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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意外 “和霜宫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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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霜宫的人么……”
书房内,余慎本是在专心研究棋盘上的残局,看见江序身上的伤,赶忙扶起人家在另一边坐下,又递了热茶给江序缓缓,才让他继续说。
只是余慎没料到,江序说出来的话竟是这般让人意外。
“你……”余慎本想问问江序是否确定,转念一想江序若是不确定便不会回来复命,何况这次去查用的时日比往日久了些,加上身上的伤,看来事情也确实棘手,没再问下去。
江序却像是知道余慎心中的疑问,放下茶杯,主动开口:“回王爷,那日与二爷在金玉楼相见的人确是和霜宫中的人不错,但不知道是哪位。”
余慎偏头,有些不解。
“属下未敢进酒楼,只在不远处看着,”江序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只看到一顶轿子直接走侧门进去了,天快亮时才出来,未看清轿子里的人。”
“所以你跟了上去。”余慎心下已了然。
“没错,可是……可是周围竟藏着暗卫,属下察觉到时已经晚了,便装成醉汉,撒泼打滚了一番……后来被一群伙计打了。”
“原来这伤是这么来的。”余慎在心中默默哂笑,又马上恢复严肃,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属下担心那些暗卫并没完全放下戒心,索性在外躲了几天,同时查了那轿子的来历,原是何贵妃在中秋那晚特意准了宫人出宫与家人团聚,和霜宫内只留了一班护卫,而那些宫人家住金玉楼附近的颇多,属下只知应是和霜宫内几位资历较老的大宫女才有轿子接送,具体是哪位属下就不知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江序龇了龇牙,独自在那吸气。
余慎看他这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干脆直接将人赶了回去,嘱咐对方好好养伤,别想着那顶轿子了。
送走江序后,余慎又坐了回去,好似在研究那盘未下完的棋,心里却在想着其他。
“和霜宫……怎么会是和霜宫的人?余厚元与陈越勾结我知道,可他怎么又与和霜宫的人有联系……”余慎一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另一只手举着枚棋子迟迟不放下。上一世帮陈越夺嫡,余慎和余厚元主前朝,何贵妃——也就是陈越的生母在后宫暗暗助力,不过余慎只在几次宫宴上见过何贵妃,私下并无联系。至于他那二叔,余慎并不知晓,余慎本以为中秋之夜余厚元出去是和陈越见面,没成想是与霜宫内的某人联系,究竟是何贵妃授意的,或是二人背着何贵妃进行的?
余慎认为是前一种,经过上一世的粗略了解,余慎知道何贵妃这人心机手段也非常人能比,不太可能存在自己宫里人敢背着她与外人联系,况且她毕竟是陈越的母妃,和余厚元的利益相同,因此那晚的会面定是何贵妃授意——起码是知道的,只是不知余厚元究竟与那人说了些什么……
余慎收回思绪,看着眼前的棋盘,叹了口气。
自从上次带唐清去杨柳巷后,二人的关系又变得微妙起来……通俗来说就是两人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友谊小船濒临翻船的风险。这几日唐清总是找借口不来风竹院,就是来了,也只是老老实实给他看论述,自己找他说话,对方是问一句答一句,全然不似往常活泼,甚至还不如一开始。
老实说,自己带唐清去见唐忠只是想试探一下二人,从而了解唐清究竟是从何时开始谋划复仇之事,再将这心思乘早扼杀在摇篮里,毕竟自己也是要向陈越讨债的,他不介意帮唐清顺手讨一笔……唐忠那边很肯定自托孤以后并没私下和唐清见过,但唐清的表现可不像是没见过——并且余慎肯定唐清是知道唐忠的,再加上这几日唐清的表现,就差把做贼心虚挂在脸上,二人的“口供”不一致,让余慎更加不解了……
余慎单单是想唐清的事,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自己像是个尽心尽力的家长,一心只想阻止孩子误入歧途,却对自家孩子又缺乏了解,让他实在无从下手……
第二天,余慎再次从小厮口中得知唐清今日不会来风竹院了。
于是,吃过午膳,余慎自个儿去风兰院了--山不见我,我自去见山!
只是刚走到门口就吃了个闭门羹。
“侯爷,二公子尚在午睡。”小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侯府的主人,未免有些紧张。
看着眼前紧闭的房门,余慎也无可奈何,有些不甘心,又问了一句:“他何时会醒?”
“回侯爷,二公子最少要睡……小半个时辰,眼下……眼下二公子才睡下。”小巧实在是紧张,只敢低着头,盯住鞋上的绣花。
余慎听对方说完,点了点头,又折回去了。
“多睡觉当然是个好习惯,小孩子还要长身体。”余慎心想。
躲在房间里的唐清,闭着眼睛听外面动静,直到再也没声响后,才敢睁眼。
“大事不妙!”唐清满脑子只有这个念头,又懊悔自己最近的表现太过明显,见了忠叔后就一直不对劲,这下好了,余慎直接找上门了!
