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Utopia》一挽故友顾古今

35、花火 无数个自己

　　当晚，梅尔悄咪咪地爬上了艾克的床，结果被抱了个满怀。
　　“狼崽，什么事？”艾克浅笑着搂住梅尔，问他。梅尔抬眼就看到他雾蒙蒙的双眼，眼中有藏不住的笑意。
　　“被子蒙上，免得有人来了。”梅尔悄声提醒着，而后视野就被柔软的布料遮住，两人藏在被窝里，梅尔打开了系统面板，调出了沃森帮忙设置的专用信息通道。
　　“怎么说？动力引擎室不在目标定位？”梅尔输入一串字迹，再进行加密，顺便问艾克还需要加什么讯息。
　　“应该是，不过，炸船这件事，不是应该炸中间吗？”“也是，再加一行。”“噗，你也知道。”艾克笑了他一会儿，摸了摸他的头。
　　突然，梅尔捂住了艾克的嘴，房间内一片寂静，除了那不断作响的门。
　　门把手剧烈扭动几下，喀拉喀拉的声音像是要把门把手给拽下来。但很快，扭动门把手的声音小了下去，像是门外那人远离了房间。梅尔小心翼翼地从被窝里探出头来，跟艾克打了声招呼让他发讯息给沃森，自己则摸黑去门边，推开了房间的门。
　　“吱呀——”外面的走廊黑洞洞的，墙壁的轮廓模糊不清，只有微弱的烛光晕着灰暗的表面。
　　他猫回自己的房间，拉开了灯，里面狼藉一片。
　　梅尔疑惑地皱起眉头，抬起脚避过碎落一地的马克杯碎片，走到折叠床边，上面有人写了潦草的大字。
　　他蘸了点那种颜料在指尖上，仔细地闻了闻，没有腥味和腐败味，看来不是血液，而是普通的红色颜料。
　　“ToDie.”这行字写得颇为潦草，看起来就像恶劣的玩笑。
　　他按下了清洁按钮。折叠床成了一小块，像极大型的行李箱。
　　“笃，笃，笃”三声敲门声把梅尔的意识扯到门边。门虚掩着，并没有关上。有个人影藏在门缝里，从黑暗中显露出来的是一双金色的眼睛。
　　“卢卡？”梅尔有些疑惑地冒出一句，对方没有应答，脸上仍挂着极为诡异的微笑。
　　只见走廊上灯光闪烁了几下，卢卡的身影就消失不见，只留下一个已经敞开的房门。
　　“闲得慌。”梅尔有点嫌弃地嘟囔了句，走到门边，把门关上，顺带挂上了锁。
　　当清洁完毕后，折叠床慢慢展开，梅尔也懒得去收拾那一地狼藉，走到床边，把自己摔入柔软的床垫里，陷到梦乡里去。
　　斯诺和露娜还在沃森身边待命，没日没夜地守候着，顺带帮德维什教授处理诺亚方舟计划的建模问题，目前大部分的建模还未通过。
　　“你确定他们学校毕业了吗？怎么宇宙的真空环境都没考虑到？”斯诺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些格式台上提交的建模在推演环境中一个个解体，化为尘埃点点，融入宇宙。
　　“可能考虑到了......不过真空里的力量应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露娜不紧不慢地记录测试数据，然后等沃森调到下一个建模推演测试。
　　“来消息了。”塔纳托斯的信息面板嘀嘀嘀地响了，他将信息调到另一面板上，送到沃森手边。
　　沃森将控制顺序的装置调到斯诺手边的面板上，自己则拿起桌上的笔记，开始解密发来的信息。
　　“嘶......引擎室并不在我们想象的地方。”沃森揉着眉心，有点懊恼地思考着，向塔纳托斯说：“要不我们直接炸中间？”
　　“通讯里也有提到，两个毛孩子已经想到了。”“还算机灵。”沃森点点头，而后批准了这一申请。这批准倒把露娜吓得不清，差点把数字录错，她有点恐慌地问：“那船是白玉京和山海城的共有财产，你真确定要炸？”
　　“肯定啊，事后再看看能不能赔吧，不过咱天平塔应该逃不过山海城里头‘人皮客’的口诛笔伐了。”沃森苦笑了下，又提醒道：“各位在计划后一定要确保屏蔽装置的生效，也一定不要看网络。”
　　“否则会死得很惨。”
　　斯诺沉默了会儿，点了点头。露娜完全没有理会到两人的意思，只是半懂不懂地摸了摸下巴，而后继续记录推演数据。
　　“两个小家伙可以休息一下了，现在我们要去船上。”沃森清了清嗓子，继续说。
　　斯诺闻言，放下手里的工作，摸了摸露娜的脑袋，示意她跟着自己去机体调换间穿上任务所需的服装。说是任务所需，其实是用来伪装富家的法式宫廷风连衣裙，甚至连束腰都安排上了。
　　解构体的表面虽是放生皮肤铺着，但并不像人体那样柔软，在穿衣方面自是有许多困难。比如斯诺，连衣裙是穿上了，束腰绑不上去。
　　“......咳。”她有点尴尬地红了脸，试图靠自己绑上束腰。露娜憋笑憋得生硬，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走上前去，几下就打好了束腰的带子，顺手掐了下斯诺的腰。
