况，他也想见识见识这里的夜市究竟是怎样的。
　　陈国平日里不开放夜市，只有逢着七夕、中秋这种重要的节日才会开放。

　　月上树梢头，人约黄昏后。黄昏点上灯，夜市开始。这天，无论是世家贵人，还是平民百姓，都可上街，在夜市里，没有尊卑贵贱，也就只有见着皇帝，才会堪堪行礼。
　　“侯爷，为何人人都是各玩各的，也没瞧见有人约会啊？”这夜市倒是比唐清想象中的繁华，但他本以为七夕这天，应该是才子佳人成双成对的，却没看见几对。
　　“这夜市本就是开着给人玩的，若真要是如你所说，年年七夕大街上都是成双成对的只顾着约会，哪还有这么热闹。”
　　“原来是这样，那我可就放心玩了。”
　　“不过如果真能那样，倒也少了许多事了。”余慎叹了口气，他想起了小茶。
　　上一世小茶眼睛不过是有点问题，嫁人后却是处处受尽委屈，最后是他亲自去了她夫家提出和离，接回了侯府。这一世小茶的眼睛完全看不见，照世人所说便是落了残疾，嫁人怕是更难。他是不介意养着小茶一辈子，只是今后的路有多难走尚未可知，也许小茶离自己远点，还会有个好归宿……
　　唐清听了这话，心里也不是滋味。他之前打听过，这里的女子十五及笄后便要定下婚约，只待一到十八就成婚，虽然是比十五就结婚好了点，但终究是逃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唐清追求自由恋爱，一点也不想这样，只是……只是他突然又想起自己要惨死，现在想这个，怕是没什么大用，还是好好抱住男主的大腿，想想怎么保命吧!

　　另一边，小茶和李月瑶倒是玩得很开心。
　　李夫人与长公主是闺中密友，长公主还在的时候二人多有来往，连带着小茶和李月瑶也亲密无间。今日七夕，若同余慎唐清呆在一块儿玩多有不便，索性兵分两路，各自玩得都开一些。
　　“哎李姐姐，你看这灯好不好看，要是好看，我也买个回去挂在我那院子里。”小茶眼睛看不见，每每买东西都要问句好不好看，只有好看的才买。
　　“嗯……你拿的是盏红色的，太过艳丽一点也不符合你，我看旁边那盏不错，是你最喜欢的嫩黄色，而且，还是小兔子模样呢！”李月瑶也没觉得麻烦，她一直把小茶当自己亲妹妹。
　　“那好，就听姐姐的，”小茶摸到旁边的灯，果然是个小兔子，“那就买这个了，绘声，你帮我结账吧。”
　　“你别急，我看这灯都很好看，不如……”李月瑶又看了看，“不如让绘声她们都挑一个带回去，就我请客了。”
　　“小姐待我们可真好，那我们也就不客气了！”花好拉住月圆，招呼着绘声绘影一同去挑灯笼，“走走走，难得小姐请客，我们可都要挑最贵的。”
　　小茶也不客气，“既然姐姐请客，我要再挑一个……不对，再挑两个！”
　　“好好好，全买下来都可以。”李月瑶倒也没小气。
　　“这个好看，那我就要这个了。”
　　绘影伸手想要拿看中的灯笼，却不想一只手比她更先拿到，她抬头一看，不由翻了个白眼，
　　但她还是规矩行了个礼：“二小姐好。”
　　这手的主人正是名义上的侯府二小姐，不过是余厚元的女儿。
　　余绣却像是没听到似的，拿着灯转身给同行的人看，“父亲我要这个，父亲给我买好不好。”
　　小茶听见动静，唤了绘影回来，“怎么了？”
　　“小姐，二爷带了桃姨娘还有二小姐来了。”
　　“二小姐还抢了绘影的灯笼！”绘声不满，向小茶告状。
　　小茶都还没说什么，那一群人却走了过来。
　　“大姐姐。”“小姐。”余绣和那桃姨娘行了个及其敷衍的礼。
　　余厚元瞪了两人一眼，“小姐也是在买灯笼吗？”
　　“二叔，”小茶只觉得一晚上的好心情都没了，“我已经挑完了，是这群丫头们在挑。”
　　“如此，那也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就带着一群人走了。
　　“哼。”余绣走到小茶旁边，特意显摆了下灯笼，虽然她明知对方看不见，但只要余幼茶心里不痛快，她就痛苦了。
　　“绘影，你再去挑两个更好看的。”
　　“好吧小姐，今天可忒倒霉了。”绘影又同其他三人挑起灯笼。
　　“这二小姐可真蛮横，连绘影的灯笼都抢。”见人走远，李月瑶才出来。
　　“是啊，李姐姐你也不帮帮人家！”小茶假装生气道。
　　李月瑶撇撇嘴，“你知道的，我最讨厌这些事了。”
　　“嗯，”小茶也无可奈何，李姐姐家中也是一群姐妹乱斗，“你家中那几个庶姐庶妹，没再给你添麻烦吧？”
　　“还是那些花样，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争的，”李月瑶一想到府中那些人直摇头，“不过，好在她们总不至于天天来找事，不然我都烦死了！”
　　“嗯，也好，算了，还是挑灯笼吧。”