“按理说余慎又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可是他怎么和忠叔扯上关系的……真如他所说,感激对方救了我,给人家找个工作?不对呀……人家忠叔不是还有复仇大计要忙吗……就算按正常剧情我应该落下山崖那日就和忠叔相认,但是我……啊——啊——”经过一番思考,唐清打了个哈欠,翻身闭眼睡着。
却说这边余慎还没走到风竹院,就听见了些动静。
“走水了——来人啊,柴院走水了——”柴院守门的小厮一边慌里慌张往风菊院跑,一边大喊找人救火。
不一会,听闻声响的下人们都出来去接水灭火。
余慎听了一会也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原来是香姨娘住处走水,上一世也有这么一遭,不过余慎没在意——也确实不会在意。
自从香姨娘住进去,柴院时不时就会出个什么事:或是走水了,或是香姨娘发了疯拿起钗子要害人……这也就导致了府里的下人都不敢也不愿再去柴院伺候这个疯主子,后来干脆就只留了个小厮来看门,怕哪天香姨娘死在里面了没人知道。
巧在余慎还没走回去就遇上这事,想来今日也无大事,余慎直接换个方向打算去看看。
未近柴院,有经验的下人们已经灭完火,陆陆续续回去了。
余慎一一和他们打了照面,又从他们口中得知二夫人也在柴园,更放心去了。
香姨娘原是何夫人的陪嫁丫鬟,换作山清,与那水秀皆是大丫鬟。何夫人来到余府不到一年,她便想法子爬上了余厚元的床,余厚元也直接收入囊中,赐了个香姨娘的名号。不过她这姨娘才当了两个月,不知怎的就染了疯病,之后便一直关在柴院。
进了柴院,入眼是一片萧瑟,没有一个该有的物件,只剩几株无法搬走的植物。这些植物看着也不大正常,分明刚过九月,院中的树枝丫已是光着了——不知是提前掉光了,还是已经枯死了。
也正是如此,下人们戏称这处还不如余府的柴房,后来被余厚元听到,大手一挥就将这院子改名叫柴院。
“侯爷。”院子里的人见余慎进来,向他行礼。
余慎抬了抬手,看向相拥的两人,“二婶婶……“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其中一位本来在小声抽泣,听了余慎的声音,像是受了刺激,又开始胡言乱语,“夫人救我,夫人救我啊……”一边发疯,还一边极力往抱着她的妇人怀里躲。
这妇人就是余慎口中的二婶婶,也就是何夫人了。
何夫人见此情景,很是无奈,对着余慎摇摇头,“侯爷……”
余慎勉强笑了笑,心想自己有这么可怕吗?但不敢问出来,只得对何夫人表明来意:“侄子听闻这边有动静,所以过来看看。”
“没出什么大事,不过是柴院走水了,香姨娘……山青惊着了。”何夫人一边像哄孩子般,轻轻拍怀中的人,一边给余慎解释。
“哇……”谁知怀中人听了这话,竟是直接哭了起来,“我不是香姨娘,我不是香姨娘——我是山青啊夫人,夫人我是山青啊,夫人你不要我了吗……夫人……”说着又挣脱了何夫人的怀抱,扑通一声直接跪下,朝着眼前的人开始磕头,嘴里还喊着“夫人,夫人我是山青……夫人别丢下我……”
余慎自觉没趣,向何夫人打了个招呼,往回走了。
倒不是余慎无情,这毕竟是二房的事,余慎纵使是侯爷,也不好多过问余厚元院子里的妻妾,刚刚到柴院来单纯是一时兴起,来看看这个上一世同自己一样死在余厚元手中的人——听说是在某一夜晚,余厚元路过柴院,被这疯女人看到,拿了把匕首跑出来想要杀他,却被余厚元抢了匕首直接了结了。
不过真象究竟是什么,大家便不知道了,余厚元这么说了,他们也就信了。
不知香姨娘哪来的力气,何夫人一人竟拉不起她,唤了旁人一起才没让她继续磕下去,见香姨娘额头已经破皮流血,何夫人又唤水秀去自己房内拿膏药来,再引着香姨娘回房去。
尽管水秀是一百个不愿意,奈何是何夫人的话,不得不听,只能走出去看左右没人,才恶狠狠骂了两句贱人。
而她口中的贱人此刻又缩回了何夫人怀里,口中依旧喃喃道“不要杀我……夫人救我……”
何夫人不知她怎么会这么想,只道是胡话,又小心安慰着。
说也奇怪,香姨娘疯了后,见谁都是不认识,唯独记得何夫人,还以为是何夫人手下的丫鬟。何夫人也念着主仆二人多年的情谊,每每出事都第一个赶过来,亲自料理,担心香姨娘保暖,还时常遣人送些东西来。
只是这些东西去了哪里,暂且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