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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感冒   陆知树 ...

  •   陆知树停顿了两下才把这句话说完,嗓子干疼,刚吸过烟,鼻腔里都是尼古丁的味道。

      陆知树打开门,家里还是没人,客厅黑着。

      他脱了鞋,赤脚走到卫生间。
      冷水哗啦啦的往下流,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姜染答应他了,她说好。

      可陆知树一点也不满足,他一点也不想等,为什么要等?

      摇曳的玫瑰他不想养护种植,他想把她揉进身体里。

      应该都是他的。

      为什么要离开那么久?为什么现在不叫他小阿树?为什么上学不拉着他的手?为什么不对他撒泼无赖?为什么不亲他的嘴巴?

      今晚他一定是疯了。

      ——

      季佳和季欢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姜染坐在客厅里吃葡萄,电视里播放着湖南台钻石剧场的剧,剧里的角色爱的你死我活,但姜染没怎么听进去。

      季佳和季欢做了新的头发,也买了新的衣服两人打扮的很漂亮。

      她们一家都是美人,外婆在旧时代生的漂亮,嫁给姜染外公后生了两个女儿也都如花似玉。

      季欢有个儿子在外地上学,长得好看,姜染也跟了她妈妈,但又有点像外公,漂亮又夹杂着
      些许英俊。

      姜染爸爸活着的时候经常夸奖姜染妈妈,她们很恩爱,所以即使季佳在外面纵横商场,但在她爸爸面前还是女人的模样。

      三个人收拾了一下也就都休息了,姜染还是和季佳睡在一起。

      躺在床上好久她还是睡不着,想到陆知树,想到他们的一年半。

      第二天还是不用去上课,姜染宅在家里,早上吃了点饭,就一直躺在沙发里看电视。

      月考刚过,她也不用再复习,姜染翻了个身,估摸着自己的成绩,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掐掐手指,她算了一下,如果章之帆给她提供的成绩单没错的话,那她这次应该可以考第一。

      姜染政史地一直是优势,虽然说分值没有语数外高,但她计算好了,在这群高智商的学霸中博弈,她必须将自己的优势发挥道极致。

      当实力达到一定程度时,能分得出胜负的就是态度和方法。

      姜染还在出神,手机又响了起来,听这个铃声都不用看是谁。

      姜染按了接听键,听筒里传出陆知树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是感冒了。

      “你没事吧?”姜染担心的问他。

      半天陆知树才哑着嗓子回答。
      “姜倒枝我感冒了,家里没人。”
      “很难受。”

      今天季佳和季欢有事出去了,姜染洗了把脸,拿了外套就出门。

      陆知树那个样子摆明了装可怜,但姜染还是去了。

      她买了药又买了吃的,按照地址去陆知树家里。

      陆知树住的家属院,姜染是知道的,但她不知道他们家着家属院管理那么的严格。
      她刚到小区门口观望了几分钟,就被安保大叔带去了警务室,说她身份可疑。

      其实真的就是她没戴眼镜,眯着眼睛看起来有点“鬼鬼祟祟”而已。

      最后不得已,她给陆知树打了电话,那大叔接到电话乐呵呵的给姜染放行。

      姜染按了门铃,没几秒陆知树就过来开了门。
      但不太对的是,他只穿了一条灰色的睡裤,上半身光着。

      “流氓,你为什么不穿衣服?”姜染站在门口,捂着眼睛。

      其实她挺想看的,但女孩子总要有点矜持。

      陆知树没有回答她,伸出胳膊她姜染捞进门。

      “我在我家为什么要穿衣服?”鼻音有点重,嗓子也听起来哑。

      姜染探了探头,他爸爸妈妈果然不在。姜染心里其实挺怵的,她害怕见到他父母,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给你带了小馄饨,你要不要吃完再喝药?”姜染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偏头问陆知树。

      陆知树穿了一件深灰色薄卫衣,整个人看起来也么有什么精神。

      “好。”陆知树坐在姜染旁边,拿起勺子轻轻的搅动。

      茶几有点低,陆知树有点吃力,他抬起头吸吸鼻子。
      “有点累。”
      “脖子酸还痛。”

      姜染看着旁边的人,耷拉着眼皮,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要喂他吗?这不合适吧......

