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想黑化》沈十年

8、道歉 道歉

　　六月的太阳很是毒辣，尤其是在正午。
　　严夫子这次发了狠，让他们二人在太阳下站着念书。唐清与杨晨英两两相望，都不痛快，干脆背对着对方，大声念起书来，彼此较劲。
　　只是没过多久，两人都是大汗淋漓，好在严夫子只是罚了半个时辰，倒也没出什么事，不过下学后，单独将两人留下，末了还特意交代明日要带家里的长辈来。
　　唐清有些发愁，他没想到这次这么严重——不过好像打架确实很严重。回想整件事，唐清觉得自己还是过于鲁莽了，怎么能在学堂这种地方打架，更何况还是自己先动的手。
　　唐清早知道，杨晨英喜欢在背后嚼舌根，只是他没想到，杨晨英那家伙居然敢在教室里公然议论余慎和小茶——
　　学堂要求学生们中午必须在“食堂”里用午膳，再回教室里面午眠。唐清不习惯一吃完饭趴下睡觉，所以吃完午饭后在学堂里溜达一小会儿才回去午睡。
　　谁知今日他刚走到教室门口，就听到杨晨英那群人在大声议论什么，唐清一开始并没有听清楚，稍稍推开门才知道他们正在说侯府……
　　“要我说，唐清那小子根本就不该和我们呆在同一间教室。”听这声音就是杨晨英。
　　“那也没办法不是，毕竟人家可是堂堂侯府二少爷，相比严夫子也不好拂人家侯爷的面子。”，这是上回被严夫子一起点名的潘如秦。
　　“也是啊，这侯府的面子可不能不给，只是苦了严夫子了，要教导唐清这么个玩意儿。”这就不知道是谁在说话了，那一群人唐清也就认得杨晨英和潘如秦二人，其余的都叫不上名字。
　　但唐清也不是第一次听他们这么说了，在那群人眼里，唐清不过是寄居在侯府，总归不姓余，也就算不得什么，因此说起唐清来，他们便毫无顾忌。但仔细想想，唐清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哼，侯府，”杨晨英又开口了，“侯府算个什么，让一个未及弱冠的人当家，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况且，这当家的那一脉，就这么两个人，还有一个瞎子，我听说，那小瞎子及笄后，都没有人来提亲，还一直养在家里……”
　　“哎，这要说起来，谁会想要娶个瞎子回去……”
　　唐清听到这儿，一下子没忍住，直接推开门，大声质问他们：“你们在狗叫些什么？”
　　唐清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不曾体会过所谓的亲情，到了这儿，虽然同余慎兄妹交集没有太多，但他打心里知道二人对自己是真的挺好，比孤儿院里那些虚伪的人好太多。他自己被嘲讽就算了，这么多年他听的也不少，但嘲讽他们，尤其是小茶的眼睛，他实在是忍不了。
　　几人听到唐清的话，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楞住了。
　　过了一会儿，才有人喊出声来：“杨兄，他骂我们是狗！”
　　“哎，对，真聪明，还听得懂人话。”唐清赞许道。
　　然后接下来的打架就异常顺理成章了，严夫子的惩罚也合理到来，就是请长辈这事直接让唐清措手不及。
　　回到侯府，唐清看到余慎和余厚元都在前厅坐着，不用猜都知道是在等他，唐清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前厅。
　　“侯爷好，二叔好。”犯了错先卖乖这道理唐清还是明白。
　　“二少爷啊，听说你今日又被罚了，这次是为什么？”余慎没说话，倒是余厚元先开了口。
　　“回二叔，是与同学打架了。”唐清老实回答了。
　　“哦？打架，给二叔说说，好端端的，为什么要……”
　　“打架了？伤着没？”余慎打断了余厚元的话，不知道为什么，从余厚元嘴里听到又这个字，他心里烦得很。
　　“没有伤着，”唐清听出余慎语气不对，稍微有点怂了，但该来的还是要来，索性早死早超生，“那个……严夫子让请长辈明天去学堂一趟，侯爷和二叔，你两谁去？”
　　“既然这样，那我明天就随你去一趟吧。”又是余厚元先开了口。
　　“你去做什么？”余慎平复了心情，这会儿倒是有些慢悠悠的了。
　　“学堂让叫长辈去，这侯府也就我最年纪最长，那不得该是我去吗？”
　　余厚元摆出了长者姿态，可惜余慎不打算给他这个面子。
　　“二叔可别这样说，这侯府比你年长的人可多了去了，”余慎尝了尝手中的茶，比风竹院里的差远了，但他还是端在手里，并不放下，“单是打理马厮的，我所知比二叔岁数大的，可就有三个。”
　　“啊哈哈，”余厚元有些尴尬，“虽然是这样，但长辈，可能还是我去更合适。”
　　“不必劳烦二叔了，”这下余慎放下了手中的茶盏，“既然本侯是一家之主，还是我去吧。”
　　嗯？这怎么和我写的叔侄和睦不太一样？还有上次余慎让我少靠经余厚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但余慎不可能给他原因，而是让他快点回风兰院温习和写论述。
　　一路上余厚元脸色非常不好，余慎这小子三番五次不给他面子，今天甚至在唐清这个外人面前拂了他面子。关键是，他还不知道为什么余慎会一改往日态度，变成这样，也拒绝和他谈心……

