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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

  •   无论此君山的战火有多浓烈,山下的农人都过着一样的生活,男耕女织,顺应天时。无所谓纷争,全然是一派岁月静好,对于刚刚逃出战争的少年来说,像是在航海的途中躲进了安逸的一隅。
      可是对江含晚来说并不是。
      江含晚是被人打晕的,苏醒时后脑勺一阵一阵的钝痛,他那时只感觉眼前一阵黑一阵白,然后就陷入了无知无觉中,都没来得及看见罪魁祸首。
      江含晚只觉得自己好像奔走在一片白茫茫中,入目皆是一片极致的白,他就好像不过是一方空间里的粟粒,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一股信念支撑着他往前,或许是他总觉得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萦绕在身侧。
      远方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红,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就是来自那处,察觉到这一点的他像是收到指引,更加不管不顾的向前奔走。
      渐渐的,江含晚的步伐变得越来越慢,直到他看清楚,他的心脏像被撕裂一般疼,因为他看清了那团火红是他一身素衣的师兄周身浴血,远方传来了一道道因为喉咙干裂而变得沙哑的声音:“为什么要回来?走!快走啊!别回来!走啊!”
      江含晚双腿不自觉带着他的身体转身逃离,他其实不敢相信他眼前的那一幕是真的,耳边环绕着孤云嘶哑的声音,他不敢回头。但是脑子里一直环绕着一个声音“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是知道发生了什么吗?”所有所有不好的结果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他几乎是强迫性的停下了自己奋力向前奔跑的动作,向前的那种惯性带着身体狠狠的向前跌去,他的手掌定然是刮破了的。
      江含晚根本等不及爬起来就跪着转身去看,那片火红已经消失,然而替代的依旧是皑皑的白雪,凛冽的寒风不曾改变,刚刚还在那里的人仿佛是一场梦境。
      江含晚被惊醒了,只一瞬便想翻身下床,他想立刻就去山上救自己的师兄,他甚至有点恨梦魇中自己的懦弱模样,等他好容易穿上了自己的鞋,想冲出去和那些人不管不顾的肉搏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师兄曾经和他说:“任何情况下,事情的发生必然是有它的缘由,在不知道缘由的时候贸然出手,极容易陷自己于万劫不复之境遇,阿晚,要牢记,凡事定要三思而后行,”
      江含晚的脚步也减缓直至停了下来,离门口只剩一步的时候他又转头坐回了床上。
      江含晚仔细思考着他们把自己打晕的缘由。
      一开始江含晚还一是一派少年心思,只单纯的认为他们是胆小鬼,只是临阵脱逃不敢回去,怕丢了性命罢了。可等江含晚再往深处细想想,又是满满的疑虑,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就要把自己打晕,明明在路上他们有那么多的机会。
      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还把自己困在小屋中,江含晚四下打量这个木屋的环境,他们也不像是要把自己当成俘虏来威胁师兄,毕竟哪有人会给俘虏有这么好的环境?不把他甩到柴房就不错了!
      那他们到底在图些什么呢?
      江含晚又一次进入了戒备状态,毕竟现在的情况对他来说充满未知,而且这未知的背景是“人魔之争”,就更加需要他有十足的警惕了。何况江含晚根本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被打晕,那些向他下手少年还是不是人?
      或许他们已经被魔族取而代之…
      江含晚还是想不明白,如果他们已经被魔族取缔了,那魔族将自己困住是为什么?为了威胁孤云吗?
      可是不应该啊,按照江含晚对孤云的了解,他如果不确定那群少年是人,他一定不会让江含晚带着那些人一起走,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他们又为什么要将自己打晕?是不想让自己发现什么吗?江含晚非常疑惑,却又无法求解。
      嗯?!不对,江含晚的瞳孔几不可闻地动了几下,发现自己并没有被捆绑,不自觉地在脑海中嘲讽:“可真是不合格的一群绑匪,连绳子都不舍得用。”
      正在凝神思考间,江含晚听见了一道较为慌乱的脚步声,连忙运功轻巧地翻身上床,装出还在昏迷的样子。
      江含晚本以为自己这些动作已经微乎其微,几乎不会被察觉,可是那个监视自己的人仿佛格外敏感,慢慢向江含晚靠近,江含晚紧闭双目,试图提高耳朵的敏锐度,他仿佛听见那个人紧张地吞咽了一下,然后是细微的脚步声。
      那个人在缓缓地向江含晚慢慢靠近。
      江含晚虽有些惊慌,却也立刻调整身体的反应力。耐心等待着那个人的靠近,却没有等到属于自己的机会,而是被施了缚灵咒,周身经脉受阻的感觉便将他的大意轻敌展现得淋漓尽致。
      虽是如此,但江含晚还是想装一装,怀揣着侥幸心理装睡,并且尝试着运转自身的经脉,试图突破缚灵咒。
      这时一道怯生生的声音传来:“含晚兄……你醒了对吧?”