      最后姜染还是还是端着碗,陆知树半阖着眼被姜染喂完了一碗馄饨。

      “你先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烧水。”
      姜染在厨房盯着水壶,大概七八分钟水壶咕噜咕噜断掉了电,姜染那了一个杯子往里倒了些水,吹了一会端出去。

      陆知树再沙发上睡着了,姜染拍拍他。

      “陆知树,你起来先喝药,喝完睡。”
      陆知树没有回答她,可能是因为感冒意识又模糊,陆知树轻轻哼了一声。
      完全放松的状态,陆知树像一只要安慰的小狗狗。

      姜染心里像藏了一只猫,她想要再听一次,伸出手又拍了拍陆知树,结果这次他坐了起来。

      “什么药啊?”他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姜染盯着他发白得唇和有点发青得脸颊,都不敢大声对他说话。
      姜染心里冒出一个不太吉利得想法,她感觉陆知树这个样子像快走了似的。

      “盯着我干嘛?看我死不死吗?”陆知树一睁眼就看见姜染那副“沉思”的样子,陆知树都不用猜就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没有啊。”心思被拆穿的尴尬。

      “什么药啊?”陆知树有气无力的又重复了一遍。
      “就普通的感冒药。”姜染分好药给他看。

      “我不吃,太苦了。”
      “哪里苦,这是胶囊还有糖衣的药片,怎么会苦。”
      “就是很苦,不想吃。”

      陆知树耍无赖,姜染一整个无语,为什么他生病就成一个小孩了?

      “昨天的巧克力还有吧,你要不吃完再吃一个巧克力?”

      陆知树点点头。
      “在哪里,我去拿。”
      “卧室书桌的抽屉里。”

      陆知树房间里很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一个落地衣柜和一个很大的书架。

      姜染不好多看,拿了巧克力就出来。

      “好了,你吃吧。”她把巧克力递给他,坐在一旁。

      陆知树喝完药剥开糖纸就将巧克力塞进了嘴里。

      “¥%#%%&##”
      “什么?”姜染没听清楚陆知树说了什么,他嘴里含着巧克力在慢慢的化开。

      “我说,你先别走,我睡一会儿。”
      “可以吗?”
      不知道是不是人生病都会变得脆弱,陆知树拉着姜染的手腕,语气是恳求。

      上午十点三十八分,陆知树刚好睡着,姜染盯着墙上的表,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做这么无意义的事情,但就是做了。

      姜染慢慢挪到陆知树的书架旁边,暗红的木书架上放着很多种类的书,而且是分好类型的。

      姜染凑到跟前。

      姜染看了一下有《理想国》《苏菲的世界》《菜根谭》,有《圣神的帷幕》《恶的象征》,有《世界秩序》《论中国》,有《□□选集》《红星照耀中国》《李大钊文集》,也有经典的四大名著,有唐诗宋词.......

      那个时候还没有“内卷”这个词,但姜染看了一圈,感叹陆知树是真的不做人,白天“放浪形骸”,家里居然这么丰富。

      姜染就这么看着,书架第二格放了一整排的语言类学习书籍,姜染有点不明所以,他要出国吗......
      那他昨晚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姜染心里有点酸涩,像是咬了未到期的苹果。

      她转过眼看床上的人,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头发被汗湿的搭在额前,怎么会有人睡觉也好看。

      姜染轻轻拉开凳子,坐在陆知树的书桌旁,桌子很干净整洁,就放了一本” The Sonnets Of William Shakespeare”全英文版的《莎士比亚十四行诗》。

      姜染慢慢的翻开,她英语还行,但翻译诗歌比较困难,更何况莎士比亚的诗歌用的中古英语。
      姜染看了一会儿,就有点吃力了,她不知道陆知树是怎么看懂的。

      她随便翻了一下,在干净的书本内页的某一页用钢笔大大的写了一个英文单词”branch”树枝,姜染在陆知树的英语课本上见过这个单词。

      她看了一眼这页的诗,姜染知道这首,莎士比亚十四行诗第十八首《仲夏夜之梦》。初中的时候她看过朱生豪的译文。

      “shall I compare thee to a summer’s day?
      Thou art more lovely and more temperate.....”