　　回到自己的风菊院，何夫人和余锡还在书房里。
　　“父亲，怎么样？”余锡一看到余厚元回来，就站起来问。
　　“怎么样？哼！”余厚元脸色仍是不好，“余慎那小子说，他才是侯爷，才是一家之主，把我推开了，他要自己去。”
　　“余慎他，怎么这样对老爷？”何夫人都还有些不信。
　　“我怎么知道，没准，我们的好侯爷，翅膀长硬了！”说完，还将茶盏重重摔在桌上。
　　何夫人明显是被吓了一跳。
　　“父亲，你有气别朝母亲发啊。”余锡见父亲动了气，自己也有些不满。
　　今日在学堂听说这件事后，余锡一下学就赶忙回了侯府同余厚元何夫人说了，为的就是让余厚元明日去学堂打听好缘由，要是能在众人面前把唐清训斥一顿就更好了，谁知道，却被他大哥截了胡。
　　“锡儿，怪不得你父亲生气，”何夫人性子软弱，即使余厚元冲她撒气，她也不会多说什么，“唐清一个外人，却成了侯府二少爷，可分明，这二少爷该是你啊！”
　　眼看何夫人就要落泪，余锡连忙安慰：“母亲放心，有一天父亲总会夺回那侯爷的位置，到时候我就是这侯府的大少爷了，且让他们在猖狂一阵子。”
　　“哼，要夺回那位置，谈何容易！”余厚元看着何夫人这哭哭啼啼的样子，心里更加烦躁。
　　“爹！”余锡见自己父亲还在生气，更加不满了。
　　同样是自己的儿子，这么这一个就和那一位差得这么多？余厚元只觉不耐烦，留下母子二人独自回房去了。

　　唐清坐在座位上，却根本看不进去书。今天他把余慎带来了，杨晨英带的是他爹。然后严夫子单独把他两拉走了，并没有叫这两个在教室里打架的人，而是把他们留在这里大眼瞪小眼。
　　唐清这次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了。
　　却没想到，不到半个时辰，三人就回来了，甚至还有说有笑。
　　这是怎么回事？凭唐清想破脑袋,也不该是这个结果啊！
　　“唐清，杨晨英，你两给我出来。”但严夫子叫他两时还挺严肃。
　　五人就这么站在连廊里，除了唐清和杨晨英，其余三人都很融洽。
　　“这位就是侯府二公子吧，果真是一表人才啊！”先出声的是杨宇，虽然他那一撇胡子让他看起来很严厉，但说出来的话倒还是中听。
　　“正是舍弟，”余慎没给唐清回答的机会，“想必这位就是令郎了，看着也同杨大人一样，是位栋梁之材。”
　　于是唐清和杨晨英一起，看着自己的长辈商业互吹。大半天后，才扯入正题。
　　“这次的事，是晨英不对，”终于吹完了，两日都收起了笑容，还是杨宇先开的口，“晨英，快向侯爷和二公子道歉！”
　　“父亲？”杨晨英明显很抗拒，从看到这两人互吹，他就觉得事情不对，没想到，父亲居然还要他道歉！“父亲，明明是他先打我……”
　　“杨晨英！”杨宇这次叫了他的全名。
　　眼看父亲是真动怒了，杨晨英不得不低头，“抱歉，我不该那样说的。”
　　“没事没事，我也不该……动手的。”一时不明白这局势，唐清赶紧顺着台阶下了。
　　“杨大人不必生气，这事舍弟也有错，”见着杨晨英道歉，余慎也开口了，“唐清，先动手是你的不对，你也快向杨公子道歉吧。”
　　“嗯……”唐清觉得确实也应该，“杨晨英，我很抱歉。”
　　杨晨英点点头，算是接受了。
　　“话虽如此，但那些话，杨公子还是少说为好。”余慎语气不变，但杨宇还是听出了些警告的意味。
　　“当然，臣一定好好管教我家小儿，断不会再说出那种话了。”杨宇弯腰谢罪，但并不谄媚。
　　“哈哈哈，好，知错能改就好，那老夫就先告辞了，你二人今后可要好好相处，别再生出事端了。”说罢，严夫子转身离开。
　　“是，谨遵夫子教诲。”二人是指唐清和杨晨英。
　　随后杨宇带着自家儿子告辞，一直走到暗处，杨晨英才敢说话。
　　“父亲，你为何要我道歉？”杨晨英现在都感到委屈。
　　杨宇也收起了严肃的面孔，叹了口气，“糊涂啊，侯府虽然没落，但余慎和那位小姐毕竟是皇上的亲外甥啊！你怎能说出那样的话！”
　　“可我说的也没错啊……”杨晨英声音越来越小。
　　“哎！也罢，这次是侯爷不愿与你计较，你这习惯也该改改，回去，还是让你祖父好好教教你吧。”
　　“不要啊父亲！”

　　这次回侯府，唐清是坐的余慎的马车，马夫技术娴熟，车驾得很稳。
　　“侯爷，你们三之前都说了什么，怎么回来还有说有笑的？”唐清对那一个时辰发生的事非常好奇。
　　“你猜。”余慎不打算告诉他。
　　唐清得不到回答，也不再追问，就自己坐在那里。
　　余慎瞧着他还有些委屈，只是笑笑，“反正也就是你听到的那些话，不过这次，杨晨英可没好日子过了。”
　　“嗯？为什么？”
　　“杨晨英的祖父，也是位夫子，”余慎见着哄好了小孩儿，继续补充，“就是那位天天让我罚站的夫子，杨大人说要把杨晨英给他祖父教导几天。”
　　“就是那位特别严厉的杨夫子？”对于这个杨夫子，唐清也听说过，“那杨晨英真可怜。”现在他倒有些同情杨晨英了。
　　“不过这件事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嗯，我是不应该动手的。”
　　还是挺乖的嘛，余慎摇摇头，说道——
　　“我是说，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动手，下回应该找个没人的地方再动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