　　“嘶！小坏蛋！”斯诺笑骂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而后牵起她的手，模仿绅士的模样，在洁白的手背上落下一吻。
　　“这次小心。”露娜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在斯诺起身的那一刻，紧紧抱住了她。
　　小家伙，在害怕什么呢？
　　斯诺苦笑了下，也没问出来，抽出手拍了拍她的背，就带着她去往行航器前，最后亲吻了小姐洁白的手部，有点不舍地摸了摸，便走向另一辆行航器。
　　以防暴露，分批上船，能不能见面，看运气。
　　露娜虽然比斯诺小两岁，行事要比她冲动得多，丝毫没有富家小姐的气质。前脚才踩到甲板上，后脚就四处找寻飞行摩托。结果飞行摩托没找着，游戏倒是被一个惊慌的人推入了一局。
　　然而这一推，倒是让她与艾梅两人会合了。
　　“哟，好巧。”梅尔看到她有些许害怕的样子，笑了出来，示意她坐到自己身边来。艾克则微笑着点点头，指尖却在不耐烦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地响。
　　“黑色的长裙，淡紫色的法式宫廷风喇叭袖立领，蝴蝶结还是黑色的......嗯，审美不错。”梅尔赞赏地打量着露娜这次的装束，富家的审美，果然高贵。
　　露娜有点受宠若惊地点点头，笑了下，等待着游戏的开始。
　　但一轮又一轮的回合过后，只死了一个女巫和两个平民，竟没有多少人敢出手杀人。
　　在最后一天的时限中，当月亮高高挂起，穿着黑裙的少女端着烛台，推开了预言家的房门。
　　“抱歉......”手起刀落，血液迸发在被单的躯体上，她小声道歉。
　　剩下的一个平民和一个狼人是她的队友，她不能让他们死。
　　“游戏结束。”机械的声音响起，他们项圈上多了些许的时间，并开始倒计时。
　　“德维什小姐已经上船了，奈史密斯你准备准备。”梅尔在露娜身边走着，艾克离他们远远的，不知在琢磨些什么。露娜点点头，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这双看似洁白的手是再也洗不干净了。
　　“没事的。”梅尔知道她在忧心什么，只是拍了拍她的肩，然后招呼艾克去找在船上停放的飞行摩托和摩托车。
　　“三天，两辆。”艾克苦笑了下，把飞行摩托的钥匙丢到露娜手里。
　　“我们都是人类体，无法与德维什指挥官进行意识连接来远程指挥，所以......”梅尔犹豫了下，继续说：“我申请接手本次任务的指挥权。”
　　“好啊，你比我聪明得多。”露娜笑了笑，就把自己的通讯代码送到梅尔的信息面板上，自己则跨到飞行摩托上，随时准备开始。
　　在触发船内警报系统的同时要使弹头上的热感应装置只锁定到露娜一人，别提是个多疯狂的行动。
　　本次任务限时十分二十三秒。
　　艾克在摩托上整理装备，梅尔有点紧张，深呼吸了下，同样跨坐上去，环住了艾克的腰。
　　“嗯？”“没什么，有点害怕。”“安心。”
　　简略的关心后，梅尔把信号枪举起，灼热的红色划破夜幕，在天空的身躯中炸开亮光。
　　收到信号，露娜一转龙头，朝空中飞去。
　　“警告，警告，检测到非法入侵，检测到非法入侵。”原本宣告游戏结束的机械音响彻行船，整艘船都闪烁着不祥的红光。工作人员的匙从跟随着露娜飞到天上，开启本底能使用权限，锁定目标，确定弹道，发射。
　　流弹的尾巴划破天际，紧紧咬着少女的裙摆。
　　在那一瞬间，露娜看到身边有无数个自己，无数个自己在花火中绽开，无数朵花火包裹了自己。
　　“快点，再快点！”她在心底嘶吼着。
　　艾克早早开启了摩托，铁皮载着两人在船上狂奔。
　　梅尔看着天上的亮光，算了算时间，发出第二枪。
　　一转龙头，险险躲过流弹，余光里却有自己的身影在花火中燃烧。
　　来不及顾及裙摆，她朝着船中央疾驰，划破空气。
　　“德维什小姐，收到请回答！请开启飞行装置！”梅尔对着通讯大吼着，岂知迎面来了个翻滚的货物，艾克只是将车身一侧，信号枪没抓稳，掉在地上，被逃窜的人们踩得稀碎。
　　这下可糟了。
　　这时，另一把信号枪的子弹射向空中，翠绿色的烟花在灼热的火焰中显得格外突兀。惊蛰的机体破空而来，在船面上低飞着，目光牢牢锁定在露娜身上。
　　面对越来越近的甲板，露娜闭上眼，准备迎接属于自己的死亡。
　　斯诺将身一侧，极高的飞行速度使她来得及抢下死神镰刀下的露娜，两人躲在花火的边缘，只是烧伤罢。
　　火焰倒映在梅尔蓝色的眼睛里，火里还有人在！可无论如何，他们无法伸手救助。
　　他们侥幸存活，他们必死无疑......
　　卢卡同样站在火焰边上，眼睁睁看着姐姐倒在火焰中。失去行走能力的人体挣扎着，想向弟弟爬来。
　　可弟弟呢？早就疯了。