      “我能否把你比作夏季的一天?
      你是更加可爱,更加温婉
      ......
      但你是永久的夏天,绝不会凋败。
      ......
      只要人类在呼吸,眼睛看的见;
      我的诗就活着,使你的生命绵延。”

      墙上的时钟指到了十一点三十分的位置,姜染要走了。

      她走到陆知树旁边,他还睡着,睫毛和嘴巴像云朵一样安静。

      “陆知树,你醒醒,我要走了。”姜染叫了一声,但床上的人显然没有听到。

      她伸出手又轻轻的摇了一下他。
      “陆知树?”

      “嗯。”床上的人轻轻应了一声,他的头发黑而柔软。

      陆知树翻了一个身,手臂搭在眼睛上。
      姜染也没有催他,站在旁边等着。

      “我先走了?”看见床上的人半天没有出声,她忍不住说。

      陆知树撑着手臂坐起来,额头上渗出一些汗,嘴唇粉白又有些干纹。可能是生病吧,他没有了平日里的清冷矜贵,现在倒像个不开心求安慰的小猫。

      好想欺负他......

      姜染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别过身给陆知树说到:“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说完就往外面走,在玄关处换鞋的时候,陆知树从卧室出来。

      修长的身子倚在门上,他看着姜染开口。

      “姜倒枝,你中午回去要吃饭吗?”

      听到陆知树问她,姜染也没有多想顺口就回答了。
      “是啊,中午我妈妈做饭。”

      “那挺好的。”
      “中午我家就我一个人。”
      “都不知道午饭吃什么......也没人做饭......”

      ......

      陆知树慢悠悠的说,顺带还咳嗽两声。
      姜染低着头白眼快翻到天上了,干脆说自己孤苦伶仃,少无所依,需要她给做顿饭。

      明明知道陆知树在耍心眼装可怜,但姜染还就吃这套。

      “那你要吃什么?我做给你吧。”
      “不过先说好,不好吃你也得给吃完。”
      见姜染脱下鞋子,陆知树低着眼睛笑,不管多久,姜倒枝还是会心软的。

      “要吃面吗?生病忌辛辣。”
      “我都行。”

      姜染从冰箱里拿出食材,洗好备用。

      做面其实用不了太久,姜染一方面是陆知树生病确实不能吃辣,一方面是她要快点回家。

      姜染在厨房忙活得这半天,陆知树就一只手插在兜里,倚在厨房门口看她。

      “你要不出去坐着,要不帮我烧开水,反正别站着。”
      姜染回头看着那人。

      “那我烧水。”

      陆知树进来,接了水放在电磁炉上。

      厨房很安静,她们谁都没有说话,除了姜染切菜的声音。

      “我多么希望,有一个门口
      早晨,阳光照在草上
      我们站着
      扶着自己的门扇
      门很低,但太阳是明亮的
      草在结他的种子,风在摇它的叶子
      我们站着不说话
      就十分美好......”

      陆知树喜欢顾城的这首《门前》,以前只是喜欢,但现在他好像能感觉到那种美好了。

      “姜倒枝。”
      “干嘛。”姜染拿着菜刀回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

      “没事就叫叫你。”
      陆知树浅浅的笑着,伸手帮她把碎发别到耳后。

      水开了,沸腾的声音叫嚣着,陆知树拿起锅盖,湿热的蒸汽在房间晕开,他们谁也看不见彼此红的脸。

      姜染初中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自己租房住的,所以她厨艺还不错,做饭也比较熟练。

      姜染只煮了一碗面,拍了一个凉拌黄瓜。
      陆知树吃的很满足。

      姜染是要回家吃饭的,所以她不用在陆知树家吃饭。

      “自己吃完把碗记得洗了,我要回去了。”
      姜染脱下围裙,她确实不能再耽搁了,已经十二点多了。

      “好。”陆知树闷声应她。

      “那,下午......你还来吗?”他端着碗眼睛盯着姜染看。

      “我可能不来吧,下去要陪妈妈。”
      “哦,好。”陆知树有开始低头吃饭,姜染换好鞋,转头看看餐桌上的人。

      陆知树从小就吃饭安静,不急不慌的一口一口送到嘴里。

      “明天见啊,陆知树。”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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