　　“侯爷，那边好看，我们去那边吧……”
　　“嗯，就去那边。”
　　“这个好像也都不错……”
　　“喜欢就买了吧。”
　　原来夜市这么热闹！这是余慎第一次来夜市，之前倒不是不想来，而是被他那个二叔忽悠着呆在侯府里，他也是真信了余厚元说的，夜市吵闹又无趣。不过今日来看，其实既热闹又新鲜，难怪小茶喜欢逛夜市，回回都要来。
　　余慎唐清都是第一次来这夜市，尤其是唐清，真心赞叹古代夜市的繁华，再加上自己从未和人一起出来玩过，都没察觉自己玩得有些疯。
　　余慎也喜欢这夜市，看着唐清玩得尽兴，自己倒也高兴。他愈发确定，前世唐清会那样极端，就是没人陪着他玩，总是自己一个人心理难免会出问题。
　　“侯爷，那边好多人，我们去看看！”唐清指着前方，那里围了不少人。
　　看着应该有什么好玩的，余慎答应了。
　　两人挤了进去，原是几个耍杂的，他们口里吐出火焰，能变成不同禽鸟的形状，惹得人们连连叫好。
　　但唐清注意到，这些人都不像是陈国人，就询问余慎：“侯爷，这些人……”
　　“你也注意到了，是西疆的。”
　　“西疆？”唐清有些疑惑，西疆人，他记得，后来帮着陈越上位的也有西疆人……
　　“对，西疆紧靠陈国，两国之间经常有来往，放心看吧。”余慎看着这几个西疆人，心里却无法平静下来，就是他们，当初夺嫡时帮着陈越除了他最大的竞争对手。只是，怎么会这么巧，偏偏在夜市遇见了……
　　“哥哥，二哥哥！”
　　两人转身，就看见一群抱着灯笼的少女。
　　“小茶，你们也来看耍杂？”唐清看到小茶身旁有个陌生的姑娘，因该是她天天念叨的姐姐了。
　　“早就来了。”
　　“你怎么知道是我们？”余慎每次看到妹妹的眼睛，都会心痛。
　　“是李姐姐方才说，这儿立着两个极好看的公子，我一听，就知道是哥哥和二哥哥了，过来一看，可不是嘛。”
　　“侯爷，二公子。”李月瑶边行礼，一边悄悄踩了小茶一脚。
　　“李小姐客气了。”二人回礼。
　　“哈哈哈，李姐姐害羞咯！”
　　“小丫头，你不要胡说！”被拆穿了心思，李月瑶更加羞了。
　　“还不承认，哥哥你看，李姐姐是不是脸红了。”
　　“你……”
　　“好了好了，专心看吧，这火这么大，当心把你们的灯笼点着了。”余慎笑着劝她们。
　　小茶和李月瑶这才停止打闹。
　　周围的人都认真盯着几位西疆人，生怕错过任何一个表演。
　　唯有李月瑶，偷偷望着那张俊美的侧脸，再次红了眼。
　　身后的花好月圆瞧见小姐这副模样，交换了个眼神，默默憋笑。
　　亥时已过，人潮散去，长长的街道，只剩下挂在高处的各色灯笼，还不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