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的漩涡云》江池苏

4、第 4 章

　　长欢彻彻底底从车里出来的时候，也迎来了不少的目光与打量，但他通通都不屑于这样的目光打量。

　　此时此刻的空气也是格外的安静，不知道是在等谁先带头，那群人都在左顾右盼，窸窸窣窣的声音成为了此刻唯一的声响。

　　“嗯？”

　　领头的那个人也终于往前走了半步，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只是不认可你的治理，那些条条框框这么多，这么繁琐复杂的法则，不应该在一号阵地实行。”

　　陆森没有说话，似乎在等待他继续叙说。

　　往往这个时候，沉默是最好的武器，附加上那双充满着冷血的眼睛，只需要这样静静的望着对方，就可以很轻易的将对方制服。

　　那个人咽了口水，继续说道：“二号与三号的法则加起来都没有一号的多，凭什么我们要生活在这种压迫之下？”他说：“所以你应该看看我们平民的心愿，我们希望废除那些规则！”

　　“废除？”陆森淡淡的说。

　　那个人说：“是……”

　　不知道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以往的指挥官也从不像你一样！我们不要被这些束缚住！”

　　“废除法则！不要压迫！”

　　“废除法则！不要压迫！”

　　长欢此刻特别好奇陆森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解决这样的动乱。

　　看起来这种情况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只见陆森从腰间拔出了自己的配枪，直勾勾地对着那个领头，他眼神冰冷，就像是雪山冰川，千年都不会融化的坚冰，“阵地制定的所有法则，是生存的前提。”

　　那些起哄的声音渐渐衰弱，话语权再一次交给了领头人。

　　他说：“我们都快被法则折磨的喘不过气来了，到时候……没被病毒玩死，就已经被这个法则折磨死了！”

　　长欢这个时候忍不住噗嗤一下笑了笑，但很快就收了回去。

　　这个小小的举动却惹得在场的那些人不愉快，甚至矛头也忽然转向了他。

　　“笑什么？笑我们的举动吗？你是执行队的人，你当然会站在高层人员的角度，可我们呢？我们平民百姓怎么办啊？有人想过我们吗？”

　　咔哒一声。

　　是陆森的枪上了膛。

　　这个时候，那个人瞪大眼睛，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我劝你看事情不要只看表面。”陆森说，“今天给你们一个机会，可以离开一号阵地，但去了之后，就不能再回到一号了。”

　　“这……”好几个人都在等着自己的朋友做出选择。

　　“嗯……这样划算吗？”

　　“额……”

　　领头人冷哼了一声，说道：“可你凭什么剥夺我们回来的权利，我们的户籍本来就在这里啊！”

　　陆森说：“对于正常进出的居民，的确我不会管束，但你们不同，这算是，特权？”

　　“特你妹！陆森你就是故意这么做的！真是谁给你的脸啊！真以为自己年轻干什么都行啊！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是怎么样像狗一样跟着秦州讨吃的讨喝的，他培养你，你自己学成什么样子！你根本就不配当我们的长官！”

　　听到这句话，在一旁等候多时的雇佣兵马上上前去擒住他，将他的双手捆起来。

　　“干什么！绑我做什么！”

　　长欢漫不经心的捧着林胤给他的阵地法则，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翻到了那一页，振振有词的念了起来：“阵地法则第13页第32条，任何居民不得侮辱阵地指挥官。”

　　陆森：“诶，心平气和不好么？带走吧，其他人可以走，但记住了，不能去了后又反悔。”

　　雇佣兵听从他的指令，将这个犯事的人带走。

　　那个人被带走的时候还骂骂咧咧的，好像特别不服气一样。

　　剩余在场的众人眼看着自己的老大没了，也不敢造次了，纷纷离去。

　　陆森有些疑惑的看着长欢，“你什么时候带着的这本东西？”

　　“一直都带着啊。”

　　“你专门翻到这一页等着？”

　　“我刚看到这里。”

　　陆森知道这些话根本不可信，也没再管这个古灵精怪的家伙了。

　　他收好自己的枪支，回到了车里，接通了一个电话，吩咐好了什么东西之后就跟开车的雇佣兵说道：“囚狱。”

　　“明白了。”

　　长欢不明白囚狱是个什么东西，陆森懒得解释，又把这个任务交给了开车的雇佣兵。

　　在他的口中可以得知，囚狱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那是一个关押犯人的地方，在那里的人，人生都会被画上一个污点，就算日后出来了，也不会受多大的待见。

　　囚狱是一个不见天日的地方，在里面待着甚至不会知道现在处于白天还是黑夜，对于不同的人，这有着不同的定义。

　　也许会让人觉得时间如流水，自己被关押的这些时间也不值一提。

　　也或许会让人觉得时间被按上了缓慢键，日子就是度日如年，万分难熬。

　　而且在囚狱里的犯人，都无法见到自己的家属，也无法得知自己家属的健康情况，断绝一切联系，就把他关在密闭的环境，什么也做不了。

　　长欢说：“这很可怕吗？”

　　雇佣兵笑了笑，继续专心开车了。

　　“对于人而言，可怕，那是一个几乎是与世隔绝的地方。”陆森说，“也许你不会懂的。”