      这声音听起来很稚嫩,但是江含晚和那些少年人都不怎么熟悉,并不能根据声音判断他是谁,所以江含晚还是不清楚他是谁。
      “那个,我想……你大概不知道我是谁,但是你放心我不是坏人的!”许韬说着摆了摆手,神色无辜。可他转念一想,江含晚还闭着眼大抵是看不见自己动作的,便停下来了。
      只能继续小声道几乎有些含糊:“我们并不是故意要把你打晕的,只是……只是你大师兄说三日之内不能让你回此君山的,所以我们迫不得已才将你弄晕,可如今你已然苏醒,我又打不过你,实在没别的办法了,只能用缚灵咒将你困住,求求你之后不要打我……”
      江含晚无奈极了,欲抚额叹息。不免有点悲伤,他暗想:“什么时候的谣言!怎么把我传成了那么暴力的一个人了?!”
      等等,不对。
      江含晚猛地睁开眼,直接坐起,极其震惊下连语速都捎带着有些快:“你刚刚说什么?我师哥不让我回此君山?!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不能回去?!”
      见江含晚反应如此激烈,许韬圆圆的脸上满是害怕,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小步向后退,却因未明方向撞翻了木凳。外面守着的人也鱼贯而入,一齐冲了进来。
      江含晚原本的惊讶被这黑压压的一片人给压得鸦雀无声,转而被警惕而取代。
      江含晚轻声一笑:“你们这是在欺负我形单影只吗?”
      这时为首的一位身型欣长的少年自我介绍道:“鄙人肖景之,是风清门的弟子。”继而莞尔:“含晚兄多虑了,阁下是碎星谷谷主的关门弟子,怎么会形单影只?
      江含晚神色一凛。
      孤云、殷嘉、江含晚都是碎星谷谷主的弟子没错,可是这件事情他们没有告知任何人。碎星谷与世隔绝,不与外界接触,只是谷中弟子修行道一定境界便要出谷历练。但是谷中弟子历练途中常常自称是散修,而外界之人只知有此谷之存,不知道碎星谷的位置,更不知谷中的功法,遂谷中弟子在外自称散修也不会被拆穿。
      但是,肖景之是怎么知道的?
      肖景之发觉江含晚的提防后,解释道:“含晚兄莫怪,碎星谷的事是孤云兄告知在下的,并非在下有意打听。”
      江含晚道:“所以,你们将我绑起来也是我师哥的意愿?”
      这时许韬圆圆的脸上满是尴尬,赶忙鞠了个躬:“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继而直起身来,皱眉道:“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才能把你留住只能出此下策……”
      江含晚这下不用装了,重重的叹了口气,决定诈一诈他们,便装作怒其不争道:“留我干什么?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想法子解决!光困住我有什么用?!”
      结果出乎他的意料,被他这么一责,许韬的眼眶瞬间蓄满泪水,其他人的眼中也似有泪光。
      但是那个肖景之确实稳重,拦住其他人,不许说话,却也抑制不住眼角发红,声音也变得落寞:“谁不想去解决,又哪有那么容易。”
      江含晚不由得一怔,心下暗自揣度:“这个反应不太对啊,得是什么样的事才能让这么多的人都如此悲情?”
      有一个长得憨憨的男子从人群中挤过来,满是歉意地结结巴巴地说:“那什么……”他突然鞠躬道:“抱歉!”他又直起腰来:“我叫朱威,我19岁了,我有七尺高,我是灵狮坞的!”
      “嗯?这个,他干什么要道歉?并且他为什么要突然开始自我介绍?!”江含晚暗自吐槽着,而朱威依旧在说话。
      朱威自责道:“我也不是故意要打晕你的!真的很抱歉!”
      江含晚腾的一下翻身下了床,气极了:“你说什么?你打晕的我?!你为什么呀!你们怎么一个两个的都喜欢用如此简单粗暴的方式呢?就不能和平一点好好说吗?!”
      在其他人都低着头默默无言时,肖景之站起来了,他说:“嗯……好好说可以,但是你要确保不会发狂。”
      江含晚实在是无奈之极,道:“我在你们看来是这样一个患有狂暴之症的人吗?肖兄但说无妨。”
      见江含晚的情绪被打断,变得不再那么执拗,肖景之按耐了一会儿,轻声叹道:“含晚兄,我们大抵是门派中的最后一人了……”
      江含晚轻嗤:“肖兄难道忘了?此君山上的不都是我们的兄弟吗?各大门派的人都集齐在哪里与魔族一战呢……”他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江含晚几乎是有些嗫嚅了。
      江含晚猛的睁大了眼问道:“你的意思是,在此君山上的人都会死?!”
      此一言语破真相,引起少年不世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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