　　过了一会，两人抵达了所谓的囚狱。

　　这里的入口是半圆形的，一进去就要通过漫长的走道，然后看见每一个牢房里被关押着的犯人，他们面色都极其难看，特别是在看见陆森的时候，他们眼中的愤慨仿佛就要将两人吞噬了一样。

　　当然，还有一些已经反省过自己，对自己曾经的作为深恶痛绝的人。

　　“陆长官！求求你放我出去吧！我真的……真的不想在这里呆着了，曾经是我的错，我保证不会犯了，我好好做人！绝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已经不知道在这里呆了多久了……我的母亲还在等着我。”

　　陆森看了一眼这个趴在小窗口求助的人，又看了看长欢，说：“你觉得呢？”

　　“？？？”长欢灵机一动，又不知道他在哪掏出了那本书，一页一页的翻着……

　　陆森和善的笑了笑，然后把他手中的法则书一把夺过，“等不及了。”陆森看回那个人，说道：“没有商量。”

　　“不！求求你了，我真的已经悔过了，真的……真的！”

　　陆森不用去看负责人员，就已经有人屁颠屁颠的上前来说道：“长官您好，这位囚犯还有一年半才刑满，今年是他的第三年。”

　　“听见了吧？没有商量。”陆森不再与他废话，走向自己的目的地点。

　　边走，他就注意到长欢的目光到处乱飘，对这周围被关起来的众人都保持着别有的好奇心，他轻轻的叹了口气，“冲动谁都会有，但是，在他们决定做那件事情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要面对怎么样的结局了。”

　　“我知道。”长欢回应着。

　　他说：“嗯。”

　　来到此处，自然是要处理北区动乱尾声一事。

　　这位领头人应该是蓄谋已久，但他显然没把阵地的法则放在眼里，也该尝尝苦头才会珍惜吧。

　　来到关押他的地方，他正坐在凳子上，本身弯曲，双手撑在双腿上，似乎在想什么东西。

　　长欢：“咳咳！”

　　陆森刚想说话就听见身后的长欢发出这样的声音，一时间他不知道该作何表示，就十分镇定的站在牢房前盯着那个人，看他要作何反应。

　　只见他抬起头来，怒视着两人。

　　“是你们……拿着特权干害人的事情，你们高层人员还真做得出来。”

　　长欢听着他的讽刺语气，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看了一眼陆森，期待他的回复。

　　但他没有想要回答他的意思。

　　“还有你身后这个家伙，男不男女不女的……”

　　“诶？”长欢怎么也不会想到，这攻击的矛头怎么就又指向自己了！

　　只见陆森动了动，说道：“现在是你减刑的机会，请你态度认真。”

　　他只需要微微偏头，一边紧跟着他的负责人就会立马上前来，代替陆森质问道：“带领北区人动乱的目的所在？”

　　那个人原本不屑的瞪了他们一眼，但应是想到可以减自己被关的时间，他只好向命运屈服，他如实招来道：“阵地法则繁琐复杂，难以接受，其他阵地都没有。”

　　“请问你知道阵地法则的制定与出台在长官那里经过了多少次修改吗？”

　　“不知道，我这个怎么会知道！”

　　负责人说：“请问你观察了长官治理的这五年来阵地的变化吗？”

　　“啊……”

　　变化？

　　说实话，没有多少个人看得到阵地的变化，因为他们的注意力都在这些繁琐复杂的法则，那些约束了自己的东西，那些一号阵地以往都不会出现的东西。

　　五年来变了什么？

　　他仔细想了想，也依然没有想到。

　　负责人说：“五年来，通天塔达到新高度，外层添加保护层；生物研究突破新成果，对红云的了解进一步深入；一号阵地死亡率直线下降，人口增长率不断上升；狂风、洪灾、烈阳，在长官的帮扶下通通达到了最小的损失。”

　　他忽然有些哑口无言，他从未注意过这些……

　　他想了半天，还想说些什么，“那……那夜晚不给出门是什么破要求？凭什么只能雇佣兵和执行队的人能出来啊？一号曾经不会这样！”

　　负责人扭头想请示陆森，而陆森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解释。

　　“通天塔虽然主体由青矿石支撑，但也少不了光能的支持，夜晚天然的光急剧变小，护罩也变弱，一些抵抗性强的飞行生物也利用这一点闯入阵地，而大型的却不行。安排居民夜晚禁止出门是为了保护居民的安全，雇佣兵经过了专业的训练，有能力对付这些问题，执行队的人更是长官精心挑选的人，更不用担心，所以这些，你都明白了吗？”

　　“……这。”他忽然有些羞愧，原来自己坚持了这么久的反动，竟然是不对的……这些规则虽然确实多的不行，但也确确实实起到了保护的作用。

　　放眼望去阵地众人，很多人都能接受这样的生活，那他带领的那一群人……只是为了在末世中寻求自己满意的方式，却忽视了本该关注的安全。

　　“……是我莽撞了。”

　　陆森满意的点点头，负责人也跟着点头，然后说道：“依照阵地法则，这条罪名够判两年，现态度良好，转判一年。”

　　“我会好好反省的。”

　　负责人：“那就行了！”

　　长欢附和：“皆大欢喜！”

　　陆森又一愣，转身对长欢说：“你怎么回事。”

　　“不知道。”

　　陆森有些无奈的在他肩膀上捏了一下，把他的阵地法则还给了他，然后转身离开了这里，长欢见此也赶忙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